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加就是一千万,可把会场宾客都吓了一跳,众人寻声望去,就见是最左侧的一位男人,风衣长靴,气质好得出众。
当然是陆澹白。
最初竞标时陆澹白没有出声,任凭一群人几十万上百万的加,想来是瞧不起这些价格的,所以干脆等价格抬高了再来喊。而且不加则以,一加就是上千万翻一倍。
这简直是挑衅。陈二少眉毛一拧,摇摇手中牌子,“2500。”
“3000。”陆澹白眼睛眨都不眨,而且他连牌子都不拿,张口直接喊价,那气势,势在必得。
陈二少心里更是犯堵,想加价又不敢再加太多,今天他的预算是三千万。他们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大水淌来的,而且他娘老子管的紧,在外头玩女人花三千万买珠宝已经挺混账的了。
于是他再往上买加了一点“3200。”怕加两百不好意思,又补充道:“3300。”
谁知那侧陆澹白直接喊,“4000。”
陈二少蒙了,没想到上了三千万陆澹白还眼都不眨,就玩玩女人,至于这么较真吗?!
他又尴尬又气恼,骑虎难下。
而那边,陆澹白见他没有回应,目光投了过来,却不是看陈二少,而是看他身边的庄清研。
庄清研正懒懒地歪著身子,笑吟吟看著台上欧泊,仿佛半点也没注意到男人们为她硝烟弥漫。
她靠在座椅上,手肘支起,拖著下巴,微卷的头发后露出一张侧脸,长睫乌目,双唇上了口红,润泽饱满地让人想起午夜玫瑰,静悄悄地开在月下,没有任何动作,便是无声的诱惑。
这女人,十七八岁时就让人美得无法忽视,如今更是漂亮的……正人君子都想犯罪。
而那边光大陆董,就肆无忌惮地将目光穿越陈二少,落在了庄清研身上,毫不避讳。
这被情敌再次无视的感觉……太可恨了!
陈二少心一狠,嚷道:“4500!”回去被爹妈骂死就骂死吧,反正这大庭广众的,他丢不下这个面子!
再说他就不信了,陆澹白还能继续加,再加就是半个亿了!
下一刻他就被啪啪打脸,陆澹白说:“6000。”
陈二少:“……”
这是什么套路,不仅加了,还越过五千直接报六千了?!!是一招秒杀他吗!
陈二少的内心是绝望的。
※
拍卖会结束后,陈二少的表情一言难尽。
原本想在女人面前显摆,如今争风吃醋被当众打脸,那酸爽!人生第一次。
反观那边陆澹白,大赢家般被人众星拱月,他心中更不是滋味,也不好再缠著庄清研了,找了个借口想快点走,不然一会陆澹白过来奚落自己,岂不是更下不来台?
庄清研看出他的尴尬,并未埋怨他没将珠宝拍下来,反而笑著安慰他,“珠宝收藏这档子事,需要缘分的,这次没拍到,以后没准还有更好的。”
陈二少心中宽慰,觉得这书香世家的名媛就是不一样,即便自己没能为她一掷千金,她仍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真心的倾慕,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可再一看陆澹白朝这边看过来,只能急急去了。
那边陆澹白被捧在人群正中,拍卖会的员工殷勤地说:“陆董,这欧泊坠子是给您重新包装拿回去还是……”
“不用了,直接给我。”陆澹白手一伸,拿过了珠宝匣。
珠宝匣打开,墨黑金丝绒布将硕大的金色欧泊衬托得火彩十足,陆澹白就这样端著盒子,缓缓踱步到庄清研面前。
这间距的十来米,他一步一步,目光却是一直凝视著庄清研。
不远处其他拍卖的宾客还未散场,众人将目光投过来,就见陆澹白走到庄清研面前,郑重其事将盒子呈了上去。
价值半亿的珠宝,马上就一掷千金送美人,围观的人不由面露艳羡。
然而庄清研并未接,瞟瞟那盒中欧泊,“陆董这意思是……要把它送我?”
陆澹白轻压下巴,“珠宝配美人。”
庄清研轻笑,红唇微翘,眸光璀璨流转,姿丽又风情,“陆董真会讲话。”
她话落手抬了过来,拿起项链,纤纤手指圈著链子,项坠悬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的,火彩四射。她细细端详著那火彩,说:“质地很不错,难怪这么贵,陆董真阔绰。”
她愿意接受,陆澹白已是意外之喜,再见她浮起笑容,对自己扭转了态度,陆澹白更是喜出往外,正想借此机会拉近彼此的距离,不料“啪”一声响,庄清研突然松手,项坠摔在大理石地面,而她扬眉笑起来,说:“可是再阔绰我也不喜欢!”
全场惊在那——这可是半亿的珠宝,而且欧泊质地脆弱,重摔很可能会碎。
也就是说,也许这个女人一个眨眼,就废了六千万。
全场安静下来,而陆澹白的笑亦是僵在脸上,他看著摔在地上的坠子,将目光移到了庄清研脸上,却并未有愠色,只平静问:“不喜欢这个,那你喜欢什么?”
见他这番模样,庄清研抿起唇,眉梢弯弯,有些撒娇的意味,“我喜欢什么陆董就给什么吗?”
陆澹白颔首,“只要你说。”
庄清研眸里含笑,“可我怕陆董给不起。”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起。”
庄清研盈盈笑起来,乌眸顾盼生辉,似乎满意极了,“那我回去好好想想,要找陆董讨什么。”
第60章 Chapter60 访客
回到庄宅已是黄昏, 保姆们将晚餐早已准备妥当, 就等庄清研回了。
饭后, 保姆带著彤彤去后院玩秋千, 餐厅只剩姑侄两人。
左右无人,庄清研才将今天的事都说了一遍,先是说沉碧如的,庄宁皱眉道:“她突然把画廊影视公司还你, 这点我倒没想到。”
“难道她还会真心想我好?恐怕是以退为进。”
庄宁颔首, “这女人心思多变,不排除这个可能。”
庄清研笑了笑,“那就看她玩什么花样吧。”
庄宁喝著茶, 话题一转, “下午你跟陆澹白的事又在圈里传开了,都说我们庄家大小姐不仅顶尖的漂亮, 脾气也是顶尖的,大半亿的珠宝看都不看,直接往地上丢!”
庄清研捻起一块小点心, 放进嘴里慢慢抿,“呵, 随他们说去呗!他们觉得稀罕就稀罕,反正我是看不上这么点东西的。”
“那倒是……那你想要什么?”
庄清研目光投向窗外, 望得远远地,“自然是……更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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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侄两说了会话,突然管家来报, 说是有客人上门,庄宁一听便明了,笑著对庄清研说:“是找你的。”
“谁啊?”
“见了就知道了。”庄宁道:“下午他就来过,当时你不在,我就让他夜里再来。”
这句话落,就见管家领著一个人由著庭院往正厅而来。
正是十月中旬的夜,天上一轮满月,映得人间如银辉铺泄。花庭那边,一个年轻男人披著融融月光款款而来。
进屋见了庄清研,他先是怔在门口半晌,似激动又似难以置信,旋即他大步过来,抓住了清研的手,“清研!真的是你!”
庄清研有些懵然,将他颤抖的手拂开,“你是……”
男人表情微顿,有巨大的失落浮现在眸里,随后勉强笑起来,说:“我差点忘了,下午你姑妈告诉我了,你生了病,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他指著自己说:“我是谢挚,是个导演,我妹妹是你的同学谢蕊,五年前我们认识的,你一直叫我学长……”
“谢蕊我记得的,但谢挚……”庄清研看著他片刻,笑道:“我不记得了,但我看你有些眼熟……好像还真在各大海报上看过你,那个《绝命逃亡》就是你拍的吧,拿了国际大奖呢,特别好看!”
虽然她不记得他,但听她喜滋滋地说起自己的电影,谢挚仍然很高兴。这时保姆上了茶,庄清研请谢挚坐下。
两人坐定,庄清研道:“不知道谢导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谢挚根本没接保姆的茶,就那么目不转睛的凝视著庄清研,轻声道:“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他声音感叹,眼睛忽地便湿了,但他怕被庄清研发现,借擦眼镜的机会,飞快擦掉了那液体。
五年前庄清研“死”后,他随之陷入无限的痛苦自责中,若不是他当年被沉碧如利用,跟著一起蒙骗庄清研与陆澹白,庄清研也不至于被众人逼杀,几近殒命。
当然,这一切他不敢提,因为下午庄宁嘱咐过,清研失忆了,忘了最痛苦的事,希望他保密,不让她再回忆起过去。
而她消失的那几年,他虽不像陆澹白日日买醉,却也是用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事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由“国际新锐导演”变成了“国际著名大导演”,但名利双收的背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痛苦永远无法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