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愿自己的父亲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男人,甚至于是一个农民,背朝黄土面朝天,也不希望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狼心狗肺的宋氏总裁。
很可笑吧,宋卿瑶误以为她一直觊觎着的东西,她偏偏,一直弃之如敝履。
她说过,对于宋家的一切,她统统都不稀罕!
“晓晓,我一定会尽全部努力,让你的母亲尽快醒来。”
秦暮天看着那个单薄孤寂的背影,心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那一小点的痛,侵入五脏六腑,痛楚蔓延至全身。
最后,他却是忍不住了,上前将她拥进怀里,他明知道没解决那些事情之前,自己的靠近只会带给她伤害,可他还是紧紧地拥住她,那么用力,想要把她娇小的身子整个嵌进他的怀里,他的生命里。
季晓鸥先是一愣,整个人被他拥住,感受着那股温暖,眸底带着一丝迷恋,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搭上他的背,想要更紧地拥抱那片温暖。
可手刚碰上他的背,就像触电了一般,抖了一下,迅速收了回来。
不,不可以。
她不该再依赖他,不该再迷恋他给的温暖。
他就快要跟宋卿瑶结婚了,她已经累了,不想再跟宋家人有任何的牵扯。
况且,她还什么资格再去肆无忌惮地享受他所给的温暖?
季晓鸥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他的怀抱,同时的,眼底的迷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抹刻骨铭心的坚定。
“秦暮天,你回去吧。”
是了,她不该再留恋他所给的任何温暖。
既然注定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还要放任自己的心沉溺呢?
“晓晓,你这是在赶我?”
秦暮天眸子一沉,脸上带着一丝责问和咄咄逼人。
这个女人又在赶他!每次她发生事情,或是有危险的时候,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寻求他的帮助,而是迫不及待地把他赶走。
卖房子的事是这样,上次闹绯闻,在街上被人围堵的时候也是这样。
每次遇到事,她都只想着把他推得远远的,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苦痛和悲伤。
为什么,他明明都在她身边了,都已经张开双臂想要保护她,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赶走?!
不,这一次,她休想这么做。
他一定会牢牢抓住她的手,怎么也不放开!
“我……”
季晓鸥犹豫着别过脸,躲开他咄咄逼人的责问,眸底闪过一丝苦涩和痛楚,哑着嗓子开口。
“你就当,是我在赶你吧……”
季晓鸥说得淡然平静,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说出这番话的。
爱情,两个人刚好,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而四个人,只会变成一场闹剧。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她那场荒谬婚姻的主使者,可是她想,终归有一天,那个人会出现的。
那么到时候,就会演变成一场可笑的闹剧。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白费力气
但是她想那个人迟早都会出现的,届时就会演变成一场世界上最可笑的闹剧,那么又该如何收场?
她也将在秦暮天的仇恨和埋怨面前万劫不复,所以趁现在断了,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
他要娶宋卿瑶,全市第一美人,俊男美女,多相配。
季晓鸥阖上双眸,一颗心像是被无数刀子扎下,支离破碎,千疮百孔。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发生问题,你都想着要推开我?难道在你心里,我没有能力护你周全,让你幸福吗?!”
秦暮天说着,一双清冷的眸子溢满了不为人知的伤痛,秦暮天越说越激动,抓着季晓鸥手的力道也不觉越来越重。
季晓鸥面色一白,只觉得手腕一阵钝痛,可她却还是死死地咬住下唇,将要喊痛的裕望生生压下。
她盯着秦暮天,那原本清俊的面容多了一丝狰狞和苦涩。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他在她心里,是赋予她勇气和信心的存在,只要有了他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怕,什么也不惧。
她想说,全世界就只有他,值得她去信任,也只有他,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
倘若没有他,她又怎么可能会幸福,会安好?
可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然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小心思藏好后,抬头,漠然冷漠而不带一丝情绪的眸子对上他,同样的咄咄逼人。
“秦暮天,你说得没错!你在我心里,早就失去了信任的可能,你都要跟宋卿瑶结婚了,你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想这样把别的女人拥入怀里,牵着别的女人的手。你要我怎么相信?怎么相信你能护我周全,给我幸福?!”
秦暮天被她咄咄逼人的口气震到,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为她的话怔愣之余,不由得觉得心里一阵苦涩。
原来她是这么想他的,原来她早就不信任他了,原来从一开始在她的心里,他就丧失了护她周全的能力和给她幸福的权利了。
虽然早就猜到会有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觉得震撼,一颗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他的眸子一沉,脸色顿地一白。
张口就欲解释,他很清楚,以季晓鸥的性子,倘若他不解释,那么在她心里,他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认。
有一刹那,他真的很想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他想抛弃所有的理智,拼命地想留住她。
可季晓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解释硬生生梗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又不甘心放弃。
季晓鸥抬头,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到底还是笑着的,笑得那般甜美动人,没心没肺。
“秦暮天,你就要跟宋卿瑶结婚了,你不应该再跟我纠缠了,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永久。”
季晓鸥说着,一字一句,刻骨铭心,带着一丝哽咽和苦涩,可语气却是那般坚定。
秦暮天的心随着她的话语狠狠地颤了一下,而后猛地一沉,堕入了万丈深渊。
秦暮天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丝不悦,上前,紧紧抓住季晓鸥的手,直视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
“你赶我走,还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秦暮天眉头越蹙越紧,盯着季晓鸥,眼底的炙热和愤怒似要将她燃烧殆尽。
他可以忍受她不爱他,也可以原谅她三番四次提出分手,甚至想吃避孕药跟他彻底断绝关系。甚至,他还可以忍受她不爱他。
可是他无法忍受,自己爱的女人,一心一意地想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
季晓鸥的这一举动,不仅仅是让他难受,更是拿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在生生的剐他的心,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生生地刺在他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轻轻一下,就剐下一片肉,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季晓鸥眸子微闪了下,在心里犹豫了一下,撇开心头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坚定的双眸不躲不避地对上秦暮天。
“是,秦暮天,我不要你了,我想要把你推给别的女人,我想要你走。”
话已经说过一遍,说第二遍的时候就觉得没那么难以启齿,那么痛苦了。
这个抉择迟早都是要做的,其实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所谓?
现在痛了,或许以后就能不那么痛。
秦暮天却是愤怒了,这些话,不管他听几次,都觉得同样的伤人。
眉头顿时蹙得死紧,额头上青筋暴露,一把抓过季晓鸥,咬牙切齿地盯着她,话语里饱含怒火和压抑的苦楚。
“季晓鸥,你给我再说一次,你真的希望我走,希望我娶别的女人吗?!”
秦暮天说到最后,语气已经不再那么确定,反倒多了一丝踟蹰和苦涩。
因为他看到季晓鸥脸上那没有一丝动容的表情,以及眼底的漠然和无动于衷。
他的心,一下子就沉到谷底,变得像一滩死水一样,激不起一丝波澜,因为他知道,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是”
随着季晓鸥说出的一个字,秦暮天的心也顿时碎成了无数片。
“好,如你所愿!”
秦暮天晦涩的语气让季晓鸥心头一抽,她只觉得手上的力道突的减弱,她猛地转身,正好瞥见秦暮天默然离去的背影,那么沉默,却又让人不由得将心揪紧。
“秦暮天……”
季晓鸥终于还是没忍住,看着他的背影,叫了出来,秦暮天脚步微顿,季晓鸥见状,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秦暮天顿步,却头也不回。
迟疑了半晌,才开口。
“季晓鸥,我真的很想把你的心拿出来看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没心没肺,铁石心肠。我对你,永远都只是白费力气。”
秦暮天越说语气越沉,直到最后,一双眸子暗沉如黑夜。
眼底闪过一抹讥俏,唇角微勾,像是自嘲,又像是无能为力的一种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