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伤者跟你是什么关系?”
“李静以前在我家工作过,是家里的帮佣。”我客观地回答。
“你们之间之前有矛盾或者过劫?”警官的问题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没有。”我摇摇头。
“那你们为什么发生争执,你又为什么将她刺成重伤?”至少从警方现在的措辞来判断,小静应该是还活着。
“不是我刺伤她的,是她自己刺伤自己。那把刀也是她带来的,最开始也是她用刀子比着我……”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去回忆刚才那段可怕的记忆。
“你的意思是伤者先用刀挟持你的?”警官有些玩味地挑挑眉。
“当然!”我点点头,“刀是李静带来的,一直在她手上,我一个女人,怎么也没胆量赤手空拳去跟拿着刀子的人去纠缠?这是个常识问题。”我忽然想起我好像在走廊上看到摄像头了,“你们应该去调取监控视频,监控可以证明我没有说谎!”
“现场调查已经开始了,监控视频我们也会调取……”
审讯后来就是一直在进行车轮战,相同的问题反复被征询,但他们始终不给我机会提及小静是受人指使来谋杀我的这个事实。这些人绝对有问题,即使不是容清浅的人,也一定是有关系。一想到这里,我心都凉了。
后来他们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才把我送去临时羁押的拘留室。长长的走廊一侧是隔断开来的单间拘留室,用铁条焊接的门使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四五平米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光板**,别无它物。警察打开一扇铁栅栏门,让我进去。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在车上听到乔奕谌打电话了,知道律师应该是到位的。
“明天上午八点半之后才可以约见律师,我会先替你报备的。”警察冷冰冰地回答完之后,哐当一声将铁门锁上了。
我环视四周,看到水泥台上有一瓶矿泉水,刚才在车上乔奕谌已经用手帕给我擦过手了,可手上的血腥味儿还是让我一阵阵地恶心着。我打开那瓶矿泉水,用大半瓶洗了手。然后,裹着乔奕谌的西装蜷缩着坐到那张硬邦邦的**上。西装上有乔奕谌身上特有的味道,淡淡的绿茶气息,让我稍稍觉得安心一些。
这里除了灯光没有任何天然光源,手边又没有计时工具,我根本无法判断时间。所以我就这么坐了**,中间可能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一小会儿,但是很快又醒过来。之后有一名女警察带我出去,我发现自己的腿都僵掉了,只能很慢很慢地往前走,在走廊上的电子显示牌上看到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警察先把我带进一个类似于盥洗室的地方,水泥制的水池上方有一排水龙头,我们进去时,里面已经有几个女人在洗漱了,她们也穿着便装,只不过在便装外面套了一件黄色的马甲。
我鞠起清水洗了把脸,然后警察询问我要不要上厕所,我点点头。她把我带去卫生间,我其实是觉得恶心,胃里其实什么都没有,还是想吐。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两口酸水。然后冲了马桶,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走,去食堂吃早餐,你的律师预约了八点半的会客时间。”那个女警不带任何表情地跟我说了一句,就带我去了食堂。
第189章 李代桃僵去检查
食堂的早餐很简单,只有米粥、馒头和咸菜。我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但我越来越肯定自己是十有八九是怀孕了,我的身体本来就血气亏损,我怕贫血可能会伤害到宝宝,所以强迫自己喝了一碗米粥,吃掉小半个馒头,然后一直心理暗示自己不可以吐。
八点半的时候我见到了乔奕谌的私人律师邵洋,乔奕谌以律师助理的身份一起参与了会见。邵洋先详细地询问了我昨天警察的审讯的内容,然后又问了我几个关于昨天晚上的问题。
我都仔细的回答之后,邵洋点点头:“景小姐,您的回答都没有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尽快保释您出来的。”
“李静现在怎么样?”我问道。
“抢救很成功,不过人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邵洋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回答。
“对了,那个走廊上的监控视频……”这恐怕是证明我清白的最有力的证据了。
“景小姐您放心,所有对您有利的证据,我都会尽可能为您取证的。”邵洋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我冲他笑笑。
“乔总,我的工作做完了。”邵洋理好了公包。
“嗯。”乔奕谌冲他使了个眼色。
邵洋率先走出房间,然后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乔奕谌两个人了。我能看到天花板的角落里安装着摄像头,也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会被全程监听。
乔奕谌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是干燥温暖的握着非常舒服:“我很快就会接你回家的,相信我,别怕。”
“嗯。”我点点头。
“都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乔奕谌眼中是满满地自责。
“人不是我弄伤的,他们总不至于颠倒黑白……”这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颠倒黑白这种事儿,三年前我早就在容振堂身上领教了个彻底。
一个警察推门而入:“时间到了。”
“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然后尽快保释你回家。”乔奕谌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照顾好自己。”
我冲乔奕谌点点头,然后手指一点点地从他的掌心剥离出来,温暖的感觉逐渐消失了。我回到那间小小的拘留室,大概中午的时候,上午带出去洗漱的女警察交给我一只手提袋,说是家人送了换洗的衣服。我打开手提袋,里面有**、外套、长裤、t恤,都是没有任何纽扣、拉链、挂钩的运动款衣服。
这里做什么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去卫生间都有次数的限制。我在吃完晚餐后去卫生间的时间换上了乔奕谌送进来的衣服,把昨天穿的那条礼裙都脱了下来。晚上睡觉我就盖着乔奕谌的西装,一整碗睡得恍恍惚惚,第二天醒了精神更差了。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36小时,如果手中有可靠的证据证明我没有故意伤害他人,警方对我的羁押不会超过24小时的。以此判断,我摊上大事儿了——乔奕谌在帮我打通关系保释,而容振堂也在利用关系不许我被保释。
然后我上厕所的时候,在隔间里吐得稀里哗啦时,那个一直负责看管我的女警忽然拉开隔间门看着我。这里卫生间的隔间门都没有门锁,所以也锁不上。我跟她大眼瞪小眼都愣了,我马上擦了擦嘴从隔间里出来。
在洗手的时候她忽然问我:“你是不是怀孕了,怀孕的话是可以申请保外就医的。”
“没有。”我摇摇头,我知道这里绝对有容家的人,或许这个女警察根本就是容家的眼线。我在这里所有的行为都是被严密监控的,他们至于要我的命,可是想要伤害我的宝宝,那绝对是易如反掌。
那个女警察没有再说什么,就带我去食堂吃饭了。这里的午餐和晚餐都一样,是一菜一汤还有馒头。今天的菜是番茄炒蛋,我知道鸡蛋有营养勉强自己多吃了几口。回到拘留室不久,就有人来带我出去。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可以被保释了,可是让我在表格上签字时,申请外出理由一栏是就医,我断定那个女警是容家的人,否则她不会对我是不是怀孕了如此关心。我顿时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带我去医院一共派了辆车,那个女警和另一个男警押着我坐在后面那辆车里,前面还有一辆警车在开道。我虽然不愿意去做检查,但是身陷囹圄半点儿由不得自己。警车最后开到了康桥医院,我更加确定这一趟绝对是容清浅授意的。公安机关有自己系统内部的医院,就算系统内部的医院有做不了的检查也不会选一家价格高昂的私立医院合作。私立医院的唯一好处就是——只要有钱,可能就没有办不了的事情。
她们给挂了妇科的号,然后医生给我开了好几个化验单,有验血的也有验尿的。她们先带我去验尿,护士发给我一只塑料小杯子,让我去取尿样。我没有身份证,挂的号需要他们去验证,那个女警察被叫去签字。我捏着那只小杯子走进卫生间。由于是女卫生间,那个男警察也不好跟进来,我走进卫生间后,一个一个去拉隔间的门,我得赶紧借到一只手机跟杨程锦求救,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怀孕了。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就是怀孕了,但是我根本不能冒险。万一呢?我落在容清浅的人手里,宝宝绝对保不住的。隔间一个又一个被拉开,都没有人。
当我去拉最后一个隔间时,那个隔间的门同时被打开了。我看到隔间里的人,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我示意周溪盈不要出声,然后压低声音对她说:“我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帮我。”
“景昕姐,怎么了?”周溪盈看到我严肃与慌乱并存的脸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先把你的电话给我用一下,我要打给杨程锦。”我语速很快,周溪盈连忙摸出手机帮我拨通了电话。我躲进隔间里,简单地跟杨程锦说了一下我遇到的问题,然后有跟他说绝对不能让容清浅的人发现我怀孕了,求他无论如何都想办法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