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冉看着旁边的陈斯,有些惊讶。
陈斯被她盯着半边脸火热,不自在的站起来:“我出去一下,韩律师回来叫我。”说完他便走出去。
在楼梯口找了个角落,陈斯点了支烟,对着玻璃吐出一串烟雾。忽地身后传来皮鞋和地面接触发出的“嗒嗒”声,听上去很沉稳。
“怎么躲到这儿来了?”韩立峰看到陈斯问。
陈斯转身给他递上烟盒,韩立峰挥了挥手:“戒了。”
陈斯收起烟盒,又抽了口。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
“这次呆多久?”韩立峰问。
“还不确定。”
韩立峰拿下眼镜,擦了擦:“有空多去看看子傲,他老是念叨你。”
“嗯。”
韩立峰沉默了一段,似乎在酝酿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去看宸柯了吗?”
陈斯抽了口烟,烟气憋在胸口,摇头。
韩立峰眼神有些深意:“两年了!”
陈斯没有回答,只是抽烟,烟雾弥漫着楼道。
韩立峰看向窗外,声音似远:“已经两年了,要不是我妈把他的照片一直挂着,我都快忘记他的长相了。”
陈斯的手顿了两秒。
韩立峰继续问:“sha他的人抓到了吗?”
陈斯丢掉手里的烟头,脚用力地踩在上面,扭动了几下:“没有线索,那天的情况很乱。”
韩立峰并不意外,心里的那块石头却沉了下,换了个话题:“你跟窦冉怎么认识的?”
“回来之前,她在组织里采访。”陈斯没有多说。
“嗯,”韩立峰说,“之前冯一来找我打听她的事情,也是你的意思?”
陈斯点头:“不好意思,一开始没有告诉你。”
韩立峰挥手:“我也说,依依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工作了?”
陈斯深吸气:“我先回去了。不然窦冉要起疑了。”
韩立峰没有阻拦,陈斯走了两步,只听身后的韩立峰说:“有空,如果你有空,记得去看看他,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看到你他肯定会高兴的。”
陈斯点头。
陈斯回到办公室,韩立峰几乎就紧跟着他进来,将一份合同摆到他的面前:“这是合同,陈先生可以先看看内容,如果有不懂得随时可以问我。”
窦冉看着陈斯认真的翻看合同,又看了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韩立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从刚才陈斯见到韩立峰的那一刻就有了,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回来,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你要是觉得......”窦冉对陈斯说。
陈斯侧眼瞄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笔,一笔一划的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开庭的时间我会另行通知你。”韩立峰又让窦冉在上面签字,最后自己签字,一式三份分给她们俩。
窦冉把合约收好:“辛苦了韩律师。”
韩立峰送他们到楼下,伸手跟陈斯握手:“陈先生,下次见。”
陈斯握手,点头示意。
窦冉看着他们两之间的互动,心里打着小鼓。
陈斯拍下窦冉的头:“还不走?”
窦冉回过神来,跟上陈斯的脚步,忍不住问:“你之前是不是认识韩律师?”
陈斯抬头看向她,刚准备回答。
突然窦冉的面前多了一个录音笔:“窦小姐,今天见韩律师是为了商量后面的对策吗?”
窦冉看着那只录音笔,想到旁边的陈斯,皱了下眉头,阴魂不散。
她拉着陈斯的手,加快脚步,不想理睬。
记者锲而不舍的追着:“旁边这位先生跟窦小姐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会一起来见韩律师?是有什么对策吗?”
陈斯听着他的问话,不由的想起之前的那个窦冉,也是这么的咄咄逼人。可能干记者的都这样吧!陈斯心里想着。
陈斯反握住窦冉的手,大步向前走。
窦冉愣了两秒,跟上他的脚步,头也不回。
记者依然穷追不舍:“窦小姐,你回答一下嘛?窦小姐,窦小姐。”
窦冉被陈斯拉着,他的双手紧紧拽着她,坚实而有力。窦冉抬头看向他的背影,恍惚之间那种熟悉感有冒出来。
“窦小姐,听说你两年前就去过一次中/东,听说那次还出了很严重的事故,跟你同行的人,除了你都不在了。不知道窦小姐,第二次去是为了什么?”记者突然大声的喊起来。
大厅里的人都停下来,看向窦冉他们。
窦冉的脚步慢了下来,缓缓地走着。记者趁机追上来,录音笔又抵在她的嘴边。
陈斯回头看她,皱了下眉头:“停下来干嘛?”
窦冉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他,一言不发。
他挣脱开窦冉的手,窦冉手心一空,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陈斯。
窦冉愣了神,只觉得肩膀沉了下,她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阴影之中。陈斯的外套披在她的头上,他的大手搂着她的肩膀,一路快走向前。
“钥匙?”陈斯开口。
窦冉停顿了几秒:“啊?没事我来开。”
“钥匙。”陈斯又说了一次。
“我真的没事。你又不认识路。”窦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你给我指路。”陈斯拿过她手上的钥匙,把她塞进副驾驶。
记者见就剩陈斯一人,依然追过来,对着陈斯一通乱问:“这位先生,请问你跟窦小姐是什么关系?窦小姐以前的事情您了解吗?”
陈斯打开车门,坐进去,记者依然站在车边派打着车窗。
陈斯发动车子,车窗开了点,对着外面的记者说了句:“管你P事。”
***
窦冉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的握着胸口的安全带,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刚才那个记者的问题,两年请发生了什么?
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用力的回想,一些零散的画面从她脑海的深处蹦出来,最清晰地是她满手是血的一幕,最模糊的是那个人的脸。
她的脑袋仿佛被从中间劈开了一样,脑子中间有什么东西炸开来,可是她努力的去想,确实一片空白。
他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事情她却忘记了。
第34章
路边的树在车子的飞驰中迅速后退,天边起了丝凉风,灰色的云朵渐渐压下来。
“要下雨了。”窦冉说了句。
她蜷缩在座位上,眼睛盯着外面的风景,一切开始扭曲起来。
满天的黄沙遮盖着视线,她坐着车子后座中间的位置,身边的同事在说笑着,他们说得什么,窦冉听不清楚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参与,却又发不出声音。
她抬起手,刚准备去摸。
“窦冉,窦冉,窦冉。”
耳边那个声音由远及近,窦冉却不知道是谁在叫她,只觉得这个名字无比的熟悉。
陈斯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拍打着她的脸颊:“窦冉,窦冉,醒醒。”
看着窦冉眼神中渐渐恢复的神色,陈斯松了口气。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窦冉的脑袋里还是一片混沌,朦胧中报了个地址,又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呆呆的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却没有任何之前的神采。
陈斯看着她的样子,轻蹙眉头。他腾出一只手,抓着窦冉的手腕。
手腕上的热度,让窦冉回了点神,她抬起头看向陈斯,眼神茫然。
“要是害怕,就别去想。”陈斯握了握她的手,又轻轻地攥在手心里。
窦冉扭过头:“我忘了。陈斯,我忘了。”
陈斯没有惊讶,单手开车,目视前方。
“我都给忘了,他的长相,他的脸,我都给忘了。”
“既然忘记了,为什么又要逼自己去想起来。”陈斯说。
“可是我怎么能忘记?”窦冉无奈的笑了笑。
那个方位陈斯还算记得,靠近市中心,陈斯停好车子。
窦冉晕乎乎的从车上下来,带着陈斯回家。
她记不清一路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回去的路也是凭着本能。她隐约记得,陈斯始终拉着她的手,他们走得很慢,相当慢。
回到家,窦冉指了下客厅里的沙发让陈斯随便坐,便躲进了洗手间。
陈斯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却没有松懈。他站起来,走到厨房。
窦冉长期不在,厨房里的东西也是许久未用,落了一层灰。
陈斯洗了个水壶,烧了点热水。
热水发出“呜呜”的声音,陈斯走进厨房,关掉燃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窦冉进去有一会儿了,里面的水声一直没断过。
陈斯放心不下,敲了敲浴室的门:“窦冉,你还好吗?”
除了“哗哗”的水声,里面十分安静。
陈斯皱眉,抿嘴,敲门的声音更响:“窦冉,窦冉,你在里面干嘛?”
窦冉依然没有回答。
陈斯转动门把,门没锁。
“我进来了。”
他打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浴室内温度很低,窦冉蹲在花洒下面,冷水从她头顶一直拎着她光滑的脊背。
陈斯迅速的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关掉水龙头,抱起她:“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