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你若是走了,我家茉莉就得把我当仇人。”
陈母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可现在她却不敢让童丽雅离开,不然她和茉莉的婆媳关系,恐怕会更僵。
“孩子哭了,丽雅我来哄吧!”
陈红霞见童丽雅哭的这么伤心,也跟着心软了,不怪嫂子那么护着她,实在是因为她被大哥祸害的太惨,根本就没地方去。
“不用,我可以的。”
童丽雅哭着摇头,轻轻摇晃怀里的孝慈,看着孩子哭,她心里更难过。
也后悔因为一时之气,跟陈母吵架,现在她们母女两个该去哪里啊?
“怎么了这是?”
陈致远在隔壁就听到自己家吵架,孩子哭的声音又那么大,不知道家里出什么事情了,顾不得走院门,直接翻墙跳过来,指着大哭的孩子问红霞。
“没事,就是我和丽雅吵了两句,茉莉就生气了,致远啊!你进屋给妈说说,妈真不是对茉莉的,让她别和妈一样的。”
陈母看到儿子,眼圈就红了,委屈的想掉眼泪,嘴里说的也很可怜。
当婆婆的还得求儿子去哄媳妇,陈致远听了皱起眉,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抿紧唇一言未发,直接朝东屋走去。
丁茉莉坐在炕上望着窗台上的君子兰,绿黝黝的叶子看着很养眼,心里烦躁成乱麻。
不怪在后世儿女只要结婚就分出去过,这天天在一起,谁都有心不顺的时候,吵架伤和气。
可若是一味的忍让,则会被欺负的很惨。
她不愿意和婆婆吵,致远会夹在中间为难,他若是向着自己,会被说为不孝。
若是向着婆婆,自己也会认为他们母子联手欺负她。
屋外的话她都听到了,婆婆这么跟致远说,是个当儿子的都受不了,估计一会儿致远进来,免不了就是一通指责。
眉心锁起,她想让全家过好日子,这愿望怎么那么难实现?
“茉莉怎么回事?”
陈致远撩开门帘走进屋,看到媳妇坐在炕上望着窗台发呆,心里的怒火就减轻几分,说话的语气也不生硬。
有些事情不能听一面之词,妈什么样这些日子他也都看到了,茉莉实在忍得很辛苦。
“致远,我好累,自从嫁进你们家,处处都陪着小心,谁都可以给我脸子看,妈刚刚还说这是老陈家,让我滚蛋”
丁茉莉扭过脸平静的看着陈致远,她说的很慢,缓缓的,娓娓道来,可声音却是沉重的,像是被压抑已久,委屈到极点。
沉静的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悲哀,那双如清泉般温柔的双眼中,一片森寒,那冷是来自她心里的。
她就差把心掏出来了,为了陈家她出钱出力,一句怨言都没有,把这个婆婆当着亲妈孝敬。
她住院不能自理的时候,自己给她端屎端尿,可这些都没有换来她一颗平等的心。
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让她滚出陈家?
“茉莉,听我说,妈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在气头上,过两天咱们就搬过去,不行今晚就去那屋住。”
陈致远第一次看到茉莉用这种疏离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慌做一团,走过去想把媳妇搂进怀里,却被她闪身躲开。
“过去就完了吗?不还是会见面吗?今天这样的场面还会发生,致远我真的累了,不想再去讨好谁,不愿意再受了委屈还要去哄别人。”
丁茉莉推开陈致远,往炕里挪了一点,和他保持距离。
陈致远看着他们之间的空隙,只觉得那就是一道鸿沟,茉莉把他隔绝在心灵之外了?
“茉莉,不要这样好吗?”
看到茉莉淡漠冷静的双眼,陈致远突然感觉自己就要失去她,紧张的盯着媳妇,伸出去的手久久没有收回。
“致远,我想明白了,你和你家所有人都分不开,爱你太累,需要爱你的全家,不论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要无条件的原谅,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活的没有灵魂,一切都是为了你,我觉得若是前世欠了你的,今生应该都还够了。”
丁茉莉深深的看着陈致远,这个她从前世追到今生的男人,他还是那么好,可自己却觉得爱的好辛苦。
有种想放弃,不想再继续下去的想法。
“茉莉,不要说这种话,我心好慌。”
陈致远看着陌生的丁茉莉,不知道妈到底是说了什么?把她刺激成这样?
可刚才看妈妈明显就是很委屈的样子,有些后悔没有问清楚就进来。
自己进屋时的怒气,估计茉莉感觉到了。
“我想去姥爷家住几天,这个家我暂时不回了。”
丁茉莉乌黑的双眸像是一滩幽深的古井,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暖意,淡淡的扔给陈致远一句,转身开始收拾衣服。
她的心里被委屈填满,致远虽然进屋没有说自己一句不是,可他进屋时那身勃然的怒火,看她的目光带着质问,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他的态度吗?
还要怎样?被他打一顿吗?那样岂不是尊严扫地,重复前世的噩梦。
“茉莉,你到底想做什么啊?我哪点对你不好,还闹到回娘家的地步?”
陈致远见她开始收拾包袱,顿时也来了火气,从娶了她开始,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冻着,为了她不惜和母亲吵架,与大哥动手。
一颗心都在她身上,如今一点小事就闹回娘家,姥姥和姥爷会怎么看自己?
屋外的陈母一直听着屋里的动静,她很矛盾,一时想让致远教训一顿茉莉,让她懂得尊老爱幼。
可又怕引起茉莉更大的反感,现在她多少有点摸透媳妇的脾气,看着温柔,可若是来了脾气,那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比二小子还要倔强。
“妈,坏了,嫂子这是要回娘家啊”
红霞岁数小,耳朵好使,听到陈致远压抑的吼声,顿时觉得事情严重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恶语伤人六月寒
“不能吧!多大点事儿?怎么还闹到回娘家了?”
陈母不确定的问闺女,心却忐忑成一团,茉莉若是因为自己一句话走了,致远会不会怪自己?
“妈,不是我说您,最近你是逮住谁对谁来,说话嘴太黑了,一点余地都不留,别说茉莉姐了,就是我和二哥都快受不了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陈红霞担忧的看着东屋,这次她没有再顾忌母亲,老是由着她的性子闹,这个家离散就不远了。
她不愿意二哥就这样和嫂子分开,像她那么善良的女人不好找。
“我唉”
陈母被闺女指责的无话可说,最近她为了老大的事情心情不好,又生气老二,茉莉还有红霞都不管,看到他们开心的笑,她就觉得刺眼睛。
可她也没有料到这次茉莉的反应这么大,话说出去,如马前泼水,已覆水难收。
“妈,咱们进去看看吧!嫂子若是回了娘家,这事儿就闹大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住在二哥家?”
红霞见妈满脸懊悔,急的在地上团团转,心里又生她的气,又觉得她很可怜。
只得拉着母亲往二哥屋里走,希望茉莉姐能和以前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童丽雅此刻心急如焚,茉莉好心收留自己,现在家都要散了。
真后悔自己和陈母对上,争一句口舌能怎么呀!让她说一句又能怎么招呢?
若是茉莉因为自己和致远离婚,她就是罪人。
“咱们也去看看。”
王建国也觉得这次事情闹大了,一直不笑不说话的丁茉莉,生起气来,却翻天动地,虽然不吵不闹,可却比大哭大闹还令人不安。
拉着丽雅的手,感觉她的指尖冰冷一片,眼中划过一抹心疼,她太可怜了。
“对,一定不能让茉莉走,不然我就是罪人。”
童丽雅心中被悔恨填满,跌跌撞撞的抱着孩子,跟在陈母身后进了东屋,王建国在她身后护着,看她那虚浮的脚步,真怕她随时摔倒在地上。
“茉莉呀!妈错了还不行吗?以后妈注意,再也不乱说了。”
陈母人还没等进屋,声音就先传进来,丁茉莉却不愿意再听到她的声音,扭过脸继续收拾东西。
“茉莉,给我个面子好吗?妈都已经认错了,你就不要走了。”
陈致远看出茉莉的决然,她的眼神冰冷一片,虽然没有大闹,可他宁愿茉莉过来打他一顿,这样默不出声的收拾东西,他心慌意乱。
祈求的看着茉莉,母亲的话他听到了,心里也很难受,他想做个孝子,好好对寡母尽孝,可她为什么一次次越演越烈。
如今自己的家就要被她作黄了,没有茉莉,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
可回答他的依然是茉莉的沉默,她一声不吭,连眼角都没有看向他,手下的动作却加快了许多,衣服很快的收拾好,存折也放在包袱里,当真是去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