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人多轻松啊?一朝前尘尽抛下,哪管旧人泪双流?
被遗忘的那个人,才最绝望好么!
“是么?”上官言眯着眼笑了笑,“说得你好像很感同身受似的。”
韩书烟只动了动唇,终是什么都没说。
“啊,快九点了。回去吧,小蛋还在等着跟我们视频呢。”上官言按了下钥匙,不远处的车灯亮了起来。
“这小鬼,到了那边也不闲着。听说又泡上了邻居家的小美眉。书烟,你说你这么高冷,生的儿子怎么那么贱啊!我真好奇,他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说着,上官言拉开了车门,招呼韩书烟上来。
寒风吹起她好久未修剪的短发,白皙的脸颊胜雪般精致了轮廓。
韩书烟犹豫了一下,挑挑唇角:“他爹,也是贱人一枚啊。”
——
十年前,回忆如雪:
“书烟,别走了……就留在我身边好么?”
“我这样的女人,没可能陪你安稳过日子的。上官,你有家人,还有从小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就当……是个意外吧。”
“所有的缘分都是意外开始的好么!我才不相信什么门当户对。你看看我家的长辈,要是那么注重血统和门楣,也不会混血成联合国了!
我就喜欢你这匹驯不服的野马怎样?你不服,我就搞大你的肚子!让你给我生个足球队,看你还往哪跑!”
“放手!死流氓!”
“别动,让我听听。动了动了,你自己听,咕噜噜的。”
“才一个月动个屁啊,那是我肠子叫。”
“生女儿的话,要当公主宠着,就叫安迪拉丝?薇儿好不好?在乌克兰语里是不灭花朵的意思。万一是儿子,就随便起个贱名放养吧,懒得管他。”
“嘶!你连名字都起好了?”
“嗯哼。不是都说高潮容易生儿子么?我看你这个八成是带把的,就叫上官蛋吧!”
“蛋……”
***
“我自己来吧佳佳。”傅子康放下助步器,扶着冯佳期的手慢慢坐下。
上次他被冯佳期一脚油门撞断了左膝盖,整整两个月,一直被她无言地照顾着。两人这莫名其妙的相处模式,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冯佳期表示,照顾你是应该的,因为你的腿是我撞的。
但原谅你,没门。
所以这两个月来,即便冯佳期愿意把傅子康带回家里。却依然不肯好好跟他说几句话——
吃饭就是往门口里一塞,跟喂狗似的。
洗澡更是故意不拿毛巾给他,害他本来断了腿抵抗力就低,大冷天的又发了三天的高烧。
上厕所就更日狗了,最多只给他三分钟。尿不出来就大剪刀伺候——
“明天我一早开会,你要吃什么自己叫外卖吧。”冯佳期端着脸盆,甩手就要出去。
“佳佳!”傅子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拖回来,“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么?”
冯佳期冷着脸垂了一地的目光:“我从小就活得像个嚣张的小公主。爸爸爱我,文姨疼我,哥哥也宠我。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趾高气昂的。除了你,除了等你的那整整六年,日夜期盼着你能回来跟我谈一谈外,还有谁有这个资格要跟我谈谈!
老娘一棒子砸死他!”
冯佳期的泪水在眼里转啊转,始终就没掉下来。
“傅子康,哪怕你托人来捎个信,说你死了也行啊?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咣当一声。水盆砸在地上,四溅的水花就像胶着在一起的舞点。
傅子康一把按住冯佳期的肩膀,高大的身影仿佛平地而起!
“冯佳期!我不在乎把自尊交给这世上的任何人践踏,但只有对你——
我要做你的男人,不等让你踏踏实实臣服在我身下的那一刻,我绝不会罢休。
你不要管我出卖了良心还是出卖了信仰!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我至少都为你守住了!
谁没有年轻时候的骄傲?谁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小鸟依人地依附。
你本来就是女王,但我不甘做那些没用的骑士,逼你低下你高贵的头,来安就我低微的自尊。
我要……做你的王夫,让你心甘情愿的仰视。”
乱七八糟的床榻发出咯吱咯吱的鸣响,冯佳期被他吓住了。试着推了推,却从那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最真实的湿润。
“如果我没等你呢?如果我……早就忘了你这个负心王八蛋。另觅新欢呢?”冯佳期别过脸,泪水慢慢融入了床单。
“所以我后悔了……”傅子康温柔了目光。低声缓下叹息,“我滚回来,我想回来做老婆狗。
你看看你的家,乱的……哪里像个美女?
我回来给你洗衣做饭,任你打骂发泄,收容你所有的小情绪和公主病。
让我用我前半生所有的骄傲,给你后半生的女王冠加冕镀金。
佳佳,我不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其实在你心里,我从来就没有出局是不是?”
“傅子康,你混蛋!”冯佳期咬着傅子康的肩膀,两只拳头一下一下地打在他宽厚的脊背上,“我打死你!你再敢离开我身边半步,我打死——”
双唇已经被那男人霸道的吻彻底堵住了,冯佳期难受地抢着呼吸,却不肯停下打人的双手。
打着打着,就好像……恩?把什么打到身体里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了一簇又一簇的门铃。
冯佳期抱着衣服一高蹦起来:“都这么晚了?谁啊?”
“不会是邻居吧?”傅子康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难道是刚才……声音……”
“你!”冯佳期羞红了脸,跳下地。
“佳佳,”傅子康抬手轻抚了一下冯佳期被自己弄乱的发梢,“等我这腿好了,就去跟你哥和文姨提亲好不好?”
门铃还在急促地按着,冯佳期咬了咬樱唇,用几乎感觉不到的力度点了下头。然后匆匆过去开门——
“来了来了!别按了!”
门刷地一声拉开,就看到冯写意整个人扑倒进来。
“哥!”冯佳期吓得差点说不出话,“你……你怎么了!”
“嘘!门关上……”冯写意摇摇头,靠着墙撑坐起来。他脸色惨白灰颓,鲜血很快便淌了一地板。
冯佳期捂着嘴。两眼惊恐地瞪起来:“这…….哥你怎么了!伤在哪儿了,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路上,流氓打劫……”冯写意皱着眉敷衍了一句,“你有医药箱么?”
“我……”冯佳期的公寓乱的跟猫窝似的,想要找一片卫生巾估计都要翻开十八个抽屉。
“我……我记得有,但是我不记得放在哪了!”
“佳佳!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候,傅子康一瘸一拐地从卧室里出来。一看到眼前的状况,也惊呆了。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冯佳期手忙脚乱地拿了一堆毛巾,反正什么颜色的都有,一一往冯写意的肩膀上招呼。
“哥你怎么不报警?怎么不去医院啊!”
“佳佳,你先别慌……”冯写意咬着牙挺了挺身子撑起来,“你去楼下药店,先买点绷带和药上来,我…...我有话要对他说。”
冯写意仰起头,看着靠在墙边的傅子康。
“好,我……我这就下去。”冯佳期抓了零钱包就下楼,傅子康赶紧递过来一件外套,“穿上点,别着凉了。”
等到客厅里就剩下冯写意和傅子康两个人的时候,断腿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蹲靠下身子:“你的伤,不像是刀子之类弄得吧?”
“傅子康……”冯写意苦笑一声,“你得帮我做件事,就当是为了佳佳吧。这件事做完,我送她一份,够你们一生衣食无忧的嫁妆。”
“冯写意!”傅子康攥了攥掌心,“如果我想为了你们冯家的钱而来。又怎么会让佳佳受这么多年的苦?”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卖什么不是卖?她原谅你了,不表示你就真的没有错。”冯写意咬紧牙关,失血和疼痛让他整个人的意识都不是很清晰了,但攻心的本事还是一点没见弱。
“你想怎样!别以为你和汤蓝的那些小动作我都不知道。看在你是佳佳哥哥的份上,我才没有把你做的那些勾当告诉唐笙。”
傅子康的心里是矛盾的,但是曾经跟自己订婚的人是汤蓝这件事。他现在还真是没有勇气跟冯佳期坦白。
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如果冯佳期知道自己算是帮汤蓝‘绑架’唐笙的帮凶——
冯写意冷笑一声,刷地撕下自己的衬衫。
“枪伤……”他冷眼盯着傅子康,“不怕告诉你,我要是hold不住了,难保佳佳无恙。你还不明白么?”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弹孔躺在一片?红的鲜血里,傅子康倒吸一口冷气:“冯写意你到底摊上什么事了!你要是为了佳佳好,就——”
“佳佳是唐笙的朋友,她绝对不会愿意去背叛白卓寒的公司。但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除了你,没有人能做到这件事。
等结束之后,我会送你们出国,带着文姨……以后……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