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深嘴角轻勾:“这个位置留给明天来的新同事。”
新员工入职不罕见,稀罕的是居然要老员工让出办公桌,众人都面面相觑,心里疑惑,睢冉跟着季云深进办公室汇报工作,末了不禁笑问:“云深哥,你又从哪里挖了人才过来啊?这么看重,还让陈哥给他让位置。”
“乔稚楚。”
睢冉一僵:“啊?”
“新员工就是你的好闺蜜,乔稚楚。”季云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底有些玩味,好像她的反应多有趣一般。
睢冉放在身后的手微微捏紧,干笑着说:“云深哥,你是开玩笑吧?乔……楚楚怎么可能会到我们所上班?”
“为什么不可能?”他指尖转动钢笔,睢冉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浑身微微发抖,他像是洞悉了一切,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
半响,季云深目光移回文件上,公事公办的语气淡淡道:“被告方资料不充足,去找找他过往有什么劣迹,看看能不能提取出有用证据链。”
“……好,好的。”睢冉第一次那么想从他的办公室逃离。
手握住门把时,身后的男人又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手机的挂饰不错。”
睢冉听着一愣,一开始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和工作牌一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那挂坠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只小兔子,兔子连着一个小铃铛,会随着动作发出铃铃声音……
等等,会发出声音!
睢冉错愕,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以,他知道那天是她偷拍下他和乔稚楚接吻的照片的?!
睢冉感觉背脊一阵冰寒,不敢再待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季云深目光收回,墨黑的眸子覆上淡淡的讥诮。
第二天早上,乔稚楚很早就出门,她穿戴整齐坐在车内,望着挂在后视镜上的小老虎坠子出神了好久,直到一声喇叭声将她思绪拉回,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决定一般,将车子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她依旧把车停在律师所附近的那个停车场,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地从威格信经过,直接进了自己的律师所,她比平时早上班十五分钟,陈明还没到,她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
等到陈明来上班,看到的便是她抱着箱子坐在门口的画面。
“老大,你怎么不进去啊?”
“陈明,我们去威格信上班。”
“啊?!”
……
季云深对乔稚楚的了解,比她对她自己还要更了解,他笃定她会来,所以对于她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并不是很意外。
此时此刻,他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站着神情平静的乔稚楚和略显不自然的陈明,而门外围着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睢冉端了三杯咖啡进来,放了一杯在乔稚楚面前,手有轻微的抖动。
季云深将一个纸皮信封递给乔稚楚,深深地看着她道:“这个是今天开庭的案子,开庭时间在一个小时后,你负责。”
陈明瞪圆了眼睛:“你这是为难人啊!一个小时后开庭的案子,连看材料的时间都没有!”
乔稚楚反而没什么惊讶,拿着信封就转身往外走:“陈明,走,去法院。”
好久不见,我的前任先生 040章 离他近一点,还债
睢冉看他们走后,犹豫着问:“云深哥,真的没问题吗?从这里去法院就要二十分钟……总共才一个小时,对他们来说,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当律师,随时随地要面对的突发意外那么多,如果这点事都做不了,有什么资格自称超级律师?”季云深打开电脑,心无旁骛地办公起来。
两个小时后,睢冉接到乔稚楚的电话,说胜诉了。
……这样都能胜诉,乔稚楚这个江陵第一律师的称号,果然不是白来的。
乔稚楚挂了电话,时间已经到中午十一点半,她和陈明决定吃了午饭再回去,他们商量了一下,找了一家拉面馆吃云吞面,乔稚楚的心情好像不错,吃得津津有味,相反陈明就有些心事重重。
他挖了一勺辣椒搅拌,犹豫着喊了一句:“老大……”
乔稚楚终于等到他开口:“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陈明放下筷子,正视着她,严肃认真地提问:“老大,我们为什么要去威格信?”
乔稚楚停顿了一下,低头轻声地说了两个字:“还债。”
还债。
还她欠他的债。
不单是情债,还有很多别的。
也许她这样做根本还不了他什么,但既然他想她去他的律师所,那她满足他又如何?再者,她也有私心,起码这样能离他近一点。
她远了他那么多年,希望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你欠季云深钱?欠多少?要不我们想别的办法还吧,我总觉得很别扭,连法官看我们的眼神我都觉得怪怪的。”陈明都听到了,一个法官问另一个法官‘威格信又把案子给知处律师所了?’那时候他都要尴尬难堪死了。
“想多了。”乔稚楚捞起一大筷子面条,吹凉了之后直接往嘴里塞,没有平时半点气质,低着头含糊不清地说,“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同行也不是永远都是冤家,时代在变世界在变,我们这是紧跟潮流,没什么好特别惊讶的。”
陈明撇撇嘴,还是很心不在焉。
乔稚楚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律师所现在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现在不关迟早要关,放眼江陵,威格信也是最好选择之一,我们这是良禽择木而栖。”
“咦。”陈明听着忽然咧嘴一笑,“好像有点道理哦,你这样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乔稚楚冲他眨了下眼:“是吧,我们学这么多年法律就是为了当律师,既然是当律师,当哪里不是当。”说着又喊了老板再来一碗面。
“老大,平时没见你多喜欢吃面条啊。”
乔稚楚笑而不语。
两人回律师所时,其他员工都还午休没回来,乔稚楚开了电脑,把早上那个案子的材料都拿出来,开始写卷宗记录,她没注意到,其实这个楼层除了她和陈明,还有一个人没有走。
季云深在办公桌前抬起头,这个角度恰好,从百叶窗的折叠分析中就能看到她的侧脸,她目光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偶尔翻一翻手里的材料,低头时鬓边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滑下,她随意伸手撩起,然后又用笔在纸上圈圈画画了什么……
季云深竟不知不觉看着她出了神,直到她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过去,他才故作淡定地移开头,其实从她的角度不一定能看到他。
他侧头时,恰好看到桌台上的日历,忽然想到了什么,皱了下眉。
午休时间结束是两点,员工们陆陆续续回到办公室,看到乔稚楚在办公室里都有点不自然,默不作声地开了电脑,登上QQ,打开他们内部的群,开始如火如荼地八卦起来。
“刚才进门的第一眼,看到曾经的对手和自己坐在同个办公室里……那种感觉太微妙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门了。”
“不管怎么说,她来了对我们律师所可是大有好处,看她早上,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这么仓促,她都能拿下胜诉。”
“别忘了,人家可是江陵鼎鼎大名的超级律师,六年来无一败诉,唯一一次也就是输给云深哥。”
“我其实挺服气她的,起码从专业程度上,她是真材实料的。就是不知道她和云深哥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该怎么称呼她啊?”
“能怎么称呼,喊名字呗,难道你还想喊大嫂?”
……
睢冉坐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真材实料’四个字让她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知道他们只是有感而发,只是在说乔稚楚,并没有牵上其他人,但所谓做贼心虚就是这样吧,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词讽刺了自己。
她虽曾也是法学系的高材生,但这些年弃法从文,对那些法律法规已经不是很熟悉了,更不要提应变能力,如今再重操旧业,很多方面都跟不上节奏,尽管她很努力地利用下班时间恶补,但终究还是输了一筹。
比乔稚楚,更是逊色。
她慢慢捏紧了掌心,她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她和乔稚楚已经站在了对立面,真正成了竞争关系。
……
一整天,除了睢冉喊过她外,乔稚楚和律师所里的其他同事没有任何交流,不过下班时,倒是有个女同事走过来打招呼,还送给她一瓶药酒:“刚才看你一直揉肩膀,用这个擦擦吧,很好用的,我们所里的同事很多人用,很不错。”
乔稚楚笑着说了声谢谢。
等大家都走后,乔稚楚才拿着写好的卷宗去敲季云深办公室的门。
“进来。”
季云深看到是她,又移开目光继续看电脑,乔稚楚顿了顿,将卷宗递给他:“早上那个案子的卷宗我收纳好了,应该是交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