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走到教室外吞吐烟雾去了。
只有关雅知道,这四个字,意义多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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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快点回家写考北大计划的关雅,在停车场被唐灿截胡。
“关雅同学,我可以邀请你一起走吗?”唐灿推着自行车,笑得单纯,“在路上,我们可以讨论恋爱,不,我是说学习问题。”
关雅问他:“你家住哪?”
唐灿心肝颤了一下,激动地回答:“成才路的花溪小区。”
“不顺路,你先回吧。”关雅微微颔首,“学习加油。”
关雅走进停车场,在一排排模样差不多的自行车里,寻找属于自己的那辆。
唐灿瞥见朝停车场这边走来的何思砚,热情地挥了挥手,并隔空喊话,“何思砚,一起回家呀。”
面对一个热爱学习的姑娘,唐灿觉得,炫耀自己的学霸,不,堪称学神的朋友,一定倍有面子。
一米八七的何思砚迈着大长腿走过来。
他淡淡地扫了唐灿一眼,说:“我们是反方向。”
唐灿疯狂使眼色,用唇语说:“喂,是兄弟就帮个忙,有妹子在呢。”
何思砚越过唐灿,目光落在停车场里的那抹倩影身上。
他的眼睛生得明亮,瞳仁泛着深沉的褐色,像是藏着什么却又意外纯粹。
“没兴趣。”何思砚收回目光,对唐灿说。
“哎呀,两分钟的事,你就当大发慈悲拯救困难儿童嘛。”唐灿推搡着何思砚往前走。
关雅还在找她的车。不知为何,今天停车场里的自行车出奇的多,长得一模一样的还不少,看得人眼花缭乱。
“关雅,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唐灿扬眉。
关雅在自行车海中停住。她对上何思砚的视线,想起前些日子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天的他,被阳光包围,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
此刻的他,眼里都是疏离,她看不到半点温暖。
毕竟是陌生人。
“他叫何思砚,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个超级大学霸。你以后有不懂的题都可以问他,高中知识,无论理科还是文科,基本没有他不会的。”唐灿自作主张拉关系,“以后,我们就是考北大的战友啦。”
“战友?”关雅一怔。
“我看到了呦。你们班里贴出来的目标。”唐灿伸出手,“好巧,我也想考北大。”
关雅出于礼貌轻轻握了握唐灿的手。
“我一定会上北大。”她的目光格外坚定。
一旁充当人线木偶的何思砚,眼里那片宁静的湖,泛起淡淡的涟漪。
唐灿扯过何思砚的手,搭在他和关雅握住的手上。
何思砚的掌心没过一丝暖流。
关雅连忙抽回手。说不清原因,她忽然有点害羞。
“我们以后,就是战友啦。”唐灿笑着说。吊儿郎当的他,眼神突然很真挚。“一年后,北大见。失败的人不许哭鼻子。”
道别后,唐灿欢欣地骑车自行车走了,留给何思砚和关雅一个潇洒的背影。当然,他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一次也没有回头。
何思砚十秒内找到车开了锁,关雅却还是一脸懵逼。
她真的忘了,今早来的时候,车停在哪里了。
何思砚走到一半停住,转头对关雅说了句“再见”。
关雅抬起头,眼里装着诧异,她挥挥手,道:“再见。”
她又在车海里仔细找了几分钟,终于看到自己的自行车。
回家晚了,怕爸爸妈妈担心。关雅坐上脚踏车,使出浑身解数去骑。
经过第一个路口时,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跟她说“再见”的何思砚。
7、Chapter 7 ...
Chapter 7
十字路口,关雅刹车,停在何思砚后面。
晚风吹动他的衬衫一角,昏黄的路灯下,背影显得格外动人。
她盯着他的背影,安静地抿了抿唇。
下个岔路口,他们应该就会分道扬镳。所以,关雅没上前打招呼。
绿灯亮起。车流从她的身边经过。
见何思砚已经在百米开外,关雅踩着绿灯的尾巴过去。
才骑了一公里的车,常年缺乏锻炼的关雅,已经是气喘吁吁。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关雅停下来,准备推着车进去。她实在是骑不动了。
喉咙卡着一团火,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脸愣是烧得通红。
视线里又出现那个少年。他轻松刹车,在进小区的伸缩门前停下。
她没想到,何思砚居然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
上辈子的印象里,高中阶段,从没在自家附近遇到过他。
关雅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走过去,十分友好地跟何思砚打招呼。
“好巧啊——”话说到一半,她被突然偏过头的何思砚吓到了。
后面半句“我也住这里”,关雅生生憋了回去。
何思砚的脸色阴沉,眉梢似乎都染上了嫌恶。
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用可怕的眼神在审视着关雅。
“别再跟着我。”冷冷地扔下这句话,何思砚蹬着脚踏车进了小区,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关雅无语地望了望天。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家伙。
敢情他以为她一路尾随,故意和他制造偶遇?学霸的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雅,你在门口愣着干嘛,怎么不回家?”照例买馒头回来的关鸿,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转头看见爸爸,关雅笑笑,“我有点累,停下歇会儿。”
关鸿看见她额头的汗,心疼道:“小雅,路上慢点骑,别赶趟。安全第一。”
“爸,我知道了。”关雅点头,如小鸡啄米。
经过路口时,关雅停下来,往何思砚消失的方向望了望。
视线里,只剩下枝繁叶茂的绿树在风中摇曳的模样。
“小雅,在看什么?”耳畔传来父亲的声音。
“没什么。”关雅回头,推着自行车,往反方向快步疾走,跟上了父亲。
她伸手摸摸鼻尖。
在停车场时,不小心被那家伙的手碰到过的无名指,冰冰凉凉的。
她心想:温暖什么的,都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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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月计划,关雅从笔记本里抬头,扫了眼时钟。
晚上九点半。窗外早已是黑漆漆的一片。
最近的作业不多,基本就是写资料,对着答案订正。关雅能应付得来。
完成家庭作业后,她本来想写一整张考北大作战计划的。深思熟虑后,先列了月计划。她想着,等到一个月后,看自己的学习情况再做打算。
关雅记得,她高考那年,其实赶上省里试卷改革,难度有降低。基础知识掌握得牢固,心态好的学生基本都考了比较好的分数。
那一届的市文科状元,是对手学校的一匹黑马,只差了北大5分。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
如果关雅好好努力,考北大不是没有可能。
语文和英语她不担心。数学短时间难以捡起来,基本只能跟着老师走。
政治靠背诵,她只要花点时间记纲要和知识点,刷刷题目熟悉套路就没问题了。
至于历史,关雅本硕期间,读过不少历史书籍,知识储备还是相当不错的。这门课,她有信心学好。
最令人头疼的是地理,灵活性强不说,出题人的路数也是捉摸不定。平时考些套模板的死知识还凑合,一碰上创新的,她就毫无招架之力。
关雅看着32分的期末地理试卷,不禁黯然神伤。答题卡没填错,试卷也写满了,可惜答不到点子上。
她收好试卷,看着书桌上的课本,深深呼气,再缓缓吐出来。
关雅抽出地理必修一,开始看地球运动这一章。
房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沈秀莲做了宵夜,问关雅想不想吃。
诱人的面包香气透过门缝飘进来。
她舌尖的味蕾蠢蠢欲动。
地球运动和面包之间,关雅果断选择了后者。
“妈,今天烤的是什么面包?”关雅边推门边问。
客厅里的餐桌旁,沈秀莲正在将刚出炉的面包装盒。见女儿出来,她温柔地笑了笑,道:“肉松面包。我多做了一些,你待会儿给林叔叔家送两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