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半夏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有钱人果然任性,写字楼门口是不能停车的。傅斯年并不是骄横跋扈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抱歉啊,我有点急事,所以让朋友在这里等我。我们这就走,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季半夏朝保安们道了歉,赶紧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刚系好安全带,傅斯年的车子就开动了,速度很快,惊得路人纷纷侧目。
季半夏扭头看看傅斯年,除了用力抿住的嘴角,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没有半点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看来是心情不好。季半夏默默转过头不再看他。两个心情不好的人之间,确实不需要说话。
傅斯年一路开到郊区,直到周围再也看不到人影,才徒然停了下来。
傅斯年不说话,季半夏也没有心情开口。
天地寂寞,只有旷野的风缓缓吹过,暮色,一点点从树梢落了下来。
就在季半夏几乎以为一切只是个梦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落入一个怀抱——傅斯年毫无预兆地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紧很紧,紧得让季半夏呼吸都有些艰难。
“斯年?”季半夏惊讶地想说点什么,回答她的,是更紧,更绝望,更忧伤的拥抱。
甚至连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季半夏没有再说话,她不知道傅斯年遭遇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无边的沮丧和压抑的痛苦。
他抱着她,像恋人,也像孩子。
季半夏全然忘记了自己的难过和委屈,她用力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傅斯年的后背,似安慰,也似鼓励。
在季半夏无言的安抚下,傅斯年浑身绷紧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在她的温热的脖颈和清香的发丝间,他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又深又长的郁气。
“傅斯年,这次可是你主动抱我的!”季半夏逗他说话,想让他开心一点。
“嗯。”
“”
“嗯。”
“我的魅力这么大?”季半夏控制不住的想要微笑,她的心情真的变好了,好得不能再好。傅斯年说他爱她!傅斯年说他重新爱上她了!
“嗯。”
“那你不许皱眉,不许不开心。”季半夏笑着拉开傅斯年,凝视着他的眼睛:“爷,给妞笑一个!”
傅斯年也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比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还要明亮,她笑靥如花,美得让他无法呼吸。
傅斯年没有笑,他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鼻息交融,所有的隔阂和猜疑都烟消云散,两颗心贴得紧紧的,他心跳的节奏,就是她心跳的节奏。
隔着万水千山的艰辛跋涉,他们终于又拥抱了,亲吻了,所有的辛苦和磨难,都值得了。
季半夏回应着他的吻,鼻子却情不自禁地酸涩,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
她抬手擦泪,她不想哭的啊,这么幸福的时刻,她应该微笑。
傅斯年吻她的眼泪,他辗转地吻她,从额头到嘴角,她的每一寸,都让他快乐,让他沉溺。
夜色终于降临,旷野中的车,彻底融入了黑暗。
有月光从窗中洒下清辉,静静地照着车内相拥的人儿。
“斯年,我是在做梦吗?”季半夏窝在他怀中,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襟。
傅斯年微笑,低头吻吻她:“不是。”
“你什么时候重新爱上我的?”季半夏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在我办公室门口,你扒着门框,被人拉扯着也不肯走的时候。”傅斯年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低声道。
“啊!”季半夏懊恼地用手捂住脸:“我那时候一定像个疯婆子一样!丢死人了!”
她警觉地坐直身体,盯着傅斯年:“哼,你是故意在笑话我对不对?我哭得妆都花了,要多糗有多糗,怎么可能让你动心呢?”
“是的,我也很奇怪。”傅斯年笑了,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这么普通的一张脸,还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就动心了呢?”
“坏蛋!叫你得意!叫你嘲笑我!”季半夏抡起小拳头捶他的胸:“你这个冷血的家伙,还说‘希望你自重’呢!还让人赶我走呢!原来早就惦记上我了!”
“我那时候真的希望你自重。”傅斯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一开始,我真的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关系。”
“那现在呢?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季半夏看着他英俊的侧颜,酸溜溜道:“该不是顾浅秋要和你离婚了吧?所以你大受打击,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我对你最好?”
傅斯年没有说话,停顿了一下,很突兀的来了一句:“半夏,昊昊不是我的儿子。”
“啊?”季半夏懵了,反应不过来了。
“昊昊是顾浅秋和别人生的。”傅斯年的声音有点伤感,又有了一丝释然:“昊昊,不是我的儿子。”
“天!”季半夏先是惊讶,继而是愤怒:“顾浅秋怎么能这么对你!她不是口口声声爱你爱到了骨子里,没有你就会死吗?她怎么能做这种事!”
季半夏心疼的摸摸傅斯年的脸:“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吗?”
“嗯。”傅斯年轻轻点了下头:“我只是舍不得昊昊。孩子是无辜的,我怕他接受不了这件事。”
“那你准备怎么做?”季半夏问出口,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傅斯年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出了这样的事,肯定是要和顾浅秋离婚的。
“先分居一段时间,等昊昊慢慢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再协议离婚。”傅斯年握住季半夏的手:“半夏,等我。”
季半夏也用力地回握他的手:“好。我等你。”
傅斯年终于可以恢复自由身,她和傅斯年终于可以并肩站在阳光下,坦然接受别人的祝福。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吗?为什么在双手交握的时候,两个人的眼中,都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
她没见过昊昊,但是从连翘和洛洛的口中,听到过很多次他的名字。
那是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小男孩,像小绅士一样彬彬有礼,善良,慷慨,乐于分享,勇于承担责任。
这个孩子,能顺利的度过人生中如此重大的变故吗?
章节目录 擦枪走火
季半夏回到家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连翘和洛洛都不见踪影,桌子上放着一张匆匆写就的纸条:
我和洛洛搬到傅家住了。勿念。
是连翘的字迹。季半夏看着纸条,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来,滴到纸条上,将笔迹一点点洇开。
这,是要和她决裂吗?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风风雨雨相互扶持,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她以为她是懂连翘的,连翘也是懂她的。现在,她终于相信了张爱玲那句话:人生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满心的委屈和失落无处倾诉,季半夏拨通了傅斯年的手机。
傅斯年刚送她回来,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电话通了,傅斯年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这么快就想我了?”
傅斯年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季半夏的眼泪流得更急:“嗯。斯年,我想你了。”
听见她的哽咽,傅斯年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半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抽泣。
“在家里等我,我马上过来。”傅斯年找了个掉头的地方,直接把车又开了回来。
房门一打开,出现在傅斯年面前的,是季半夏拼命忍住眼泪的脸。
“怎么了?连翘和洛洛睡了吗?我现在进来合适吗?”傅斯年站在门口问她,没有贸然进来。
听见连翘和洛洛的名字,季半夏万箭穿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扑进傅斯年的怀里痛哭起来:“斯年……连翘带洛洛走了……她们不要我了……”
“连翘和洛洛走了?去哪里了?”傅斯年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住傅唯川那里去了?”
“嗯。”季半夏哭得浑身颤抖。
“傻丫头,连翘和傅唯川订婚了,住到他家里去也很正常。这有什么好哭的?你该开心才是啊。连翘终于找到了她的幸福。”傅斯年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帮她擦眼泪。
“不是的,你不明白……”季半夏抽抽噎噎地解释:“今天报纸的头条,连翘以为是我故意泄露的消息……傅唯川太花心,我一直不想让连翘和他在一起……连翘以为我是为了让你重新回到华臣,恶意出卖傅唯川的丑闻……”
重新回到华臣……傅斯年无语了。今天的头条他也看到了,说实话他也很震惊,没想到连翘和傅唯川的认识竟然这么离奇。不过,他根本重新回华臣的意思,创业确实艰苦,但他很享受这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感觉。脱离了爷爷和董事会的辖制,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打造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帝国,更何况,寒武纪的财务状况良好,三个月后开始赢利是铁板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