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到 ……】
她握紧麦克风,启唇:
【飘向天边的云
你慢些走
我用奔跑告诉你
我不回头
乌兰巴托的夜
那么静那么静
连云都不知道
——不知道 】
台上的女孩倾尽所有的情感,睁开盈盈的眸子,看向远方,仿佛那里有她留恋的一切,胸口的气息正逐渐跑去,瞬间爆发,空灵的嗓音带着几分缠绵高昂。
【你在这世界 ~
每个角落存在
喔——你在——
你穿过风 !穿过云 !穿过一切 !回来 ——!
我们的世界改变了什么
我们的世界期待着什么
我们的世界剩下些什么
我们的世界只剩下荒漠 ————
薛藤睫毛颤栗,隐隐约约从她的歌声中听到浓烈的思念,心口钝痛,他握紧双手头重重的抵在墙上,紧紧凝视着身姿纤瘦,却坚强如磐石的她。
你在思念你的故乡,还是思念那个喜欢你的男生。
你在用你的歌声告诉他,你的世界,无论怎么努力,他都走不进你的心里。
她垂下睫毛,眼角湿润,静默的空间传来低柔清唱:
【穿过旷野的风
你慢些走
唱歌的人不时掉眼泪……】
一曲伴随着马头琴的悠扬结尾了,台下的人还沉浸在她的歌声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久久的沉默,再沉默,整个空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弭,董壹面无表情,放下麦克风,静静地站在台上,鞠了一个躬,走下台阶。
第二十三章 离开了
比赛还没有结束, 然而董壹没能撑到下一个选手上台, 因过于紧张,眩晕症突然发作, 她连忙扶住墙壁钻进楼梯道口,从口袋里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喷雾器,拧开口儿朝着脸喷了几下,带着薄荷味的水珠子渐渐浸入肌肤跟眼中,舒了口气,眩晕带来的不适才有所缓解。
第三次发作,这一年就该过去了。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董壹倏地一顿,立即站起来, 将手中的药瓶捏紧放进口袋里。
薛藤直接打开门走了过去, 看见她苍白的脸血色全无, 黑溜溜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暗淡了几分。
眉毛轻蹙, “你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 董壹一惊扭头立即避开了,此时唇色发白,口中苦涩, 并不想说话。
只轻声说:“我坐在这儿吹吹风,里面太闷了。”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看你再吹风, 脑门儿都吹热了。”薛藤低眸看着柔柔弱弱的她,低叹一声, 甚是心疼的将她揽坚硬的怀里。
“薛藤?”董壹古怪的眨了下眼睛。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该怎样才能让你暖和起来,南方小姑娘体质都跟你一样怕冷么?”
“还好,那里不算冷,没有这里冷的厉害。”最冷的天也就零下七八度,哪像内蒙零下二十多度,出门都要裹得密不透风的才行。
靠在强健的胸膛感到很暖和,他的身体像个火炉一样散发着热气,即使穿的这么少温度不减。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一点也不假。
薛藤摩挲着她清瘦的肩膀,这单薄的身子冻得颤抖。
他眸色一沉,咬住衣领子拉下拉链,抬指解开衣服纽扣,握住她冰冷的手直接塞进赤裸的胸膛,将她再一次圈住,搂在怀里搂得更紧。
“薛藤,你,你别这样……”手指仿佛烫了下,董壹大惊失色连忙将手抽出来,薛藤锢住她的身体紧紧贴近自己,不让她乱动,下巴蹭去她的乱发,呵在她的耳边。
温柔道:“我想给你暖暖,冷了就躲我怀里,不要强忍着。”
“我,我没事,我一点也不冷。”脸颊蓦地羞红,不善于撒谎,也不会伶牙俐齿,反抗无效被他当娃娃一样抱着,双手紧紧贴着他炽热地胸膛,呼吸一滞,柔韧的肌肤像火灼伤她的手心,胸口怦怦乱跳。
“董壹,你今天表现的很棒,没想到嗓门那么弱,唱功也不赖呀,虽然知道你是为了别人而唱,其实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他低沉执拗的声音像一双无形的手,忽的抓住她的漂浮不定的心,安静过后,只剩下阵阵刺痛。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美丽的草原,美丽的我们,比赛将在短暂的快乐中走向尾声,现在即将宣布结果。”
“十号选手董壹同学,以全票拿下冠军之位,恭喜这位给我们带来《乌兰巴托的夜》的女孩!”主持校庆的老师笑着举起话筒热烈鼓掌。
具有穿透力的歌曲才能打动人心,董壹的嗓音如同涌入磐石中的泉水,空灵而干净。
董壹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内场传来大家热情的掌声,她从一阵欢呼声中走上讲台领奖。
“董壹,你是我女神!唱的好棒!”
“董壹,你唱的太好听了,我喜欢你!”
“……”
“……哈哈哈!”
她站在台上接过老师手中的奖牌,心里既兴奋又感动。
认真的扫过班上的同学,她弯了弯唇,举起奖牌朝他们露出笑容。
内蒙的同学们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热情似火,天真灿烂的让人忍不住落泪。
“壹壹,你是最棒的!!!”
寒假不知不觉中来临了。
校庆晚会告一段落,夜晚回家的路上,董壹背着书包跟在薛藤后面,以为他会提前回去,万没想到这人早早的站在校门口等着。
他从烟盒里拿出支烟点燃,叼在嘴角慢慢的拢起眉毛,吐出烟圈。
董壹脚步很慢,两人很快拉开一段距离,一支烟燃尽丢在地上。
月色很美,银白的月华笼罩在天地。
她呼出口凉气,唇边冻得颤抖,穿着棉服,头上带着顶小红帽,长发掩在帽子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似水柔情。
薛藤停步,转身看着她小跑到自己面前,吱了一声,笑道:“我们后天去爬山怎样,嗯,趁着没下雪尽兴玩一次。”
董壹点头,“好。”
他乐的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起来举高,流里流气道:“其其格,你说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一愣,低头看他,喃了句:“朋友……”
“朋友可以接吻,可以牵小手么?”说着,薛藤挑了挑眉眼,在她软软的脸上咂了一口,不爽的问。
董壹目瞪口呆:……
他扯了扯嘴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她,不长肉的她太轻巧,一只手都能拎起来。
他将下巴贴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你这小嘴够硬的,都这么长时间,还不同意跟我交往。”
“你,你又耍流氓了。”
下巴有点胡茬,贴近她的脸时,扎的皮肤有点痒。董壹皱着眉毛扭过头,用手拨开他的脸,有点嫌弃的小模样惹得薛藤心口撩骚的厉害,笑的胸膛直颤。
薛藤将她送回家,打开门之前,他心里一阵不安,突然抓住门把上的手。
犹豫了下。
“等下。你后天会来的,不会突然放鸽子吧。”
“……嗯。”她神色一顿,抬头朝他点头
“那你进去吧,晚安喔,其其格。”心口松了口气。
“那晚安咯。”
门关上后,她垂眸靠着门,沉沉的叹了口气,回到房里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顿了一下,她从床单上拿起手机,望着屏幕显示的号码,睫毛轻颤。
“你好,柴思瑶。”
“我听说,薛藤后天跟胡达一起去爬山,那你也会去吗?”柴思瑶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哭过。
“嗯。”没想到她是为了这件事打开的。
“对不起董壹,我希望那天你不要去,有你在,薛藤一直不愿重新接受我。”
“我……”
“他不是真的喜欢你,他是在拿你报复我刺激我,当初是我头也不回离开他,我知道他生我的气。”
董壹眼睫微抬颇为惊讶,遂皱着眉毛一声不吭。
“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不可以那天让我去,很多事需要说清楚才行,我没有放弃他,我不希望你成为最终的受害者,董壹,趁你还没喜欢上他,没有被他玩弄,让我去弥补他好吗,你给我一次机会。”
“……”
素白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抓住手机,心口凉的像灌进了冰水,她张了张嘴,渐渐的松开手。
“……嗯。”
***
大清早,空气里还飘着从雾,温度持续下降,她拖着箱子走到楼下,朝董芝笑道:“妈妈,那我先回去了。”
“好,我也不多说了,你路上小心。”
她点了点头,本来想让阿爸送她过去,乌赤力叔叔的牛生小崽,他半夜被叫过去了,只好拖着行李箱独自一人在路边等公交车。
……
“乌赤力,怎么没看见薛藤这小子?放假了就知道乱跑。”胡察抬头望了眼薛藤最爱的阿落日,难得今天还栓着,不禁有点奇怪。
乌赤力挥了挥手,粗着嗓子道:“这小子不管他,我也管不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