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易江闻言却铁了心不给彼此台阶下,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荣岩到底有什么好的,有什么比我好的?有我在你面前,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我胸腔里的那股火气立马又冒起来了:“……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
气氛稍稍一静滞。
然后某人竟然微微扬起声音,状似满意道:“不是那种关系啊,怎么不早说。”
怎么不早说……我说你个大头鬼哦!
我再没那个耐心跟他继续耗下去,直接恶狠狠地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一整天下来我当真是被折腾的心力交瘁,可累到极致之后反而更难入睡了吧。
我头昏脑涨的,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地睡不着,整个人难受的像是要爆炸。
后来实在受不住了,我干脆坐起身,打开台灯,下床去倒了杯水喝。
凉水咕咚咕咚下肚,心里倒是畅快一点了,胃又开始难受。
我没回房间去,而是趴在沙发上,蔫的像个霜打的茄子。
迷迷糊糊趴着时,某一个瞬间,我突然清醒过来,整个人跟打了一针一样,脸不变气不喘了,连胃疼也跟着自愈了一样。
我快步走到床边,找到我的手机,找出一个号码准备拨出去。
现在是十点半,他应该还没睡。
而他接到我的电话之后,我该跟他说什么呢?
我颇有些纠结,后来发现,这样的纠结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我根本不应该打这一个电话。
我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落在膝上,变得有些茫然,也有些惶惶。
方才有一短暂的瞬间,我是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满心只想着去找那个男人。
可是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能听到的回应,能得到的回答,无非都是沉默。
或者是一句轻描淡写、毫不在意的“知道了,所以呢”。
所以我还是别自取其辱了,也别太没出息,分手可是我提的,现在主动去找他,可不就是示弱。
我才不要示弱,在这件事情上,我或许是冲动了点,但我绝对没错。
这么想着,我把手机往旁边随便一放,然后爬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继续睡,我就不信睡不着!
这一觉最后倒是终于睡着了,但是我没想到,醒的时候是被疼醒的。
胃部火烧火燎的,跟被人拿刀戳个稀巴烂似的。
我全身弯成了一个弓形,跟只风干的虾米没什么两样。
想要挣扎着坐起身,浑身却直冒虚冷汗,四肢也没劲儿,刚一撑起身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晕乎乎地感觉要昏过去时,我心里突然生出个挺可怕的念头。
我该不会是得什么病了吧……
难道是绝症……
压垮病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汹涌的病情,而是疑神疑鬼的自我诊断,自我怀疑3;148471591054062。
反正我觉得我这病最后闹得那么严重,相当一部分原因是被我自己吓出来的。
……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稍一转头,入眼的就是插着吊针的手。
原来我还好好活着啊,之前完全陷进黑暗中时,我真的有种错觉,我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还好还好,现在还没到最糟的情况。
因为针还没打完,所以我哪也没去,也去不了。
直到一个护士走进来,我才得以问上一句:“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护士姐姐一听眉毛就皱起来了:“出院?谁让你出院的?”
我无言以对。
她先是调整了一下吊针的速度,然后转过头对我说:“医生说你这是胃溃疡,可能还伴有穿孔,比较严重,得住院观察两天。到底是对自己多不上心啊,好好吃三餐有那么难吗?弄成这个样子,多受罪。”
开始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有冷硬,到了后来完全就是发自内心的劝诫。
我分得清楚好歹,因而垂眼“受训”的同时,还道了声谢。
护士出去之前,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一般对我说:“送你来的那个男人去办住院手续了,等他回来叫我一趟,我跟他说说怎么护理。”
我一听稍稍怔住。
送我来的那个男人……
第308章 连自己的小命都豁得出去
送我来的那个男人,是程易江。
当时我疼的实在受不了了,好不容易摸到手机,手抖得没办法多看,只找了最近通话的那一个。
幸运的是还真的打通了。
程易江那时应该在睡觉,我断续着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蜷在床上,再也的发不了声。
后来我怎么昏过去的,他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把我送到医院的,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正思索着,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
我抬眼看过去,进来的可不就是先前还质疑我污蔑我的男人。
同时也是……救了我一回的男人。
不,若是算上早前从余淮林手里脱身的那一次,他算是救了我两回。
程易江今天这身打扮跟往日的风格相差实在太大,说的难听点,就是有点邋遢。
衣服的领子不太服帖,头发有几缕也左东右西地翘着,下巴的胡茬都出来了。
看见我醒着,他有些凹陷下去的眼睛立马亮了几分。
“醒了?”他边走过来边问。
我点点头,身体稍一动,胃部又有点抽痛。
瞧见我皱起来的脸,程易江立马快步上前来,声音有些着急:“还疼?”
我闭了闭眼睛,表示没事了。
等他坐下来,我才沙哑着嗓子问他:“几点了?”
他看了眼表:“七点二十分。”
我舒了口气:“上班好像还来得及。”
程易江一听脸就黑了下来:“你是不要命了?”
“没有,我可惜命着呢。”我扯了扯嘴角,“就是有点胃疼,不是什么大病。”
他冷哼一声:“对,不是什么大病,晚上一个人在3;148471591054062家疼晕过去。要是没人发现,现在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子呢。”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你是怎么进到我家的?当时我想去开门,但还没到门边就晕过去了。”
程易江先是一顿,然后冷哼的更甚:“你还说,我半夜把你们楼的物业闹起来,那里的大姐还骂我来着。”
我:“怎么会骂你,你长得这么帅,喜欢你都来不及了。”
“真的……帅?”程大老板居然露出一副“快继续夸我”的表情。
我看了简直想打人。
后来护士又进来了,说是等医生来了做个确诊,再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到时候再决定治疗方法,不排除手术的可能。
还说别把胃病不当回事,稍不注意,就可能出血、梗阻,甚至是癌变。
说的人一愣一愣的。
我现在也终于有些怕了,也终于意识到,跟身体健康比起来,其他的事算什么啊,我干嘛要为了针眼大小的事折腾自己啊,弄得一身病痛谁也没办法替我受。
护士姐姐跟我说完,又回头开始“教育”程易江,说男人怎么这么不心疼自己老婆呢,把好好的人熬成这个样子,要是再严重点,让他一辈子后悔去。
程大老板应该没被人这么训过,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没反驳,也没生气,跟之前的我一样“虚心受教”,还时不时地点头应声。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而这当中的误会,我们谁也没解释,解释了也没什么意义。
再后来医生来了,按照先前说的做了检查,然后做了诊断,确实是溃疡穿孔,需要做个手术。
我没想到会到手术这一步,当即就有些懵。
程易江则在一旁连连应声,真把自己当成我家里的人了。
手术立马就得做,我全程处于懵逼的状态,都是程易江在旁边张罗。
直到被推进手术室,我躺在病床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就站在不远处,也在看我。
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能有个人守在外面,不管是谁,总归会让人觉得不那么无助孤单,觉得哪怕经历了这可怕的一遭,下手术台之后还能有人接应接应,不至于独身一人。
手术的过程我不愿多说,更不愿意回想,无论是谁像条病怏怏的鱼躺在台子上等着剖开时都不是件多愉快的事。
不过手术后的心情还是颇轻松的,除了腹部有点疼之外。
我躺在病床上迷糊着醒来时,发现程易江正坐在床边,神情专注地在……削苹果。
见我醒来,他半点没讶异,而是继续削,手还挺灵活,果皮没断开。
我张了张口,刚想说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水果也不想吃。
就看到他把手里的水果刀一放,“吭哧”一下咬了一大块果肉。
我:……
合着不是给我吃的,我自作多情了……
程易江像是我根本不存在似的,自顾自地吃完苹果,还细致地拿湿巾擦了擦手,之后才倒出空来对我说:“从早晨开始就没吃饭,有点饿。”
我:“……哦。你要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身体,别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