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李妈妈说过,那一年,她光鱼就损失几万斤。
“这事你还是和爸提一下,做不做是他的事,他没有想到的地方,你提一下不坏。”李拾光说。
“我晓得啦,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和你哥把你们自己照顾好就行。”
京城的冬天非常冷,有人曾说过,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完全不一样的冷。
她前世大多数时候都是生活在南方,只偶尔出差到北方来,也都是有空调暖气的,但现在没有空调暖气,北方的冬天又来的好早,李拾光很不习惯,晚上睡觉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觉得被窝怎么都捂不暖,一直都是冰冷的。
她早已将爸妈给她带来的两床被子都铺上,下面一床,上面一床,加上学校发的被子,依然冷。
李拾光被冻的不行,就裹着被子打电话跟徐清泓撒娇。
她的床头正好就在电话机边上,她将电话机拿到床上,人就窝在被窝里,拿着话筒和徐清泓煲电话粥。
抽抽鼻子,不知怎么就对徐清泓哭起来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矫情,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极冷之下,对徐清泓哭。
前世她就像个铁人一样,从来不哭的。
或许她是知道徐清泓疼她吧,在真正心疼自己的人面前,人就变得娇气了。
徐清泓被她心都哭乱了,恨不得自己能化身为热水袋,给她将被窝捂暖了。
她只是跟他撒娇,打完电话就缩成一团心满意足的睡了,电话机就放在她的床头。
没想到睡的正熟,电话突然响起,李拾光被吓了一跳,心想哪个神经病三更半夜不睡觉打电话来?
接了电话,居然是徐清泓,他说:“十分钟后,你把你们楼上的绳子放下来。”
“干嘛?”李拾光疑惑地问:“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觉?”
徐清泓说:“我回家给你拿了两床被子来,我现在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你把绳子放下来,再用滑轮拉上去。”
李拾光眼圏一热,“傻子,这么冷的天,赶紧回去,我不冷,你没听出来,我就是找你撒娇,想让你心疼呢。”
她真是感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暖的像化成了水。
她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她希望徐清泓赶紧回去睡觉,但她知道,以徐清泓的脾气,他既然打了这个电话,他就一定会送来。
被吵醒的陈香侧耳听了一会儿,小声问:“你们家老徐给你送被子来了啊?”
“嗯。”李拾光带着浓浓的鼻音。
陈香还以为她感冒鼻子塞住了,羡慕地小声说:“拾光,真的,遇到一个对你这么好的人,就嫁了吧,你家老徐对你绝对是真爱。”
燕月金其实一直都醒着,她也冷的睡不着。
到现在,她还只有学校发的一层单的垫被和上面一床不是特别厚实的盖被。
她没有说话,心里却心酸之极,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往枕巾里滚落。
她心里真的很羡慕她们。
寝室里三个人,孔嫣每天都不用自己打水,自然有人将热水奉上,连衣服都每天给她洗好送来,像个小公主。
陈香也是各种关心不断,经常有人给她送花,或是告白。
李拾光就更不用说了,她若愿意,人人都有人关心,每天的电话不断。
只有她。
从来没有人打电话给她。
即使偶尔她接了电话,也不会是找她的,必然是找寝室里另外三个人。
因为她胖,因为她不好看。
这一刻,燕月金一直孤单寂寞的内心忽然生出一股渴望,她也希望有个人能够这样关心她,爱护她,也能在这冰冷的夜里,给她一丝温暖。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宿舍的阳台上便有一束灯柱照上来,李拾光连忙起床下楼,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清泓。”她感动的看着下面。
徐清泓看到她没穿外套,立刻黑了脸:“快去把外套穿上,别冻感冒了。”
两人都小声的说话,好在楼层不高,夜深人静,两人小声说话也能听的清晰。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靠近窗户这边,又比较浅眠的人,被两人说话的声音惊醒,听听清楚说话内容后,这些人三更半夜躺在床上,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
第80章
徐清泓怕她冷, 她也怕徐清泓冷, 赶紧将绳子放下去, 徐清泓将两床羽绒被绑在绳子上,让李拾光拉上去。
李拾光拉上去后,赶紧对他挥手:“你快回去睡觉, 天这么冷, 下次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说是傻事, 她却感动的眼泪直掉。
真的,除了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这世上不会再有谁能这样对她了。
谢成堂也不能。
此时写成正困倦地坐在医院里,打了个哈欠,“你们在这里等吧,我先回去了。”
他表婶一把抓住他:“成堂, 美心正在产房里为你生孩子, 你这时候怎么能走呢?”
谢成堂总算体会到百口莫辩是一种什么感受, 黑着脸:“我说了,我没碰过她。”
他表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都什么时候了, 还说这样的气话,赵美心你可以不管,你自己孩子能不要?不管男孩女孩, 你总要看一眼。”
赵美心为人阴沉, 脾气暴躁,刚开始她还愿意在谢成堂表叔表婶面前装一装,时间久了, 加上怀孕期间雌性激素紊乱,导致她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坏,尤其是谢成堂经常和他表叔这里的小工出去,晚上很晚回来,赚的钱也从来不给她,使得她精神越发崩溃,整天跟发神经一样,要不是她怀着谢成堂的孩子,他们早就把她赶走了。
他听着产房里面赵美心嘶声力竭的喊着:“成堂,成堂我好痛啊,成堂,我不生了,我快痛死了,成堂,我爱你,你不要走,我爱你啊成堂!”
谢成堂犹豫了一下,留了下来。
赵美心如此,不由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也是对李拾光如此痴情,即使……即使她那样伤过他的心后,他依然该死的对她念念不忘。
赵美心对他……也是如此。
可他就是不喜欢赵美心,就像犯贱一样,李拾光越是如此对待他,他越是忘不了她。
赵美心问他到底喜欢她什么,是不是喜欢她那一张狐媚子的脸。
谢成堂承认,他喜欢她确实有她漂亮的缘故,可是和她在一起,他就觉得,她哪儿哪儿他都喜欢,就没有一处是他不喜欢的。
他对她一切的好,她都值得。
至于赵美心?实际上,他对像赵美心这一类人是不屑的,他根本不会娶赵美心这样的人,他所想到的愿意娶的,只有李拾光一人。
李拾光的眼泪落到徐清泓脸上,冰冰凉的,分不清是雪粒还是雨水。
天空是飘着细细小雪的。
徐清泓很少用言语说什么好听的话,可他做的事情,让她的心在如此冰冷的雪夜里,如火一般滚烫。
她好像跑下去抱他,可宿舍楼的门锁了。
徐清泓给她送的是两床羽绒被来。
这年头羽绒被比较少,因为技术不够,羽绒容易跑毛,但这东西对于徐清泓却不算什么,或者说,对杨家来说不算什么。
有了徐清泓的羽绒被,她又将自己从家里带的新棉被压在上面,晚上睡觉总算踏实了。
孔嫣和陈香都还好,两人经济较为宽裕,不需要为这些外在物品费心,倒是燕月金,都冷成这样了,还是学校发的一床单的薄垫被,上面一床不算多厚的盖被。
没几天就冷的感冒流鼻涕,鼻头被她擤的通红。
之前李拾光没有多余的被子,现在有了徐清泓送来的被子,她原本想将学校发的盖被垫在床下面,看燕月金冷成那样都没被子,就静悄悄地走过去小声喊她:“燕子,燕子?”
燕月金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怎么了?”
“你把帐子打开,我把被子给你投上去。”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被子:“你要是不嫌脏的话。”
燕月金破涕为笑:“当然不嫌。”
寝室里最干净的就是李拾光了,夏天的时候被单一个月要换两次,现在天冷,一个月换一次,很多人都是一个学期都不换一次的。
主要是学校洗被子太不方便,被子本身就重,很大,又没有洗衣机,只能靠手洗,冬天被子很难干。
燕月金将蚊帐打开,李拾光一把将被子甩上去,又爬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燕月金将被子盖在上面,两边往里面裹,闭上眼睛,终于暖和了一些,刚才那突然的脆弱和伤感也随着身体的暖和和消散。
第二天早上起床,地面上已经铺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雪,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作为一个南方妹子,李拾光不论看过多少次雪,再看到雪时依然非常激动和开心。
关了一夜的窗户上都是雾气。
李拾光打开阳台的门,阳台上也飘落了一层白雪。
她忍不住用脚踩了上去,用脚印小心翼翼的在雪面上踩出一朵七瓣花。
燕月金已经掀开青纱帐看着她笑。
李拾光就小声而激动地说:“看,下了薄薄一层雪了,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