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然拿着自己单独购买的去省城火车的车票,拉着媳妇的手不舍得松开。
很想亲亲她,可是多了个小电灯泡,他也怕带坏孩子。
火车鸣笛,马要开车了,魏安然狠狠心,松开姑娘的手,大步冲车门,透过门玻璃,定定看她。
姑娘笑靥如花,拥挤的人群也能叫人第一眼瞅见她,遗世独立。
火车徐徐开动,魏安然出个打电话的手势,看着姑娘缓缓消失在视野里,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小伙子回家探亲?都有那么大的儿子啦,你媳妇瞧着也挺显小。”
旁边的大娘看他沉默怅然的模样,笑着搭了句话。
魏安然心里一动。他跟她的儿子?
幻想的念头似是脱缰的野马,撒欢奔腾,瞬间飞奔老远。
魏安然越发清冷的眼闪过一抹波动,嗯了一声当做答复,不再细听大娘打开的话匣子,从胸前口袋取出证件,翻开对着媳妇的照片,贪婪地看着。
天热人挤,汗味食物的气味夹杂在一起,有些令人作呕。
魏安然心头一动,从背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抱在鼻前深深嗅着,果然像是能嗅到媳妇身独特的清幽香气!
魏安然眼角冰霜稍融,把背包放在身前,倚着火车厢壁,双手环抱外套搁在身前的背包之,那股隐约漂浮的气味便环绕在他鼻间。
手掌摸到一点纸质的东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魏安然翻过外套,从衣兜里掏出一沓子钱来,足足有五十块!
旁边的大娘眼馋得嚷嚷起来。
“哎哟,小伙子挺有钱啊,怎么没买个座儿?听说火车还有床能躺下,多花钱能买。这里人挤着一身汗的,多难受,你买个床票呗,顺便给大娘捎一个,大娘去跟你们部队首长说,给你发军功章!”
魏安然珍惜地收好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钱,没有接大娘的话。
这可是他媳妇对他的一片心意,他当然不会随意挥霍!
而且回家火车,媳妇已经给他了一课。他当兵确实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但并不意味着他低人一等,要受歧视。
群众有困难时候当然要出手相帮,但是那些出格的无理要求,还是直接无视好。大部分群众还是讲理的。
大娘见他不搭腔,悻悻地骂了声铁公鸡,嘟嘟囔囔骂现在的当兵的一代不如一代,半点不关心老百姓什么的,那白眼一刀一刀地往魏安然身扎着,倒也没有过激的言行。
这点程度的指责魏安然完全受得住,魏家玉娘俩骂得轻多了。
他问心无愧的,周围还有别人,眼睛都是雪亮的,看明白事情的原委,并没有跟风指责他,情形已经很好了。
魏安然稍稍侧过身,面对着车门外缓缓流逝的景色,眼神流露出淡淡温柔而不自知。
他突然之间觉得跟媳妇心贴得更近了些。
不是因为她给他钱。
原来不期而然的惊喜能带给人这么大冲击,怪不得她一直使着小性子,有话不肯直白说透彻,总喜欢叫他猜。
她想要的是他现在心这样汹涌的感动吧?
想起她说过的,他送亲自录制的录音带,买很贵的裙子送她更好的道理,他似乎也能摸到一点头绪。虽然还说不清楚,但真的有那么点模糊的感觉。
像他现在欢喜的并不是因为他收到意外之财,可以不必勒紧裤腰带熬日子,而是她有想着他,对他有这份心!
魏安然抿紧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扬,遥遥盯着远处两棵孤零零长在庄稼地央的树。
地里的麦子都收割了,剩下浅浅的麦茬;新播种的花生玉米什么的才刚想着冒芽,连成一片的庄稼地显得空旷辽远。
偶尔会有一两棵树出现,怪模怪样地立在田地之间,没有鹤立鸡群的风光之感,只觉得孤零凄凉。
而那一双彼此缠枝依偎肩的绿树,显得出众而夺目。
尤其在魏安然此刻心情激荡,满脑子都是他家姑娘的情形下。
钱确实是好东西,可以给他的姑娘提供更好的生活。云相思进,挣钱也是为了家里人,为了他,没什么不好。他也要投桃报李,努力升职挣工资养她。
她总说家里有一人赚钱够了,要他尽情追逐自己的理想。
可他再目下无尘,也明白她要挣钱需要面临多少麻烦。
他不停往爬,护住她,给她足够多的方便,对她也是有用的吧?
魏安然视线移,投到万里无云的晴朗碧空,心情豁然开朗!
一架飞机掠过视线,很快消失不见,他的心情随之振奋!
直青云,他行!
☆、第282章 女追男,隔层纱
第282章 女追男,隔层纱
第282章 女追男,隔层纱
云相思带着周伟平回城,很自然地跟云家逐渐疏远。
宫如玉病入膏肓精力不济,云念白云朗巴不得分分秒秒都霸占着她,分给云相思的时间当然不会太多。
工厂也顺利开办起来,云相思这个挂名厂长其实也没发挥太大作用,王云飞闲闲地管起这块,她也乐得轻松。
日子一下子快起来,眨眼间又过了一周。
云相思接了周伟平放学,跟他一起在家吃了晚饭,然后照常背着书包去夜校课。
“伟平,再背一遍小九九。”
云相思对这个放到自己身边带的表弟十分用心,偏偏他俩课时间恰好相反,她也只能抽空辅导他一二。
周伟平流利地背诵起来,清脆的童声在巷子里回响,给了云相思不大不小的一个惊喜。
短短的九九乘法表很快背完,云相思大加赞赏。
“平弟,背得很好。看得出来你很用功,一会儿姐给你买冰棍吃。”
周伟平离了家,进城学后接触到许多同龄的同学,性子开朗许多,腼腆笑着点头。
“好。”
云相思亲昵地摸摸他的头,又随口给他讲起将相和的故事。周伟平听得兴致勃勃,听完叫他简单复述,也说得有模有样,云相思十分欣慰。
姐弟俩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夜校。
周伟平礼貌地主动跟门卫大爷问好。
大爷乐呵呵地瞅瞅这姐弟俩,亲切地打招呼。
“伟平放学了?好好写作业,不能搞小动作破坏课堂纪律知道不?”
周伟平听着这千篇一律的嘱咐,认真地点头保证。
“我姐跟我说过,要是我不遵守纪律,赶我出去,我不敢的。”
云相思又摸摸他的头,笑着跟大爷打声招呼去教室。
廖慧珍跟同伴大步从俩人间挤过去,指桑骂槐地又说些难听话。
云相思安慰地拉起周伟平的手,男孩子冲她仰头抿嘴笑笑,表情不见阴霾,她也放心地笑了。
“平弟咱不理她们,人贱自有天收,她们这样不懂礼貌,以后肯定找不着好对象。”
周伟平出其不意地接了一句。
“像白玉兰那样吗?”
云相思讶异地看他一眼,冲他使个眼色。
“她也是班的学生,不能在学校议论她,咱回家再说啊。”
周伟平乖巧点头,安静地跟她进教室,坐到她后桌,一个人自觉拿出作业写。
余娟笑嘻嘻地转身逗他。
“小瓶子,又来啦?天天听我们老师讲课,有没有学到一星半点啊?你要是能学会高一的知识,那可牛了,在你们班肯定考第一!”
周伟平不乐意地抬头反驳。
“我叫周伟平,不是小瓶子。”
内向又饱受家庭暴力的男孩子十分早熟,早明白拖油瓶这词儿的涵意,对小瓶子的称呼自然十分敏感。
不过他也明白余娟只是在逗他,又放轻了语气嘀咕两句。
“我姐说了,我还小,要把基础打牢,不然高年级的知识学到脑子里,像是地基不稳当的楼房,会塌掉的。我姐说,这些知识不适合我现在学,不能拔苗助长。”
余娟一直觉得跟这小孩说话挺有趣,马又笑眯眯地逗他。
“你怎么什么都是你姐说啊,没有你自己的想法?”
周伟平严肃地正视她。
“我姐说的都是对的,我当然要听她的话。老师来了,我不和你说话,不然该破坏纪律了,我姐会不高兴。”
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解释完,坐得端端正正,全神贯注地开始写作业,连袁老师来到他身边都没发觉。
袁老师特意先来看看这个定力不错的孩子,看着那一丝不苟的一笔一划,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继续这样培养下去,会有大出息。
她往前溜达一步,看看同样抓紧时间练字的云相思,心里默默叹息。
近朱者赤,云相思带出来的弟弟,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说起来,很难见到像云相思这样自律进的年轻女孩子了。像是班的余娟,廖慧珍等等,心思已经开始浮动,很少往课业钻,实在可惜。
不过,这也是女孩子到这个年龄段的特征,对异性的好按捺不住,想谈对象,也很正常,避免不了。
云相思能专心学业,也是因为她已经定亲,了去心事,这才安安稳稳地踏实学习吧。
袁老师瞅两眼云相思进步显著的字,胡乱分析一下,迈步走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