“知道了!”牧嘉嘉像小鸡啄米似的忙点头,然后一溜烟跑下去了。
宁心扫了扫还横躺在地上的牧嘉琛,目光十分复杂。他们兄妹一个孤僻,一个刻薄,说到底还是因为家庭原因所致,其实两人都是缺爱的表现吧。
那洛靖祺呢,他的童年该有多孤独?不知为何,宁心不由自主想到他那天在凰朝天台上落寞的表情。
姑嫂两人合力把牧嘉琛送到了宾利医院,诊治后发现他是因为重感冒既没有打针又没有好好吃药所致,肺部都有些发炎了,需要住院挂三天的水。
牧嘉嘉还要上学,宁心让她等牧嘉琛挂上水后就回去了,自己留下来照顾了牧嘉琛,整整一个晚上,牧父和牧母都没有过来。
“咔咔咔!”清晨,宁心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
一个晚上牧嘉琛都没有消停,不是嚷着要喝水,就是吵着说头疼,把她使唤得团团转,直到天蒙蒙亮她才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
“儿子生病了你还有闲心在外面睡女人,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牧母火大地骂着同行的丈夫,嗓门高的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呸呸呸,你这个恶婆娘,大清早的就没句好话!怪我没照顾儿子,你一晚上又干什么去了?”牧清远回敬起来也不逞多让,老爷子管了他数日,昨天好不容易趁其不在家去外面松懈一下。
夫妻俩骂骂咧咧地进了病房,牧母看到儿子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嘉琛,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昨天下午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说着两眼愤恨地朝宁心看来,好像宁心才是导致她儿子躺在这里的原因。
宁心不与刻薄的婆婆多理论,你解释得越多,她越起劲,牧母就是这样一号人。她把沙发让给牧清远坐后,去拿牧母带来的保温盒,准备伺候牧嘉琛吃早饭。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吃饱了才恢复得快。
“你没的吃!”牧母一把夺了过来,叽里咕噜道:“照顾不好丈夫还想吃饭?”
宁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特别无奈地说道:“妈,我没准备吃,我是想嘉琛饿了,准备给他吃的!”
牧母这才没说话,不过那保温盒也不给宁心碰,生怕她会抢走了一般。
“宁心照顾了我一晚上,她也饿了,你给她先吃。”牧嘉琛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是你老婆,照顾你不应该吗?你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关心啦?”牧母一边从保温盒里舀出一碗乌骨鸡粥,一边碎碎念道,然后目露惊喜地看向牧嘉琛,“儿子,你醒了?”
宁心顺势看过去,牧嘉琛正眼睛一眨不眨都盯着自己,痛苦,愤恨,犹豫,不舍,什么情绪都有。
“嘉琛?”牧母摇了摇儿子,怕他烧出个好歹来,老公心太花,儿子才是下半辈子的依靠。
牧嘉琛这才收回目光,笑道:“你跟爸讲话声音这么大,死人都要被你们吵醒啦。”
“呸,你这个孩子,大清早的说这不吉利的话做什么?”牧母嗔怒地横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粥碗递了过去。“快喝吧,月姐一大早熬的,你妹妹本来要过来,我不肯,让她去上课了。”
牧嘉琛点点头,又看向宁心:“她……”
“知道了!”牧嘉琛打断他的话,催促他赶紧吃,“我不会饿着她的,你也给我快点吃,一晚上没睡,妈困着呢!”
正文 第57章 男二来袭
当初对宁心弃之如敝,现在想跟她好好过日子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能心无芥蒂地接受不洁的她吗?牧嘉琛心中一片纠结,埋头喝着粥,却品尝不出任何味道。
但不管如何,他和妹妹的想法却是一致的,那就是必须瞒下宁心在李家发生的事,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
牧母不知儿子的想法,从保温盒里又盛了一碗粥出来,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端着一副晚娘面孔对宁心道:“好了,你过来吃吧!没见过你这样做媳妇的,吃个东西还要婆婆伺候!”
其实是她怕媳妇盛多了儿子不够吃。宁心凉薄的眸子从那浅浅的一碗粥上划过,很想整个儿扣在婆婆的头上,但她向来忍气吞声惯了,况且现在又在医院,也就压下心中的怒气,去吃那碗看起来更像施舍的粥。
牧清远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连个眼神都没瞥过来,根本不管婆媳间的问题。
宁心刚舀了一勺子粥,还没送到嘴边,包里的手机便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宁母打来的。
这么多天了总算想起她这个女儿了,她心头一喜,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接了电话道:“喂妈,你还知道要打电话给我呀。”
牧母撇了撇嘴,对那清高的平民亲家母全然没有好感。
“什么?”宁心却是陡然一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牧母被吓了一大跳,气急败坏地骂道:“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要死人了吗?”
宁心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绕是平时得理不饶人的牧母也被她眼中的凉意惊到了,竟是乖乖噤了声。
“妈,你说清楚一点,阿宝到底怎么了?”宁心急急地问道。
电话那头宁母焦急地叙述道:“璐璐被最终诊断为恶性肿瘤,陈……院长说必须尽快手术,但手术的成功几率他也不敢保证。我和你黎婶子刚开始一直是瞒着璐璐的,她后来不知从哪个小护士那里听说了事实,死活不肯动手术,说是怕死在手术台上。被你黎婶子逼急了,她就爬上天台嚷着要跳楼,谁劝也没有用。”
黎阿宝还这么年轻,遇到这样的事怎么会不担心害怕?况且连陈岭南都说了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一半。
宁心的心突然很痛,为这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若不是牧家一家子在,她铁定要哭出来。“那她下来了没有?”
“没呢,和她妈杠着呢。”宁母回道,电话这头都能听到黎婶子撕心裂肺的声音。
“璐璐啊,你快下来,你有个好歹,可让妈怎么活?”
“那我立马过来,你们千万稳住她!”宁心目光一凛,挂了电话就开始动作迅速地收拾东西。
牧母见她要走,不满地走到面前叫嚣道:“哎,你怎么回事?丈夫生病了不在床头照顾,你想去哪里?”
宁心不理她,自顾自地把包收拾好。
牧母气得在病房这个方寸之地团团转,觉得儿媳妇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牧嘉琛直觉黎阿宝出了事,不由坐直了身子问道:“黎璐怎么了?她不是在军区医院检查身体吗?”
“她……”宁心刚要回答,牧母却截过话头道:“她怎么样跟我们牧家无关,一个外人难道还比自己的丈夫重要?”手指着宁心,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你今天必须留下照顾嘉琛!”
宁心走了,谁来照顾儿子?她吗?那晚上和姐妹约好的赌局怎么办?
牧清远对老妻的心思门清,闻言嘲讽地哼了哼,不过他没吭声就是,因为他也不可能留下来照顾儿子,就刚才好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寡妇,晚上说好去津塘游轮,不可能为了儿子失了这次浪漫的机会。
宁心看牧母的目光完全冷了下来。
牧嘉琛对此感到十分心惊,昨晚宁心也是说走就要走,不知什么时候,宁心竟然对他们家毫不留恋了。他不由焦急地提高了嗓门道:“妈,我已经没事了。”希望母亲别对宁心那么苛刻。
牧母被儿子气了个倒仰,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妈还不是为你着想吗?哪天老婆被别人拐跑了,你就哭去吧!”
在她眼中,除了女儿,别的女人全都是会红杏出墙的狐狸精,除了儿子,别的男人都是会勾三搭四的花花公子。
呵呵,虽没有一语中的,其实也相去不远了。
宁心把包挎在肩上就走,黎阿宝生死攸关,她实在没心情和这个奇葩婆婆多费口舌。
走出去老远了,还能听到牧母跳脚的声音:“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还有没有嘉琛?出去了就别回来。”
军部比宁家还要远一些,开过去大概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宁心不停地加着油门,希望阿宝想开些。
不过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今天总算见识到了,车子刚开上外环路没多久,就没油了,看着油表上红色的警示灯在不停地闪烁,她气得一掌按在喇叭上。
这段时间一直东奔西跑的,她也忘记加油这回事了,可车子里的油已经不够坚持到下个加油站了,外环路上打车也不好打,这可怎么办?
宁心心里着急,准备把车开到紧急停车带后打个电话给洛靖祺,这紧要关头也只能厚颜无耻地麻烦他了。
哪知她刚把车打了个弯,后面就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以飞快的速度紧擦着她的车呼啸而过,她吓了一大跳,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撞上前面的红色奔驰,发出振聋发聩的撞击声。
她下车一看,左边的车门已经被擦出了一条严重的痕迹,而那辆肇事车根本就没有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