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车窗上,结在一起,偶尔能够看到一两朵雪花落在近处,又迅速与周围的雪融为一体。
慕鎏金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往车兜里摸索,摸了很久才摸出一包没有拆封的烟。
他笨拙地拆开烟,又用点烟器点燃,但只吸了一口,就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到最后,他终于放弃,连同那19根烟一起,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他知道,作为男人,他不该在此时“多愁善感”,但作为一个鳏夫…
今天夏玫柔弱的样子,让他成功想起了他已故的妻子……小眉。她们甚至连名字都是谐音。
记得当年大学,他意气风发,喜欢隔壁班的班花林小眉,就趁着雪夜在她每天晚上固定出入宿舍和图书馆的门口等她。她一出现,自己就把她推上车,全然不顾周围同学嫉妒和仇富的眼光。
还记得那时候落在自己和她肩上的雪花,到了车里还没化完,他就细心地将小眉身上的雪花掸去。很快,小眉就成了她的女朋友。后来他毕业当兵,受到提拔,回来风光地娶她过门……
还记得刚开始母亲也是坚决反对的,因为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家世的优等生而已。但自己是多么强硬,力排众议将她娶进门……
可结婚后没多久,她就被查出癌症……
慕鎏金不能回忆,因为一回忆,那该死的泪水就会充盈他男子汉的眼眶……而他是军人,他的信条就是当兵不能哭,再苦再累也不能哭……
夏玫走到公寓内,面对着空荡的公寓却不愿开灯。外面下起雪,她踱步到阳台,用手接了一会儿雪花,然后狠狠按在自己的左脸上。那透心的凉,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泪水夺眶而出。此刻由脸到心的痛,让她开始正视她与慕沉水的感情。从前只是躲避,或是不敢想,而现在她却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
自己是喜欢他的,否则到了此刻,如此不堪,她却还在担心他的身体,希望此时此刻自己能呆在他的身边……
可偏偏,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却面对的是慕家巨大的家庭压力,她第一次懵懂的感情,可能就会因此走到尽头。
看到越来越大的雪,夏玫忍不住从沙发上拣起一条毯子,裹住身子,走向楼下。
本是要赏雪,可走到楼下,夏玫却看到了慕鎏金显眼的车子,他竟然还没走!
夏玫走到驾驶室,本想敲敲车窗,但又觉得这样不礼貌,就想着走到车窗前面他应该会看到自己。可车窗前已经全部布满了积雪,竟然都看不到里面的人,夏玫又绕回驾驶室,正准备敲车窗,慕鎏金已经将车窗降下。
正文 069:一整晚都没有入睡
夏玫有点被惊吓,慕鎏金却铁着脸:“你这样在我车子周围转来转去,很容易被误以为是歹徒,知道吗?”
夏玫心想也没那么严重,就将毯子裹紧一些:“积雪那么多,你怎么看到我的?”
“我是军人。”慕鎏金看着夏玫肩上的雪花,顿了顿,发动车子,“你上去吧,我走了。”
说完,一脚油门消失在夜幕中。
留下夏玫站在楼道口带着疑惑的目送。
一整晚夏玫都没有入睡,不单是因为心虚烦乱,更是因为担心慕沉水。
好在凌晨4点,慕鎏金发来一条短信:老三已经转到普通病房,无大碍,勿念。简短的几个字,却让夏玫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这才倒在床上,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慕鎏金又发来信息:已经无碍,放心。
夏玫安心了,十分感谢慕鎏金的帮助。只是她多少还是会记挂慕沉水,可考虑到那天晚上如此尴尬的情景,夏玫却也不想再惹事。想着让慕沉水好好休息,也想着他身体好些了应该会联系自己的,夏玫就安心在家呆着,并没有联系慕沉水。
第三天下午,夏玫接到慕沉水私人助理的电话。意思是护照已经办好了,机票酒店都已经妥了,让夏玫明天到机场和员工们一起出发。夏玫想要拒绝,但助理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拒绝,在电话那头严肃道:“慕少交代了,行程已定,不容更改。还说,让我陪夏小姐过去,他如果赶得及,会飞过去陪您。”
夏玫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接到他的电话了?他现在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
助理也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夏玫会有这样激动的反应:“慕少还在医院,他病中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会为他做到。所以,明天早晨5点,我来公寓接夏小姐,请您准备好要带的东西。”
“你知道他的病情吗?心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知道,请你告诉我好吗?”夏玫根本没有在关心旅游的事情。
“慕少的病情他不说,我也不得而知。况且这涉及隐私,我实在是不能告诉您。我只能说,慕少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健康。”
夏玫还想继续追问,却也问不出口了。
“请您安心,我会为您安排妥当的,请您按时出行。”助理挂了电话。
夏玫捏着手机顿了很久,她纠结了一阵,想到现在的情况,才又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给慕沉水发过去。
慕沉水躺在高级病房的柔软病床上,窗明几净的环境和在家里没什么两样。病房里除了有一个专职护士和一个陪护人员之外,还有慕熙木。
这几天,慕熙木没有停止尝试对慕沉水的洗脑,甚至还说慕沉水被送进医院的那天,夏玫不知天高地厚地冲撞了顾桦云。
慕沉水只当是耳旁风,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身边时时刻刻有人,他又还在病中不能出院,就不想轻易联系夏玫。
正文 070:临床表现为心律失常、心悸、抽搐(二更)
上次母亲已经去夏玫的单位闹过,慕沉水担心这几天她们又会找夏玫的麻烦,所以特地求了慕鎏金帮忙照看。慕鎏金答应了,却也提醒他这几天不要与母亲和姐姐起冲突,否则他也无力帮忙。
慕沉水只好偷偷联系了一下自己的助理,安排好一切。而夏玫这几天也没有电话或是信息过来,也算是与慕沉水的一种默契吧。
手机响了,慕沉水打开手机,是夏玫。
一条简短的信息:我明天就出发了,一切都好。
慕沉水嘴角微扬,收起了手机。她总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索性明天,夏玫就随集团员工出国了,他的病也养的差不多了,届时应该可以赶过去。毕竟这几天养病,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夏玫。
刚放下手机,查房医生就来了。
“慕少,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例行询问。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慕沉水径直回答。
一边的慕熙木连忙补充:“好什么啊,脸色那么差。”
“您觉得身体康复当然是好事,只是我看这里有一张新出来的动态心电图……”
“咳咳。”慕沉水假咳道,“医生,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请你尽快为我办出院手续。”
医生拿着病历板,看着慕沉水沉着的脸色,有些为难:“那这份检查单?”
“请把详细检查单据和医生诊断复印装订交给我的私人助理,我会酌情处理是否需要再来就医。”慕沉水冰冷霸道的样子倒是回到了他平日里的状态。
“这个……”医生更加为难。
“医生,别听他的,有什么问题现在就说。”慕熙木立刻走到病床前。
慕沉水的脸色更沉:“这是我的隐私,请你尊重我。”
“我还是你的家属呢!”慕熙木反驳,“你进抢救室的时候谁给你签的同意书?”
慕沉水暗自翻一个白眼:“大姐,你咄咄逼人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怎么,想对大姐指手画脚了?”慕熙木的话也没有说得很好听。
两人浓重的火药味让在一旁的医生不知所措。
还是照顾了慕沉水三天的专职护士开口了:“或许我们在这里慕少感觉不方便吧,我们先出去,让医生单独跟慕少谈一谈吧。”
慕沉水这才缓缓点头:“你们都出去吧,我单独跟医生谈一谈。”
慕熙木不情不愿地跟着其他人走了出去,慕沉水让医生走到身边,然后开口:“你可以说了。”
“好的。”医生再次打开检查单,“这是前天一天的动态心电图,您过目。”
慕沉水却扬手拒绝:“不必了,我也看不懂,你直接说结果。”
医生有些尴尬,还是接着说:“通过24个小时的观察,我们怀疑您有早期心肌炎的症状。”
“心肌炎?”慕沉水锁眉。
“是的。所谓心肌炎,就是某种原因引起的心肌的炎症性病变,多发于青壮年。临床表现为心律失常、心悸、严重者会有晕厥和抽搐的现象。”医生顿了顿。
正文 071:慕少,您不能出院!
慕沉水表情凝重:“你接着说。”
“这些表现和慕少您送进医院来的时候,症状基本相符,所以我们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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