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白斯聿回话,纪安瑶便就轻轻拂开了他的手,继而迈开步子,款步走了开去。
白斯聿凝眸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拦着她。
一直等到她拐过了转角,再也瞧不见人影,白斯聿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更衣室里走了进去。
随后从柜子里拿出手机,飞快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东子,马上给我去查一下……顾明远的第一任妻子,是在哪一年去世的?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还有……瑶瑶以前的名字,全名是什么?!查到之后,立刻告诉我!”
“明白。”
换完衣服,白斯聿无心再理会古氏企业的麻烦,直接离开马场,坐上了车。
自从知道纪安瑶以前的名字里也带有一个“蔓”字之后,他的心情就无法再平静下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事情的真相如同他设想的那样,他也要极力地求证!
坐在车厢内,白斯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因为思绪太过繁杂,以至于不能集中精力开车,便没有启动车子,只凝眸对着指尖捏着的那枚钻戒发呆。
他没有把这个戒指还给古筱蔓。
因为他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还存在不少疑虑,只是一直没有办法得以证实。
所以,在消除所有的质疑之前,这颗戒指仍然保留在他的手里。
戒指的内壁上,刻着三个花体英文字母——
GXM。
这枚戒指,当初是用细长的链子穿起来,戴在那个女孩的脖子上的,白斯聿不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要将一枚如此贵重的钻戒贴身佩戴。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全名是什么。
只知道她叫蔓蔓。
所以,在从她身上抓下这枚戒指,看到戒指内壁上的刻字之后……白斯聿自然而然就认为这枚戒指内壁上刻着的是她全名的首字母。
古筱蔓这个名字,无疑是符合戒指主人的条件的。
然而……
倘若纪安瑶以前的名字里也带一个蔓字,再加上她父亲的姓氏,同样满足了三分之二的条件,这让白斯聿无法不将她同这枚戒指的主人联系在一起!
回想起第一次遇见纪安瑶的场景,她为了躲人,慌慌张张地上了自己的车。
如果换成是别的女人,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内将对方赶下车。
可是那个时候,他没有那么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她留在车里,甚至还十分配合地帮她打了个掩护,那时候的他,便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找不到任何解释的说辞。
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大概就是——
他在第一眼见到纪安瑶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身上有种亲切的感觉。
让他觉得熟悉,甚而对她生出了些微的好感。
否则……在那之后,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接近她。
只不过,当时的他,以为那样的感觉就是传说中所谓的“一见钟情”。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
他和纪安瑶,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遇见过了。
甚而留下了深深的牵扯和羁绊。
想到这一点,白斯聿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的戒指,心中五味陈杂。
如果真的是那样,如果那个女该真的是纪安瑶……那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笑话,他最在乎的人是她,可却亲手将她伤得最深!
眉心一点点蹙起,心脏一点点攥紧,再没有哪一刻,比此时的等待更加煎熬。
“睿睿!……睿睿!”
沉思之中,远处忽而响起了古筱蔓的叫唤。
白斯聿神色沉郁,目不转睛,并没有理会她的呼喊。
一听说白斯聿丢下她独自一人离开,古筱蔓顿时就慌了,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在看到白斯聿的那辆跑车还停在马场外面的时候,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却是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加快步子跑了上去。
然而,当古筱蔓跑到车子边,试图打开车门的时候,却发现车门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车厢内,白斯聿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对她的叫唤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见状,古筱蔓的一颗心瞬间又吊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拍打车窗。
“睿睿?开一下门!开一下门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找白太太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求你了睿睿……”
*
正文 371.第371章 戒指真正的主人!(三)
隔着一扇玻璃,白斯聿仍旧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她的拍打和叫唤,只自顾自对着指尖的那枚钻戒发呆。
车厢外,古筱蔓焦虑急了,却是无可奈何,什么办法都没有。
只能一遍遍地呼唤白斯聿的小名,眼眶随之泛起了泪光,迫切的声音中逐渐染上了难以克制的哭腔。
“睿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睿睿,求你了……把门打开吧!这样冷漠的你,让我觉得好害怕……”
面对古筱蔓的痛哭和哀求,白斯聿甚至掀不起一丝丝的波澜。
满心想着的,都是纪安瑶望向他的时候,那种失望至极而又夹杂着几分自嘲的眼神,淡漠而无温,没有眼泪,不会哭泣,却比嚎啕大哭还要让人难受。
白斯聿在耐心地等待。
等到着最终的那个答案。
他期待着,事情的真相如己所料……纪安瑶就是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小女孩。
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那样的真相,太过残忍。
纪安瑶跟他提起过一次她的母亲,在她的认知里,她的母亲是因为顾明远出轨,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走上了自杀的绝路。
而一旦证实她就是这枚戒指的主人,无异于是在指控,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太过惨痛。
但不管怎么样,从今以后……他都不会再让她受到一星半点的委屈,他会努力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霜雨雪。
“笃笃笃,笃笃笃……”
煎熬的等待中,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白斯聿立刻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继而微敛眸色,接通了电话。
“调查得怎么样了?”
“白少,因为时间有限,只查到了一部分信息——顾明远的第一任妻子尤淑筱,逝世于20xx年,官方说法是x月x日,但真正的死亡时间,似乎存在争议……另外,少奶奶在那一年生了一场大病,据说因此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听到那个年份的一瞬间,白斯聿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开!
纪安瑶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正好就是他落水的那一年!
又听东子提到纪安瑶失忆的事,白斯聿不由得攥紧了五指,迫切地追问道。
“生病?!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八月中旬……”
霎时间,白斯聿搭在方向盘的手指又收拢了一些,指节处逐渐泛白,力道一点点地加重,仿佛要将整个方向盘卸下来。
沉寂片刻。
白斯聿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住心头狂涌的情绪,一字一句,进行最后的一步确认——
“瑶瑶她……以前叫什么?”
“顾雪蔓。”
话音落地的一刹那。
手机“啪嗒”一下从修长的手指间滑落了出去,笔直地坠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那一瞬间,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冷静。
等到白斯聿回过神来,已然一脚油门踩到了底,朝着前方轰然飞窜了出去!
“啊!”
猝不及防,在跑车极速飞驰而去的刹那,古筱蔓双手扒在车窗上,被突然间的加速度猛地拽了一下,尔后整个人骤然间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上。
惊惧之下,古筱蔓下意识痛呼出声,脸色陡然间煞白一片。
好不容易惊魂甫定,再抬头去寻白斯聿的跑车,却是早已没有了车子的身影。
看着空空荡荡的郊野,古筱蔓面色苍白,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被他抛弃了!
意识到这一点,古筱蔓眼里的泪水顿时涌得更厉害了,嘴里喃喃自语,一遍遍地呼唤着那个令她无比依赖、无比眷恋的名字。
“睿睿……我的睿睿……”
上了公路,银白色的跑车极速狂奔。
仿佛只有将内心的激愤发泄在速度上,才能克制住那种痛心而又暴怒的心情。
是她!
真的是她!
所有的信息,完全可以对上!
不需要再进行任何的求证,他的直觉就已经在所有的证据之前,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认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