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夫人闭着眼睛,听着他一番恳切的话,淡淡道:“妈说的也是实情,你也成家了,我搬出来也说得过去,好让你和二姨太过安生日子。”
话题又扯到停云身上,蒋寒洲蹙眉,有些恼了,“要说分家,搬出去住的应该是儿子,怎么能让妈搬出去呢,合着赶人走一样,于情于理过不去。”
蒋夫人拍了拍腿上灰,面色淡淡的叹气道:“反正啊,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的。”
蒋寒洲沉思了一下,说道:“妈,你觉得这样可好?我明天就叫人给海关打报告,把那批药解禁,你今晚跟我搬回去?”
蒋夫人不回答。
蒋寒洲顺势起身,来到电话前拨动号码盘,随后拿起听筒,对着电话那头说,“大炮,让海关把那批药解了吧,明天就办,嗯,就按上次说的。”
他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挂上电话,来到蒋夫人面前,笑道:“这样解决可喜欢?”
蒋夫人面色淡淡,却隐含了一丝笑意,到底寒儿还是听她的,她忽然转脸看向五儿说,“五儿,你刚刚说外面怎么了?”
五儿微微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左右想了下,欠了欠身说,“外面……”她忽然想了起来,“外面二姨太闹事!”
蒋夫人斜眼看向蒋寒洲,说的十分体恤,“这个二姨太是不是要好好管教管教了,怀着身孕折腾什么,回头请个大夫好好给她看看,别伤了肚子里你的骨肉。”
听着“怀孕”、“骨肉”等字眼,蒋寒洲瞳孔骤然紧缩,一直回避的问题被这样裸的提出来,他只觉头脑中“嗡”的一声,很快的冷静下来,想问蒋夫人搬回去否?但见蒋夫人这态度,显然要与他呕几日的气,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了,也好,等她气消了,再亲自过来接她。
蒋寒洲欲言又止,抿唇颔首道:“儿子这就带她回去。”
说完他径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雪花纷纷扬扬,别墅外的人形道上,张嬷嬷等人拉了一圈没拉动,停云死死的抱住铁栅栏就是不肯松手,失声道:“何以要阻碍云儿敬孝!”
张嬷嬷靠在一侧的红砖墙壁上气喘吁吁,丫鬟们扯着长恩,长恩抱着一个路人的腿,场面闹的不可开交。
停云见这场面,凄惶的脸上掠过一抹诡辩,她就是要闹,闹的风城风雨,让所有人知道她孝心可鉴,堵上那些吐刀子的嘴。
停云摆脱了张嬷嬷,复又走到铁栅栏前,跪的笔直,倔强的重复着磕头的动作,额头撞在路面的凸起处,磕出淡红色的血迹。
“姑娘,别磕了,有什么问题说说就好了。”路人终于看不过去了,劝道。
“是啊,我看这家的老夫人也只是一时想不开,你认错认到这个份儿,也是孝心,快起来吧,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
“听说还怀着身孕。”
停云伏面贴在雪地上,睫毛上皆是透明的雪粒,透过睫毛的颤动,她看见一双牛皮军靴出现在她的眼前。
心中悚然惊动,终于来了!
她佯装不知,依然垂眸,装出满心虔诚的忏悔,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舍得掉了几颗,如冬日里生长的悬崖峭壁的芍药,让人顿生怜惜。
倒是长恩一抬头,便看见蒋寒洲面色铁青的站在他们面前,一身军装分外肃穆。
只听人群里两种不同态度的声音持续议论着。
“都说她蛇蝎心肠,逼得老夫人在老宅住不下去,恐怕只是在这里做做样子罢了。”
“是呀,我一个侄女在蒋府做丫鬟,说她不仅不守妇道,还狠毒,刚进府就逼死了一个叫采灵的丫鬟。”
“就是,蒋家老夫人从老宅搬走,就是被她给逼得!”
“也不见得啊,我看这姑娘不像是坏人。”
“……”
议论声此起彼伏,褒贬不一,行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袄,缩头缩尾的凑在一起,指指点点。
“少爷……”张嬷嬷愕然,急忙站定。
“呀!少爷!”丫鬟们慌慌的松开长恩,往后退去。
人群的议论声在蒋寒洲出现的时候,声音小了下去,却更加细碎了,他一身威严的藏蓝色军装,带着军帽,俊朗的面容沉稳冷峻。
第五十二章:没有怀孕
蒋寒洲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的锁定在停云颤抖的睫毛上,一言不发的将停云从雪地上拉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大步走出人群,往路边的黑色的轿车走去。
停云一惊,“我惹的母亲不高兴,母亲搬出府了,我要在这里赎罪,一直到母亲原谅我回府上为止,你放我下来。”
蒋寒洲眉头紧皱,“这跟你没关系。”
停云摇头,酝酿了许久的泪水恰到好处的又掉了几颗,“是我做的不够好,让母亲生气,一定是我……”
蒋寒洲扬眉,忽然提高了声音,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掷地有声的冷喝道,“二姨太自嫁给我蒋寒洲以来,恪守妇道,孝义两全,是人人皆可标榜学习的贤德之妻,家母之所以搬出老宅,全因养病需要。”
张嬷嬷眼下眼底的阴毒,和一众丫鬟恭敬的说:“是。”
蒋寒洲拥着停云大步上了车,小兰扶着长恩紧紧的跟在后面。
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去,而在马路对面,一辆白色的车子停在一间商铺门前,车内的男子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若有所思,他的目光仿佛仍旧停留在那磕头的少女身上,努力思索着什么。
“温先生。”坐在后座上穿着黑皮大衣的女子带着黑色的帽子,带着黑色的皮手套,有一张轮廓分明的清秀面庞,她用蹩脚的中文礼貌的问道:“您在看什么?”
温锦懿微微一笑,“遇见一位老朋友。”
说完,两人再无多的言语,径直开车离开。
蒋寒洲将停云一路带回杏花阁,小兰扶长恩回偏阁,忙着生火熬药。
而停云努力让自己的眼泪更加充盈,尽量显得楚楚可怜,只有用这种法子,才能让自己诚心可鉴,她眼泪汪汪的说,“母亲是不是因为讨厌我,才搬走的?他们都说是我逼走母亲的?恐怕明儿个就要讨伐我了。”
“说什么胡话。”蒋寒洲嗔怒道,摸了摸她额头上的红肿,“疼不疼?”
停云摇了摇头。
蒋寒洲坐在床边,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这是政治上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女子就能造成的局面。”
政治?停云心下诧异,难道不是蒋寒洲对温家的经济制裁导致的蒋夫人不满?顺带牵累了她?为什么又扯到了政治?这其中难道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想着蒋寒洲离开了半个月,定是有十分紧要的军务要处理,她弱弱的试探道:“是政局动荡么?云儿小女儿心思,不懂政治,只求父母家人安然送达锦县。”
“这你放心。”蒋寒洲说道:“子龙打了电话回来,武汉那边局势不太稳,于是子龙和小梁延迟了与父亲接洽碰面的时间,再过三五日,定能接上了。”
停云的心松了松。
蒋寒洲抱着她来到桌边,随手拨拉了一下桌上的物什,淡淡道:“怎地天天把自己搞的总受伤,我看你身上的伤都没有好全过,有什么药没?瞧着你额头伤的不轻,擦点……”
忽然,他的手一顿,看着一瓶圆柱形的西药瓶子,蒋寒洲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这不就是温锦懿新购置的那批药么?脑海中忽然又闪现过停云与温锦懿相对的画面,又联想到怀孕等字眼,这些他平日里尽量不去回想的细节,此刻却全都连成了一根线,云儿进府的时候是温锦懿给她把的脉吧,蒋寒洲的眉心骤然沉下一片阴霾,这些而又随时可以毁灭他与停云现状的线索,他从来都视而不见,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便好。
一旦戳破这些事情,他要如何与她继续相处,他又该如何自处!两人的感情恐怕一夕之间便荡然无存了。
这些自欺欺人的东西,他比谁都明白,因为珍惜,所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去破坏,哪怕保住停云,将温锦懿逼上绝路,都在所不惜!
过去的一切他可以不追究,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忍在他和停云公开身份,正式成为夫妻的这些日子里,停云还和温锦懿暗中私相授受,堆积在心头的疑云像是积聚的火山,随时想要喷发,但他到底是忍了下来,勾唇,也不看她,语气却是愈发寡淡道:“你还和温锦懿有联系么?”
停云微微一怔,目光瞟过桌子上的西药……心头一凌,那是小兰从温锦懿那里拿来的,难不成蒋寒洲为了这个在吃醋?虽然今天的交谈顺畅和平,但她总觉得蒋寒洲缺少点热情,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
她摇了摇头,“没有联系。”
“哦。”蒋寒洲也不再多问,将停云放在,勾唇道:“我叫个医生给你看看,她们说你怀了我的骨肉,四个月身孕了,是该检查检查有没有动胎气了。”
停云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蒋寒洲为了这个……在忍耐么?难怪这次久别重逢,感觉怪怪的……他定是在介意这个吧,毕竟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她却声称怀了他的骨肉,这怎么也说不通,之前为什么他不问呢?是因为狂热的喜欢才忽略了这些疑点,还是说他有意避开这些问题?又或者他只是想从假想敌温锦懿手中抢夺她,享受掠夺的?然而现在冷静下来了,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孩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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