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沫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她想到楚临渊离开的时候那苍凉的背影,忽然间明白楚临渊这五年来的行尸走肉是为了什么。
她觉得,楚临渊未来的日子,还会是这样的状态。
心中永远藏着一个想爱,但是有不能去爱的女人。
就像她,心中永远藏着一个想要接触,但没办法接触的男人。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面,那个地方,从巴黎那晚,就已经孕育着她和萧乾的孩子。
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她不想要像许竹筠一样成为见不得光的女人,成为每天等候男人到来的深闺怨妇,更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咚咚咚——”公寓的门被敲响,许沫回过神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是楚临渊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再过两天就要和楚临渊举行婚礼的岑姗。
许沫还记得小时候和萧疏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萧疏会和许沫说:长大了以后我要嫁给临渊,要穿上最漂亮的婚纱和他在教堂里面宣誓,那时候你要是伴娘,我我和临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要过来祝福我们天长地久。哦,就算不祝福的话,我和临渊也会白头偕老的。
后来,楚临渊要结婚了,但是新娘不是萧疏。
许沫不清楚楚临渊要让她留在他身边成为他“关系很亲密的女性朋友”的意图是什么。
但是不管是什么,都和许沫面前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的。
“临渊在吗?”岑姗问道,开门见山。
“他要是在,你也不会敲门。”许沫淡声说道。
岑姗冷笑一声,被许沫拆穿的感觉,真有些不舒服。
“我以为你住在蓝湾,结果就住在这种地方。”岑姗挎着她的铂金包走进了许沫的房间,眼神当中的睥睨可见一斑。
许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关上了公寓的门。
“你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看我住在什么地方的吧?”无事不登三宝殿,许沫深谙这个道理。
岑姗高傲地转头,下巴微抬,看着许沫,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张支票,“一千万,足够你还清欠莫瀚文的钱,还有多余,拿着钱和你母亲一起离开宁城,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一千万,对许沫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诱-惑,许沫看着大方的岑姗,道:“岑小姐这是做什么?用钱打发我?”
“你和临渊在一起不就是为了钱?但如果临渊会给你钱,他会让你住在这种的法国?你别天真了,他照顾你不过因为你是萧疏的朋友,你还妄想爬上临渊的床!恬不知耻。”
“彼此彼此。我可没忘记岑小姐和萧疏在高中的时候是最好的朋友,现在你们马上要举行婚礼。论手段,我还比不上岑小姐,你说是吗?”
“我可没有你厉害,连孩子都怀上了!不过许沫,你的孩子只能是私生子,不会被楚家认可,就像你自己一样,不会被莫家认可!”
私生子三个字深深地印在许沫的心中,挥之不去的标签跟着她那么多年,恶心反感。
但,随即许沫意识到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那便是岑姗知道自己怀孕了,而且还以为孩子是楚临渊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急不可耐地跑到她面前来给钱让她离开。
想象力真是丰富,真不是所有人都像岑姗一样可以连自己好朋友的男人都喜欢!
许沫拿过岑姗的那一张写着一千万的支票,在岑姗一脸“你也不过如此”的眼神当中撕掉了那张支票。
“正如你所说,如果我有了孩子,一千万就能够打发我?没个一亿十亿的,我还真不能就这么离开了。楚临渊什么身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许沫把撕成碎片的支票扔回到岑姗身上,“楚临渊知道我怀孕了,如果我和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岑姗面色一白,她深知许沫现在就像是宠冠后宫的狐狸精,楚临渊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今天本来是他们最后试婚纱试礼服的日子,但是楚临渊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和许沫去了医院。
她知道如果许沫在的一天,她和楚临渊就别想真正的在一起。
走了一个萧疏,又来了一个许沫,真是烦躁。
现在更是连她人都动不得!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岑姗狠狠地说道,气急离开。
许沫坐在沙发上,双手掩面,心里实在是烦躁。
孩子,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孩子?
思虑良久之后,许沫换了一套衣服,伪装之后从公寓里面出来,上了出租车让他去一个私家诊所。
当许沫坐在那个女医生面前的时候,从脚底板凉到了头顶。
“怀孕多长时间?”
“三周。”
“你这是第几次怀孕?想要药流还是人-流?”女医生的话很是冷漠,她粗粗的看了许沫一眼,全是蔑视。
估计又是一个失足少女。
“第一次怀孕。要是药流的话……”
“药流对子-宫损害大,以后想再要孩子的话很难。还是选择人-流,损伤小一些。”女医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交了钱就可以做手术,一共三千二,现金还是刷卡?”
“……”许沫怔了一下,她选择私人诊所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去流产,但是看这里的环境,“我都没有看到手术室……”
“呐,那个帘子后面就是手术床,你交了钱就就可以手术,一个小时就好了。”
许沫看到那个绿色的帘子,完全想不到帘子之后就是手术床,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做手术?
“你做不做?不做的话我还有下一个客户!”
许沫被女医生的话唤回了思绪,她不想让孩子成为私生子,不想让他经历她经历过的事情。
“做。”许沫狠下心,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交钱吧,交了钱就可以来做了。”女医生写了张单子给许沫,让她去交钱。
交了钱,许沫换上了诊所给的衣服,躺在了手术床上,手术床硬硬的,许沫躺上去的时候只觉得后背被膈应得生疼。
她闭上眼睛,双手抓着手术床的边缘。
自己种下的祸,就应该承受结果。
“把裤子脱了!”女医生戴着口罩,带着塑料白手套,冷冷的说着。
许沫忽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打下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转头,她看到护士端着一个小铁桶进来,放在手术床下面。
医生和护士在闲聊,等许沫脱裤子。
周围的一切声音好像都停止了,许沫忽的从床上起来,跳下床,“我不做了。”
“我们不退钱的!”
“我不做了!”许沫冲着医生吼了一句,冲出了简陋的手术室。
☆、第391章《乾途沫沫,终有一归008》深爱的人
第391章《乾途沫沫,终有一归008》深爱的人 许沫从私家诊所里面跑出来,一路跑了很远很远,等到跑不动了,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她才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秋天的风还带着热气吹到许沫的身上,可她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只有无尽的寒冷从心底里面生出来,她手脚冰凉,感觉置身于寒冷的冰窖之中。
先前诊所里面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许沫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那个女医生和护士对待生命的草率,不尊重。手术室里面的简陋情况,她不知道那个小铁桶里面装了多少个无辜的生命。
许沫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她身上甚至还穿着诊所里面的衣服,钱包手机都还在那边。但她不想回去拿,不愿意再踏进那个地方半步!
许沫双手掩面,掌心早已经湿润,全是被她的眼泪浸湿的。狼狈的模样让路过的行人都不住地往她身上多看了两眼。
去过一次那样的地方,许沫真的不敢再去第二次,她觉得将一个小生命从肚子里面取出来是一件特别残忍的事情。
当年,母亲是否也是这种心情,所以才生下了她?当她埋怨母亲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的时候,是否考虑过母亲那时候的心情?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长椅上坐了多长时间,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就看坐在路边的人像你,果然是你。”容颜穿着利落的小西装,一双棕色的小皮鞋,停在路边的,是容颜那辆红色的跑车。
许沫有些茫然地看着容颜,她和容颜说不上多熟,只是先前和客户应酬的时候去过“夜归人”,和容颜打了几次照面,容颜知道许沫是楚临渊就算是有了未婚妻也要偏心对待的人。
许沫知道容颜是祁闵说不得的心头血。
而楚临渊和祁闵是好兄弟好朋友。
“你怎么穿着病号服就跑出来了,楚临渊呢?怎么照顾女人的?”容颜看了眼许沫苍白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生了什么大病,当然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楚临渊的身上。
许沫回过神来,脸色好看了一些,“我没事。”
容颜不太喜欢看到许沫这个样子,“你都这样还说没事?女人呀,应该适当地示弱。是不是因为楚临渊快结婚了,你心里难受?你要真喜欢他,就去争取,男未婚女未嫁,还怕别人说什么?”
许沫略有些诧异地看着容颜,她知道这位容老板通常不按常出牌,但她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劝她要是喜欢楚临渊就去争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