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巧自然是不在乎东西的好坏的,她更在乎自己能不能跟苏满树在一起。
苏满树环住南巧,勒住缰绳,说了声,“月儿,坐稳了。”然后双腿一踢马腹,马长鸣一声,扬蹄飞奔。
南巧不是第一次骑马,但是是第一次在这种春暖花开的季节里骑马。上一次跟着苏满树去前锋营,入目的全是一望无垠的大雪。这一次,入目便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了,她靠着苏满树怀里,眼睛不停的四处张望。
他们的马飞奔而过的地方,有些积雪还未融化,有些已经露出了黑色的地皮,还有些地方已经绿油油地长了一大片草,那些草很小,贴着地皮短短的一茬,竟然跟苏满树的胡子差不多。更让南巧惊奇的便是,有的地方竟然已经开了花。那些花是黄黄白白,花朵很小,甚至有的只有她指甲大小,但是却在风中傲然长着,气势丝毫不差。
南巧忍不住跟苏满树感叹道:“没想到,西北边疆,竟然能看到如此不同的场景。”
有花,有草,有雪,还有春风,还有她的夫君苏满树……
苏满树自然不知道自家的小娘子在想些什么,只是专注地骑着马向前狂奔。听到她的感慨,便说道:“那些积雪溶化后,便会渗到土里,我们趁着这个时节播种,便不用担心水源的问题了,更不用挑水,算是省下了不少功夫吧。”
南巧脸上带着半透明的纱布,视线其实是有些模糊的,她想看的更清楚,忍不住偷偷地掀开自己脸上的纱布。
苏满树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意图,双臂一箍,把她搂得更紧,让她无法乱动。
南巧有些遗憾,她只能隔着纱布看外面。
坐在马上的苏满树说:“春风伤人,你现在不觉得,晚上就会觉得遭罪了。”
南巧听了苏满树的话,便点了点头,也没有坚持下去。
到了军营出口,苏满树下了马,伸手把南巧也抱了下来。随后,让她等在原地,自己带了出营文书,跟营地守卫士兵交谈了一番。
南巧皱眉,有些奇怪。她想,既然营地出去的这么繁琐,唐启宝究竟是怎么才能成功地跟着顾以出去的呢?
等苏满树回来,两人上了马之后,南巧便小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满树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也不清楚唐启宝究竟是如何办到的,但是如今西北军营中,确实有很多弊端漏洞。很难说,平日里就没有小将士们私自出营的事情。或许唐启宝也早有听闻,早就动过想要出去心思,只是一直没有动机。”
南巧听出了苏满树话中的担忧,也忍不住跟着担忧了起来。
镇子要比南巧想想的还远,竟然要两天路程才能到。第一个晚上,苏满树经验丰富地带着她住进了驿站。
当她在驿站前下了马时,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很是震惊。
这个驿站周围就是树林,如今虽然已经进入了春季,但是树木的新枝条还没有抽出来,整片树林看起来跟都是灰秃秃的,看起来有些萧条。
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驿站就是她当初逃跑的驿站。这个树林,就是她当初第一次遇到苏满树的地方。
苏满树把马拴好,转头来看南巧,就发现了她在发呆。
他轻唤了她一声,南巧才回过神来。她朝着他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问他:“夫君,你还记得这里吗?”
苏满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说道:“自然是记得的,我可是记得某个小姑娘在这里哭成泪人,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南巧伸手,抱住苏满树的腰,小声说道:“夫君,若是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你娘子,我一定会抱住你的。”
苏满树也忍不住笑了,抱住怀里的小姑娘,笑着笑着,便叹了一声。他说:“若是那时,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娘子,是我喜欢的姑娘,我一定不会让舍得让你哭的。”
南巧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不哭的,我日后都不哭的。”
苏满树把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他坚定地说:“月儿,我苏满树对天起誓,我日后绝不会让你、绝不会让我的娘子哭泣的。”
“嗯,夫君,我信你!”
两人站在驿站门口,也不顾驿站里的人怎么想,不管不顾地紧紧抱在了一起。
驿站的食物简陋,甚至还比不上他们什队里的食物。南巧倒是不觉得什么,因为曾经她也是在这间驿站住过的,也算是习惯了,吃了几口便饱了。
苏满树有些担心南巧没吃饱,特意把干面馍馍留了出来,放到了她随手能够到的地方。
南巧发现自家夫君的小动作,忍不住心里甜甜的。
这个驿站是进西北军营最后的一个驿站,环境极为简陋,连他们住的这间屋子也是十分的窄小,木质床上,勉强能容忍两个人躺在。他们两个人简单的洗漱之后,便躺在了狭窄的床上。由于床太狭窄,两个人一躺下,连翻身都不方便了。
南巧怕苏满树从床上掉下去,努力地往墙上靠,想给他让出更多的地方。苏满树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意图,直接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哄她说:“这么睡,便不挤了。”
他的胸膛又结实又宽厚,南巧以一个极为舒适的姿势靠在上面,整个人舒舒服服的。她听着他的心跳声,忍不住开始淘气起来,伸手在苏满树的胸口画圈圈。
她画了半天,苏满树都是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南巧有些失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不过,失落归失落,到底她还是心疼苏满树的。毕竟他一边要担心唐启宝,一边又带着她急忙赶路,肯定是累坏了。南巧伏在他身上,缓缓动了动,借着月光,看着他的容颜。
其实苏满树长得很好,是那种棱角分明的英俊,豪放大气,高大威猛。她看着他的脸,忍不住就想,难怪一身英气的庄妙君会喜欢上他?她心中是窃喜的,苏满树是她的夫君,是仅属于她的,不属于任何人的。他承诺过,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南巧越想心里越甜,看着他的睡颜,越看越痴迷,忍不住起身,朝着他的脸颊轻轻亲了一口。
她的唇刚刚碰到苏满树的脸颊,只轻轻碰了一下,还来不及离开,只觉腰间一紧,她就被扣在苏满树的怀里。
苏满树密实黝黑的睫毛微微一动,没有睁开,南巧却听到他说:“娘子,你这是在偷亲我?”
南巧被抓的瞬间,整个人就烧着了。她咬着牙,死不承认,“你、你、你不是睡着了吗?我才没有呢!”
苏满树一个翻身,就将南巧压在了穿上。他低眉浅笑,缓缓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睡着了?月儿,你夫君我,一向不会这么轻易睡着的,尤其是有……温香软玉在怀时。”
南巧气急,恼羞成怒,“你是装睡!你竟然装睡!”
苏满树俯身低头,咬了咬她的唇角,笑着说:“我若是不装睡,哪里能睡的着?只是没想到,我这一装睡,娘子你的本性竟然暴露了,竟然敢偷亲我!原来,你竟然是这么喜欢你夫君我的?”
南巧红着脸,咬着牙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然是喜欢你的!哎呀,你下去,我要睡了!”
她说完,索性也不搭理苏满树,直接闭着眼睛装睡觉。
苏满树翻了个身,躺回到床上,长臂一伸,把南巧抱进了怀里。他若有所思,许久之后,轻声道:“月儿,幸好,幸好当初你没能逃跑成功。”
一直装睡的南巧缓缓地睁开眼睛,侧头去看自己的夫君。他的话,说得很轻,也很淡,却说出他的庆幸。
她翻了个身,钻进苏满树怀里,小声说:“夫君,你的月儿就在这里。一年前在这里,如今也在这里。夫君,我一直都在的。我没逃跑,也是我自己的幸运。”
苏满树把南巧抱进怀里,低声问她:“那天晚上,你是自己一人在树林里过夜的?”
那天白日里,他放过了她,没想到她竟然笨的没能逃走,后来还被曾自扬带了回来。那时葛花为了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说过的话那些关于夜晚树林的话,他根本不信,但是却想到了他的傻姑娘,还真有可能一人在树林里过夜的。
南巧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那天,我逃跑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脚,葛花就抛下我一个人自己跑了。我没办法,才躲到了林子里,然后就遇到了你。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吃了,我就是靠着那些东西,熬过了夜晚的。”
苏满树心疼地把她抱进了怀里,他有些后悔,后悔当时把她一个人扔在林子里的。
提到当初两个人相遇,南巧也来了好奇,趴在他的胸口问他,“夫君,当初,你怎么会出现在驿站里呢?”
苏满树回答她,“我们什队当初和其他的几个什队,接到了到驿站送东西的任务,阴差阳错,刚到驿站,就听说新嫁娘们逃跑了。没办法,赶鸭子上架,只能我们这些人分头进了林子里去抓人。”
南巧这才知道,原来她们那次逃走,运气竟然这么不好,竟然遇到了苏满树他们这些西北边疆出来的将士。若是,当时苏满树他们没有来驿站送东西,或许凭着驿站这几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将她们这些逃跑的姑娘们都抓回去。
她拉着苏满树的手,好奇问他:“夫君,你当时有没有抓姑娘回去?”
苏满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捏了捏南巧的鼻头,说道:“林子那么大,我只遇到了一个哭成花猫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