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一晒,尴尬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情,几分钟而已,很快的。”
说罢,也不等任珂开口,直白问道:“请问你认识歌手程等吗?你是否知道他居住在这栋公寓里?你是否见过他身边常出现的女性友人?”
女性友人?
这人挖八卦的?
任珂眉心微拧,欲言时却被冷风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虽然脸上遮着口罩,但出于礼貌,任珂仍然捂着嘴,向一旁偏了偏脸。
可她转身挡脸的模样,落在王雷眼中,让他感觉她是想趁机离开。
越这样想,王雷心里越不痛快。
他知道能住在这里的人,必定身价不菲,这些有钱人都讨厌看到娱记。
可谁的工作不是工作?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他!
想到这,王雷再开口就有点不客气,“你躲什么呀,我会给你打马赛克的。”
说完,又小声咕哝一句,“要不是这小区没卡不能上楼,我也不至于在这里蹲着。”
闻言,任珂心里想着原来如此,又咳了片刻,才勉强缓过劲来。
她垂下眼,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小区里不止住着程等一位名人,小区外也时能常见到记者徘徊不去的身影。任珂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但是如男人这般没礼貌的记者,任珂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加之事关程等,她心中更添烦躁,低道一声“不认识”,便想离开。
谁知一步迈出,再次被男人挡住去路,“小姐,配合记者采访调查,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职责!”
你骗傻子呢!
任珂垂着眼,心里又气又恼,面上却分毫不显。
她本不欲多事,所以一再退让容忍,奈何对方却越发肆无忌惮,无礼得让人发指。
片刻,任珂终于抬起头,清冽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说不出的寒凉。
“你叫谁小姐!”第一句。
“这样自私且无理的质询,就是你身为记者所谓的采访吗?”第二句。
她目光太冷,太清,看得人心里的那点龌龊,几乎无处遁形。
王雷被任珂的话问得一怔,嘴上一个磕绊,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任珂继续道:“无论我是否见过你口中所问及的人,也无论我是否知道他的其他情况,这都属于我的个人隐私。国家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合法隐私不受侵犯。所以,你无权过问。同理,对于你方才问及的人,你也无权过问这里的其他人,烦请你尽快离开。否则,”
话音一顿,任珂的目光直逼王雷双眼,已隐有威胁,“除去叫保安外,我还会报警。”
她声音微沉,微哑,语气却是说不出的郑重严肃,听得人心尖一颤,暗自生惧。
王雷没想到任珂如此牙尖嘴利,且软硬不吃,正寻思如何缓和下气氛。却见面前这个模样出挑的女人,已彻底换了表情。
冷冽的目光,像被淬了冰,冷冷地透过她眼上薄薄的镜片落在人身上,暗自裹着一阵寒,不怒自威,让人不敢再造次。
“先生,”她声沉而犀利,“烦请自重。”
王雷:“……”
作者有话要说: 任小珂:第一天出现在别人口中的等等——想他!
记者:那您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嘛?可以告诉我!他看到一定很开心!
任小珂:你骗傻子呢!
记者:这是我的工作,请你配合!
任小珂:拒绝。
记者:请你尊重我!
任小珂:……请你自重!
程小等:我觉得有人在欺负我媳妇儿?
记者:……
阿贝贝:以上……算小剧场不?不算我就再重新写︿( ̄︶ ̄)︿
————————————
单位断电了,这可是我特意跑回家,才吭哧吭哧爬上线的更新哦~惊不惊喜!开不开森!~
然后,明天又是周一了!阿贝贝举手申请请假一天,好嘛?好哒!
好!就知道你们最宠我了!那咱们周二周二周二见哦~给大家比小心心^-^
☆、第 9 章
那晚最后,任珂走进公寓楼内,确认门上的密码锁落锁,却见门外的男人仍不肯离去,干脆摸出手机,走到拐角处,打电话给保安室。
“您好,是保安室吗?我是C栋2301的业主。”
她忍着嗓子风刺似的疼,沉声道:“我方才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在楼门外徘徊许久,麻烦你们尽快派人过来核实对方身份。”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毕竟,安全大于天!”
她特意在“安全”二字上,咬得清晰又缓慢。
很快,公寓楼外出现两名保安,将那名自称是记者的男子带出小区。
任珂等到楼外的人影都离开,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又想起程等近日并不在B市,遂将此事抛诸脑后。
她以为,此事已到此为止,却实在是低估了生活的戏剧性。
任珂本就有点感冒发热,前一晚又被人堵在楼外,吹了许久的夜风。
到第二天,人已烧得昏沉,却不自知。
她蒙在被子里,虽然听到手机铃响,挣扎许久,却分不清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梦里也有人不停地给她打着电话。
少年低颓的声音,透过听筒,落在她的耳畔,平静得让人心疼。
“阿珂,我没有家了。”
“阿珂,他们都不要我了。”
“阿珂,我很难过。”
阿珂,阿珂……
任珂的心口像堵了一团燃烧的棉花,焦灼着烫人的火焰。
她想告诉他,你还有我。
却无端被人封住口鼻,发声无能。
那人在她的耳边叫嚣着,严厉、愤怒。
任珂,你不该回来!
任珂,你离他远一点。
任珂,你不配和他在一起。
任珂,任珂,任珂……
终于,任珂被响了又响的电话铃叫醒。
睁眼地刹那,眼前水雾一片,心脏骤缩的疼痛,几乎蔓延全身。
她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怔了又怔,直到手机铃再次响起,任珂回过神,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忙按下接听。
——是妈妈。
“珂珂。”任妈妈温暖的声音渐渐抚平任珂心底的不安,“我和你爸回国了,现在爷爷家里,你几点下班,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今天休息,”任珂微微地笑,“一会儿就回去。”
任珂知道自己嗓子不舒服,所以声音放得很轻,奈何电话那头是亲妈,她刚说第一句话,任妈妈就听出不对劲来。
“你是不是感冒了?”任妈妈追问道:“吃药没有?发烧吗?”
任珂低“嗯”一声,随口扯谎,“吃过药了,你放心吧,一会儿见!”
说罢,急忙挂断电话。
手垂下,掌心就触到一团濡湿。
任珂狐疑着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枕头竟然湿了大半。
任珂:“……”
——
中午,难得团聚的一家人守在爷爷家老旧的圆木桌旁吃饭。
期间,任爸爸告诉大家,他会尽快把生意转至国内,在这之前,任妈妈会一直留在国内照顾爷爷。
任爷爷虽然连声拒绝,但耐不住任爸爸心意已决。
人们总觉得生命很长,时间很多。
没做完的事有那么多,陪伴父母这件事就总被人遗忘。
直到有一天,你幡然回头,才发现爸妈已满头白发,年轻时矫健的身姿不在,他们上下楼梯甚至需要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慢慢走。
你这才想起,他们从不曾错过我们成长的时光,而我们却缺席他们老去的年华。
以至于,弥补不及,亏欠良多。
任爸爸在电话中听闻任爷爷至多还有五年光景时,隔着大洋彼岸,忽然泣不成声。
很快就和任妈妈一致决定——回国。
对这位年近半百的儿子而言,这世间,再没有任何生意比得上在老父亲床前尽孝,来得更重要。
挣钱大可以等,可他的老父亲,已经等不了了。
对于爸妈回国这事,任珂自然是双手赞成。
而任爷爷虽然嘴上说着太麻烦,但脸上的笑,却骗不了人。
事情就此定下。
吃过饭,任珂被任妈妈盯着喝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又灌了两大杯温水,捂着被子发了一头汗。
土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不错。
任珂再醒来时,浑身都轻快了许多。
她洗过澡,正窝在沙发上看着无聊地电视剧发呆。
思绪一团乱麻时,医院来电。
“任医生,”林护士的声音又急又喘,“城南路段发生连环车祸,主任让我通知大家,迅速回岗。”
“好。”
上手术台前,任珂站在洗手池边上刷手,忽然觉得,医生这工作也挺好,至少能忙得人无暇整理心绪。
乱就乱着吧。
连环车祸,伤者众多,从医院急诊到外科,各科室都忙得分身乏术。
任珂的手机经过一整晚的急Call,早已耗尽了电量,干脆扔在护士站里充电。
到第二天任珂下手术台,刚出门,就见小林护士急吼吼地等在门外,“任医生,你总算下台了,你弟弟今早给你打了电话,让你下台马上给他回过去。”
小林护士听着对方语气虽急,却不肯透露原因,她自然不好多问,只得随时注意着手术室这边的情况。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任珂下台,她看上去竟比任珂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