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少爷的病,还是去医院吧。”医生从安聿的房间出来后,无奈的对林夕澈说,“他的病显然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现在只是自残,以后就说不定是自杀了。”
“真的这么严重了吗?”林夕澈红着眼睛问,“可是这孩子怎么都不肯去看医生,就算去看了也不会配合医生治疗。”
其实安聿没有发病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可是一旦发起病来……
那场景真的让林夕澈触目惊心。
曾经安子渊也这样过,那个时候他把自己锁在一栋楼中,他不仅自残,还会伤害别人。
现在……又轮到安聿了吗?
安子渊总跟她说,是他当初做了错事,所以这是在惩罚他呢。
可这样的惩罚还要持续多久?
先是安子渊,现在又是安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林夕澈奔溃的想要大哭,可她却不能,她还要照顾安子渊父子。
“那就让他出去散散心吧,散心总是有好处的。”医生建议道,“听说少爷现在是在公司上班?”
“是的。”
“暂时还是不要让少爷去公司了,我见过无数因为工作而自杀的例子。”
“好的。”林夕澈道,“谢谢您。”
“夫人客气了。那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医生对林夕澈矮了矮身,便下楼去了。
林夕澈站在房间门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扬起一抹笑后,才推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安聿此时睡得很沉,他静静的躺在那,阳光有不少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肤色衬托的更加苍白。
林夕澈想不明白,明明安聿以前是那么乐观的一个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医生说他的心理三年前就有问题了,他虽然接受过治疗,但是并不全面,这几年他也一直在压制着病情。
如果当初在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她就不经他的同意把他带回来的话,现在的他也该是个正常人吧。
说起来,还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了。
林夕澈小声的抽泣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安聿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便看见林夕澈还坐在床边哭,她的眼睛红肿的犹如核桃一般。
安聿感觉自己的心里很舒服,这几天来头一次这么舒服,只是看到林夕澈的眼泪,心中又微微疼了起来。
他握住林夕澈的手,小声开口:“妈……”
林夕澈浑身一颤,抬起头去看安聿:“是我吵醒你了……”
“不是。”安聿苍白的笑了笑,“我睡醒了。”
“可才过去一个小时……”林夕澈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原以为安聿现在还需要镇静剂入睡。
可是现在才发现……镇静剂对他都不管用了。
“是嘛……”安聿怔了一下,随后淡淡一笑,“我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他有种自己睡了一天的感觉,可原来才过去一小时啊。
林夕澈反握住安聿的手,带着几近祈求的语气:“安聿,算妈求你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第420章 他一定会回来的
林夕澈真的害怕将来的某一天安聿会自杀。
她不想再尝试一次失去他的痛苦了。
“去医院会有用吗?”安聿的眼睛里一片木然,绝望的深渊几乎已经将他吞噬。
“当然会有用了……”林夕澈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你自己就是医生,你很明白医生对于病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句话让安聿的心绪恍惚了一下。
他确实知道……
许多时候,病人是将医生当成上帝的,他们期望着医生能将他们的病从死神那里拖回来。
“您给小曦打过电话了吗?”安聿突然问。
“还没有……”林夕澈摇摇头,“我现在就打吧。”
安聿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夕澈也没离开,直接拿出口袋中的手机,然后打给了厉小曦。
那头的厉小曦许久都没接,就在林夕澈准备放弃挂断的时候,电话却又被接通。
电话里传来厉小曦那极力隐忍的哭腔:“澈阿姨……有什么事吗?”
听见厉小曦的声音,林夕澈的心中又是一疼,距离刚才安聿对她发脾气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可厉小曦的情绪还没稳定下来,她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哭呢?
“刚才的事,我替安聿跟你道歉。”林夕澈看了一眼安聿,继续说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今天发生了一些事,让他的心情很不好,小曦,真的很抱歉。”
她不能解释安聿为什么会对厉小曦发脾气,只有这么无奈的说着。
“我知道……”厉小曦强迫自己笑了一下,“我没关系的,他说得对,是我太多管闲事了。”
“小曦……”
“澈阿姨,要是没别的事我要先挂电话了,我还有事。”
厉小曦显然已不再愿意继续纠结这件事情,干脆的挂了电话。
林夕澈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抿了抿唇,然后将手机收起来。
“今天的事……伤她有些深。”林夕澈看着安聿道,“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跟她解释吧。”
“嗯……”
安聿缓缓合上了双眼。
他的心里在懊恼,懊恼自己抑制不住脾气。
可是今天的事情,也让他意识到,如果他想要跟厉小曦越走越远最终成为陌生人的话,那么他就可以放任自己的病情不管了。
而再将来的每一天里,他都有可能伤到自己在乎的人。
今天的厉小曦,是一个开始,并不会成为终点。
所以当伍德在自己办公室看见安聿的时候,还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稀客啊。”
伍德慢慢的将手中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怎么突然说要接受治疗了?”
“治好我,需要多久的时间?”安聿没回答伍德的话,而是这么问道。
他在家里休息了整整一周,右手臂上的伤已经结痂在开始慢慢好转,他仍旧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甚至今天来到这里,也是花费了巨大的勇气。
“难说。”伍德也正色起来,“一年,或者两年。”
安聿的病情算是比较严重的一类,所以不可能几个月的时间便治好了。
“太久了。”安聿皱了眉头,“三个月。”
伍德翻了个白眼:“挑大白菜呢?还讨价还价。两年都算是快的了,你还想三个月,做梦去吧。”
伍德说的毫不客气,安聿自己也曾经是医生,他虽然不是精神科的,但起码也知道,要完全治好一个抑郁症患者需要多长时间。
总之三个月是不可能的。
“一年。”安聿到底还是退了步,“我配合你的一切治疗,但是一年之内,要把我治好。”
伍德很想再翻一个白眼,但是怕眼睛抽筋。
如果安聿不是他的朋友,他现在就只想让他滚蛋。
“行,我尽量吧。”伍德沉下一口气。
“不是尽量。”安聿道。
伍德看着他半晌,才举手投降:“好好好,那一定行了吧。”
安聿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伍德道,“今天先把你的时间表安排出来。”
既然他答应了要治好安聿,那么就要全力以赴。
伍德是心理科方面的专家,一年之内治好安聿的病,说起来,也算是他的一个挑战吧。
安聿决定了接受治疗,林夕澈也暂时放下了一颗心来。
安聿还是照常上班,大家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对。
只是那一会,安聿便没再看见厉小曦了。
不管是不是她躲着他,总之……是没见过了。
言笙会常常陪着四月将孩子抱着出去走走,散散心什么的,四月的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言笙会经常看见她红肿的眼睛。
公园里,她们坐在铺了毯子的草地上,将孩子放在中间,看着远方。
“你最近休息不太好吧。”言笙开口问道。
“挺好的。”四月的面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后,对言笙扭过头,轻轻一笑。
言笙有些无奈:“你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好。”
四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神色木木的:“是吗……?”
“是不是还在想厉寒的事呢。”言笙问道。
四月咬住了下唇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在想他,可我们的生活还是得照常过下去。”言笙轻声安慰着,“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就会突然出现了呢。”
距离厉寒的离开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时间不算长,可四月却有种自己已经过了三年的感觉。
她也总在想或许某一天厉寒就会站到自己面前了,可是那一天,遥遥无期。
“妈,您不用担心我的。”四月笑起来,“我现在很好,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