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呈怀恨在心,一边假装维持跟汉诺的友情,一边又故意接近我,在他妹妹忌日那天,他发短信给我,说…说汉诺喝醉了,要我去接他。我开车去接汉诺,结果那是一场骗局。洛呈绑架了我,把我带到一座无人的别墅里,他为了报复汉诺,就用我的卵子与他的精子成功受精,然后将胚胎移植到我的子宫里。”
“他为什么这么做?”
“洛呈说,汉诺绝对不会接收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他要汉诺看到怀孕的我,他要汉诺崩溃,要汉诺永远都得不到幸福!他要为他的妹妹报仇…”
汉诺傻傻立在穆兰夫人的身边,这个真相,是他没有料到的。
他一直以为穆兰背叛了他,跟洛呈上了床,才会生下Ansel,他怎么都没想到,Ansel竟然是这样来的。
“你失踪的那一年,一直都跟洛呈在一起?”
“…是。”
“那一年,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他就陪着我,看着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等我怀胎八月,无法再打掉孩子了,他才放我走。”
“那洛呈了?洛呈现在在哪里?”
穆兰夫人眼角落下泪来,汉诺看着她的眼泪,想要替她擦掉,陆晟却对他摇头。“不要碰她。”
汉诺的手硬生生停在空气中,迟迟没有落下。
“告诉我,洛呈在哪里。”
穆兰夫人的泪越来越多,“他死了…”
汉诺紫眸瞬间放大,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十年前。”
“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他曾为救汉诺,心脏中过一枪,后来经过竭力抢救活了下来,可心脏功能却日日衰退。Ansel在我肚子里八个月的时候,洛呈的心脏彻底丧失了运作…”眼角的泪珠子不受控制,成串地往下落。穆兰夫人在梦里哭,一个劲地哭,她的意识回到了那一段时光里,走不出来。
那一段时光的记忆,想来就是痛苦的。
“洛呈是个好人,到死他都狠不下心杀汉诺为他妹妹报仇,他是个好人,我跟汉诺欠他们兄妹俩人太多…”
“所以你生下孩子Ansel,是为了…”
“赎罪…我要好好养大Ansel,才能替汉诺赎罪…”
…
送走了陆晟博士,汉诺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的烟灰缸里散落着六七个烟头。
他想起那些年,自己与洛呈共同经历的岁月,心里堵得难受。
年轻时,他因为一个玩笑与洛呈的妹妹洛瑶定下婚约,原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反正洛瑶人也不差,也很懂事。直到遇见醉穆兰,汉诺就知道自己糟了。
果不其然,他爱上了醉穆兰,他舍不得委屈醉穆兰,便毁了跟洛瑶的婚约。悔婚那天,洛瑶还笑着祝福他幸福,结果当天晚上,洛瑶就上吊自尽了。
汉诺登门去赔罪,洛呈不让他进门。洛呈一个人张罗完妹妹的葬礼,他出去旅游了一个月,再回来时,笑容依旧。汉诺还以为洛呈原谅了他…
他真不知道那一年穆兰消失的背后,这藏着这些隐情。洛呈要找他报仇,就算是把刀子捅进他心脏,汉诺眼都不会眨一下。但他没想到,洛呈会绑走他最爱的女人,还让醉穆兰怀了他的孩子。
他见到穆兰挺着大肚回来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洛呈如愿以偿,汉诺受了刺激,的确赶走了醉穆兰,一个人孤独十年。
这十年,他恨过醉穆兰,也恨过洛呈,也对洛瑶愧疚过。
十年的孤独折磨自我拉扯,到头来才发现罪魁祸首是自己,此刻,汉诺才知悔恨二字有千斤重。他恨的女人因为他犯下的错,在无怨无悔替他赎罪!他恨的兄弟因为救他慢慢等死,到死也狠不下心杀了自己替妹妹报仇!他愧疚的那个女人在面临最爱的男人退婚之际,还笑着祝福他要幸福!
汉诺啊汉诺,你这十年到底错过了多少!
你辜负了醉穆兰十年青春,你错怪了好兄弟十年,你害得一个好女孩上吊自尽!
汉诺狠狠抽了口烟,一个人在黑暗角落抵舔被撕开的伤口。
…
第二天早晨从汉诺的床上惊醒,穆兰夫人惊得跳起来。
“醒了。”
汉诺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他身上穿着纯白的衬衫,系着一条素色黑领带,修长的身姿站立在床边,看起来像是出去过。穆兰夫人仰头看着他,有一种时光回到十年前的错觉。
“几点了!”穆兰夫人匆忙从床上起身,她见自己衣服还完好,才放下心来。“周三我得送Ansel去上学。”穆兰夫人一边用手捋头发,一边往房门外走。汉诺拽住她的手,将一块削好的梨塞到穆兰夫人嘴里。
穆兰夫人咬住梨子,听到他说:“不用着急,我替你把他送去学校了。”
正在嚼梨子的穆兰夫人神色一僵,为什么听汉诺说‘送’,她心里会想到另一个字,叫‘绑’。
“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把他怎么样。”汉诺放下水果盘打开衣柜,递给穆兰夫人一套崭新的连衣裙跟内衣,还有配套的高跟鞋。“去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我送你去公司。”
穆兰夫人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时,汉诺正在布置早餐餐具。
“过来,吃早餐。”男人朝她招手,神色亦如十年前那般温柔宠溺。
穆兰夫人满心疑惑,还是走过去坐下,优雅吃完早餐。
吃完早餐后,汉诺果真说到做到,真开车送她去公司。坐在车里,穆兰夫人一直在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是脑子里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片空白。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
“到了。”
车子停下,汉诺替穆兰夫人解开安全带,两个人靠的很近,分开始,汉诺不忘伸出舌头舔了舔穆兰夫人的脸蛋。
穆兰夫人默默红了耳垂…
“我上去了。”提着包下车,穆兰夫人迈腿朝公司大厅走去,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喊她:“穆兰!”
醉穆兰顿住身形,没有回头。
“穆兰,你说你滚了十年,滚不回来了,是真的吗?”认真凝视着那道妙曼的倩影,汉诺每一个中文字发音都很标准。
穆兰夫人没有回答,抬腿继续往里面走。
汉诺瞧见她要走,忽然张嘴大喊一句:“那我滚!”
穆兰夫人心忽然一慌。
他滚?
这意思是说,他要滚得离她远远地?心里说不出的空落,醉穆兰不得不承认,即使十年过去,自己依旧离开这个人带给她的强悍影响力。“那你滚吧,滚回你的英国去。”眼不见心不烦。
快步走向电梯,穆兰夫人刚进电梯,碰到正巧来上班的程清璇。两人打了个招呼,程清璇按下十七层楼层。程清璇一抬头,就看到一团高大的白影从远处飞快奔来。
程清璇下意识往后一推,那人已跑到电梯门口。
汉诺左脚搁在电梯中间,挡住即将要合上的电梯门。穆兰夫人看着他,脸色阴沉着,一脸不耐烦。
程清璇低下头颅,假装自己不存在。
“穆兰,你会错我意了。”汉诺走进来,一跟手指勾起穆兰夫人的下巴,他望着穆兰夫人浅蓝色的眼睛,丝毫不在乎电梯里还有个第三人,不要脸地说:“穆兰,既然你说走了就没法回来了,那么我滚。你就站在原地不动,我来把这十年的空缺补上,我滚向你,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程清璇心肝儿一颤,哎啊妈啊,这是表白的节奏啊!
醉穆兰听得一怔一怔,她用了几秒钟消化了他这话,才问:“你是要重新追我?”
汉诺一愣,他本来没这意思的,他是想说现在开始重新来过的,但穆兰夫人这么问了,他忽然觉得,重新追求她也别有一番趣味。“是!重新追你,你给我机会吗?”
程清璇忍不住在旁边着急,电梯Play都体验过了,赶快答应啊!
醉穆兰的心思一般人是猜不准的。
她一把打掉汉诺的手指,故意刁难汉诺,说:“行啊,只要你现在学狗叫一声,我就给你个机会。”这一刻,穆兰夫人傲娇作死的一面又跳出来了。
一听这要求,程清璇心想要坏事。一般男人,哪经得住这番刁难。
穆兰夫人拿眼瞅着汉诺,她倒想看看,这男人会怎么做。那汉诺尴尬看了眼角落里的程清璇,说:“你,把耳朵给我堵上。”
程清璇一愣,他还真准备叫?
程清璇赶紧堵上耳朵…
“汪!”汉诺板着一张好看的脸,一声犬吠在电梯里回响…
程清璇下意识松开手指,隐约还能听到这声汪的余音。穆兰夫人一脸错愕,再也不是那淡定傲娇的女人了。她见鬼一样看着汉诺,许久之后,才骂了一句:“出息!”
正好电梯门开了,程清璇飞快跑出去,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会尴尬死。
穆兰夫人也不敢再跟这疯子多呆一秒,也忙踩着高跟鞋走出去。身后,汉诺不忘招手嘱咐一声:
“小仙女!工作要注意休息哦!”
格瑞斯从咖啡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喝,听到这声小仙女,忍不住一口咖啡喷出来。一旁,程清璇同样是一脸玄幻的表情,穆兰夫人挺直了背走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