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段寄秋不仅没有脑子,还不守孝道,死不要脸,外加自恋成狂。
沉吟了一会儿,李大掌柜将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刘蓉。
虽说去年间,李大掌柜将刘蓉送到了郡守府之后,郡守大人一度判了刘蓉秋后处斩。可巧合的是,还没有等到秋后,圣上却忽的大赦天下。
说起来,像大赦天下这种事情,怕是几十年间也不过一两回而已,这次偏偏就让刘蓉给遇到了。也不知道是刘蓉运气好,还是李家运气差。
不过,尽管圣上大赦天下了,可刘蓉毕竟是涉及到了人命案子,不能当即处斩,却也不可能立刻无罪释放的。
在花家老供奉和李大掌柜的协调之下,郡守大人改成了流放。
原本,流放跟处斩也差不多了,若是在秋后立刻出发去极北地区,这么一路过去,估计还没到北方,雪已经落下来了。刘蓉只是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以她的体质是不可能平安无事的到达极北地区的。
偏生,刘蓉的父亲终究是舍不得这个嫡长女吃亏受罪,原先若是秋后处斩,那刘父是没有法子的。可既然改成了流放,那就给了他从中周旋的机会。
借口刘蓉在牢中病重,刘父想方设法推迟了刘蓉被流放的时间。
这么一来,却是一直拖到了郡守大人任期满,离开了万花郡。
之后,新的郡守大人到任,无论是花家的老供奉还是李大掌柜,都不好立刻寻上门去。好巧不巧的是,在连番耽搁之下,段家的人却是赶到了万花郡。
刘父是没法子将刘蓉从牢里弄出来,可段家……
“也许真的是命不该绝吧?各种巧合凑在了一起,刘蓉愣是等到了段家出手。晏岫,大丫头,你们肯定想象不到,新来的郡守大人居然跟段家还有段渊源。完全偏帮段家虽说不太现实,可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商议的,愣是将刘蓉一案重新审理。”
重新审理的结果已经无需多说了,肯定是刘蓉承认了谋杀亲夫的事实,同时也将李大掌柜脱下了水。
可以说,李大掌柜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看到一脸憋屈神情的李大掌柜,唐晏岫很是心虚。
撇开那些巧合不说,这段家之所以会选择诬陷李大掌柜,绝对是因为想要逼唐晏岫出面。可惜的是,段家这一手虽说很管用,偏生慢了一步。唐晏岫那会儿早就已经带着莫千蕊去了崇明郡,若是其他的地方,或许还能知晓一星半点儿的消息,偏生这崇明郡却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这万花郡发生的事儿,他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段家的手段虽然卑劣,却从未想过要真的搞出人命来。
在死活寻不到唐晏岫的下落,逼迫的法子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之后,段家也并没有真的将李大掌柜入罪。
当然,这里头主要也有郡守大人的坚持。
新任万花郡的郡守大人,也是一方大吏,来万花郡人家也是想好好干一番事业,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一笔功绩。哪怕跟段家相熟,稍微帮一下忙是可以的,可若是真的要将李大掌柜入罪……
凭良心说,刘蓉的那番供词漏洞实在是太大了,别说是郡守大人了,就算是普通的老百姓也不一样。
而流言蜚语之所以传扬得轰轰烈烈,除了有段家的故意散播之外,也仅仅是因为老百姓喜欢这种花前月下的话题。可真要人相信李大掌柜二缺到不喜欢一个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却爱上了已经嫁人的老情人,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李大掌柜同时也很严肃的申请了一件事儿。
“晏岫,这事儿大丫头肯定是不会管的,我只要你说句话。假如我要对付段家,你有什么看法?”
莫千蕊对于段家是绝对没有好感的,李大掌柜有理由相信莫千蕊包括整个莫家都会站在他这一边。可问题在于唐晏岫,不管段家做的有多过分,却始终都是唐晏岫的外祖家。
李大掌柜不愿意因为段家的缘故,而跟唐晏岫有任何不愉快。
因而,他选择先将话挑明了。
倘若唐晏岫真的要维护段家,李大掌柜仍然会选择报复,只是在方式方面却是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不曾想,听到李大掌柜这般问话,唐晏岫想都没想,就立刻开口了。
“看法?当然是要算我一个!”
跟预想中的答案有些出入,李大掌柜一时间有些发愣,不由得反问道:“什么叫做算你一个?啥意思?”
原本,李大掌柜觉得唐晏岫即便不在意段家,也最多选择袖手旁观,不料……
“你不是要对付段家吗?算我一个呢!”
无语的抬头望天,李大掌柜盯着客栈的横梁看了许久许久,几乎快要看出一朵花来了,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道:“晏岫,那到底是你的外祖家,我根本就没指望你会站在我这边。我的要求不高,这事儿你别插手,成吗?”
“不成!坑祖宗的事情怎么能够没有我?”
“对,还要加我一个!”
还没摆平唐晏岫呢,莫千蕊也不甘示弱的插嘴道。
李大掌柜几乎要欲哭无泪了,诚然,若是莫千蕊和唐晏岫真的全力相帮的话,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可如此一来,他却要承担一个教唆唐晏岫对外祖一家不敬的罪名了。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莫千蕊和唐晏岫太不靠谱了,李大掌柜不敢保证他俩会不会在坑段家的同时,顺手将他也给坑一把。
左思右想后,李大掌柜最终无奈的道:“这样好了,你们可以插手,可真正动手的时候要听我的。我不能……”
话音未落,外头却传来极大的动静。
...
☆、第361章 娶段寄秋,我膈应!
是段家!
三人面色同时一变,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样的事儿。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真是一点儿也不错!
来的非但是段家,还是段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唐晏岫的嫡亲大舅。
当然,还有诸多助阵之人。
房门被打开,原先唐晏岫等人是在天字一号房里谈事儿的,段家家主带着好些人赶到之后,饶是天字号房间,也装不下这许多人。
唐晏岫站起身来,苦笑一声:“大舅好本事,居然这么快就寻到我了。不过,能否请大舅单独进来谈事儿?”
这个要求本也不算过分,可段家家主却在扫视了一遍房间后,冷哼一声,道:“莫家大姑娘是否太不要脸了?这还未成亲呢,就跟着我外甥四处乱跑,如今更是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这是打算给我外甥做小吗?”
听到段家家主毫不留情的呵斥声,莫千蕊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微微低头对手指玩,权当没听到犬吠声。
莫千蕊倒是忍了,可显然唐晏岫是忍不了的。
“大舅,我叫您一声大舅,是不想让我们之间的亲戚关系自此彻底毁去。可我也希望您能弄明白一件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我要娶大丫头为妻,而并非是她主动贴上来。至于您说的不要脸……啧啧,我三番两次拒绝,某人却始终死皮赖脸的非要嫁给我为妻,这,才叫不要脸吧?”
尽管唐晏岫并未指名道姓,可在场之人都清楚的知晓他口中那位不要脸的某人是谁。
当下,莫千蕊和李大掌柜倒是露了笑颜,然而也段家家主为首的那些人却瞬间黑了脸。
“唐晏岫!”
“大舅,我希望您入室商谈,就是打算给您、给段家留些颜面。可若是您根本就不需要的话,那么,咱们不如干脆去外头敞开天窗说亮话。正好,回来的这几****也发现了,老百姓门似乎对于这些所谓的高门秘闻都挺感兴趣的。我估摸着,以前的那些老消息也应该说道够了,不若咱们再提供一些新鲜的话题,让他们在茶余饭后也能好好唠唠。”
这几乎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段家家主自然明白唐晏岫话里的意思。
事实上,他希望借舆?论来让唐晏岫屈服,从而现身一见,却从未想过将段家或者段寄秋也推到风口浪尖上。
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部分时候就是放屁!
铁青着脸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段家家主最终选择了妥协。让跟着他一道儿过来的那些人都暂且退到外头,他一人进入了天字一号房,旋即将房门关上。
见状,唐晏岫也缓了缓了语气。
“大舅,我以为先前的那事儿已经有了决断,怎的才过了一年时间,您就又改了主意?”
“是我改主意了吗?那你告诉我,为何整个万花郡都在传扬你要入赘莫家的事儿?”
说到“入赘”这两个字,段家家主几乎是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且说话的同时也死死的盯着紧挨着唐晏岫坐下的莫千蕊,试图通过眼神让莫千蕊感到压力。
可惜,莫千蕊虽说心思敏感,却是不惧怕所谓的威压。
有啥好怕的?
若是摊上像莫家阿奶这种蛮不讲理动不动就要跟人火拼的暴力狂,也许莫千蕊还是心里发憷。可明知道段家家主走的是斯文路线,连骂人都不会,顶多就是各种无关痛痒的嘲讽而已,莫千蕊才不会感到有压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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