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武萌的计划,这时候,她和谢卉已经人赃并获了,打电话给安修廷,不就是为了让她死的更快更难看吗?
明天媒体大肆报道谢卉的事情,根本顾不上她,安修廷又正在气头上。
她就彻底成了她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宰割,就怎么宰割。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修廷!出事了!医院说绵绵被温艾偷走了……”
安修廷一听这话就来气,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绵绵身体不好,她要把绵绵偷到哪里去?就算再着急孩子的病情也不能这样,这不是害了孩子吗?”电话里柔弱的声音焦急坏了,“医院说已经报警,很快就能追到他们……”
也许是武萌将“他们”二字咬的太重,安修廷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
“他们?”他问道。
“啊。”武萌像是忽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犹豫了一下才道:“修廷,我说了你别生气,医院说有目击证人,看见她给谢卉打了电话,让谢卉帮她联系医院。”
“行了,我知道了!”安修廷语气冷了下来。
以前听武萌说话,他总会觉得特别的殷切神情,因为她总是急人所急,想人所想,像是一朵静静开放的解语花。
可今天,听着她把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如此真实,他忽然有种莫名的不安和烦闷。
“修,修廷,你怎么了?”武萌被吓了一跳。
安修廷只觉今晚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奇怪,尤其武萌说的话,更让他觉得十分不中听,不过在听见武萌被他吓到之后,他心里又有点内疚,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紧张。
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他尽量柔和了声音:“没怎么,你早点休息,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电话另一端的别墅里,武萌瞪着大眼,完全想不明白安修廷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孩子被温艾偷走,他不是应该勃然大怒吗?
现在她又加了谢卉这一把火,按说他应该更为气愤才对。
任何男人,恐怕都不能接受女人带着他的儿子跟别的男人跑了吧,安修廷就更接受不了了!
可为什么。他完全没有意料中的震怒,语气却像是责怪自己多事一样?
想了想,也许是安修廷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甘心地又问道:“修廷,我好怕啊,你说警察能抓到他们吗?”
抓到?
安修廷心中刚压下的无名火瞬间滕然升起!
想到自己刚才被“抓到”的样子,他声音僵硬:“你放心吧,他们,已经抓到了……还有,你暂时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很忙,这两天不过去了。”
武萌放下电话。不知为何心跳得非常厉害,总有种十分不踏实的感觉。
安修廷他从来都没这样过。
没有这么不知所谓,更没有用过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更没有任何时候,会不准自己给她打电话。
她紧攥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把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哪个环节会出纰漏。
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比起武萌的焦虑,温艾却第一次这么轻松!
儿子躺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有最好的医生正在连夜诊治,而且终于暂时脱离了武萌的掌控。
光是这一点,就不枉费她提心吊胆地努力迈出了第一步。
原来,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接下来,在安修廷的询问下,她把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虽然还是很紧张,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
“我最近总觉得方医生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而且他对绵绵也不够尽心,我就生出了想转院的念头。后来给你打了电话,联系好医院,办了手续就过来了。事情从头到尾就是这样啊。”
安修廷把玩着手机,脑子里将温艾和武萌的话都想了一遍。
武萌可能只是道听途说,但温艾说的这些,时间,经过,都能对的上。
他也认为事情就是这样。
他看着温艾的眼睛:“医院说,你想带着孩子从医院逃跑?”
温艾摇头,抱着肩膀低着头:“从医院逃跑干嘛,我更想从你的掌控下逃跑。”
安修廷冷哼一声,这答案虽听着刺耳,却也是实话。
她要真想逃,就不会告诉他半点消息了。现在医院都是他亲自联系的,她能逃到哪里去?
看着温艾一脸委屈,却已经委屈惯了的样子,他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头发。
手已经抬起,最后却握成拳头压在唇边咳了一声,他继续严肃看着她:“那你给谢卉打过电话么,让他帮你联系医院了么?”
温艾轻轻咬着嘴唇:“你是绵绵的爸爸,这事怎么能找谢卉?”
刚刚还觉得刺耳,这句就很顺耳了,他确信温艾这边完全没什么问题,武萌今天的信口胡说。也许……只是因为听了医院的说法,所以一时情急……有问题的,应该是医院!
想起刚才自己所受的屈辱,安修廷的神色又沉了下去。
这个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尤其温艾所说的那个方医生,他更要仔细查一查!
安修廷满腹心事地走了,临走时候那个脸色,看起来就像是要毁了全世界似的。
温艾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转身跑去找到了新的主治医生。
新医生是个和安修廷年纪差不多的男人,面目清秀,却不苟言笑。
他从温艾手中接过绵绵的病历,虽然知道她是安修廷带来的。但也看不出多么殷勤。
温艾反而松了一口气,一切公事公办的人,反而更让人放心。
“医生,我想知道孩子的病……”
医生走到桌前,点开病人档案,“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了,哮喘症突发是因为吸入了过敏源诱发的,初步判断应该是花粉一类,而且剂量很大。”
什么!
虽然温艾早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但真从医生嘴里听说真相,就像亲眼看着有人给绵绵灌下毒药一样,那种冲击和刺痛,根本就没有言语可以形容。
而且这些话,是她在那边医院里从来没有听过的。
“不过你放心,孩子身体其他机能都很健康,只要断绝过敏源并配合积极治疗,很快就能好转。”医生继续说道。
温艾点点头,又急匆匆摇摇头。
她不放心。
这次能好转,下一次呢?
“医生,这些话你能跟安修廷说一下吗?”
医生低头敲打键盘:“你不是跟他一起来的,你转达一下就可以了。”
“我说的他不信。”温艾有些焦急。
医生这才抬头正眼看了她一眼,“那我跟他说。”
“你说的他信吗?”温艾还不放心。
医生终于放下手中的事情。正正对上温艾的眼睛,“我只说事实,事实如此,他爱信不信。”
温艾浑身一缩,这人,难怪和安修廷是朋友,两人都这么吓人。
“那谢谢医生了。”
温艾搞清楚绵绵的病情,一刻也不愿在医生面前多留,飞快遁逃回绵绵的病房。
回到病房里,她这才踏实下来。
仔细算一算,安修廷去追查方医生报警的事情,她这边又有新医生替她作证。
现在,要再去找过敏源就容易多了!
她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握着绵绵的手,小声喃喃道:“绵绵,都是妈妈不好,妈妈生了你,却没本事保护你……但这一回,妈妈一定要帮你讨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温艾醒来之后对着镜子简单梳洗了一番。
次从那天绵绵病危又被安修廷指责误会之后,这些天她一直都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而现在。虽然还是比之前消瘦了些,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清澈,一点都不像没休息好的样子。
果然,有些权力,还是要靠自己争取才行。
她将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换上一条不起眼的浅灰长裙,让自己看上去足够谦逊顺从。
因为她可没忘,今天,她还要给武萌道歉去!
打扮好自己,买好了鲜花和水果,拦了车子径直朝武萌所在的别墅而去。
…………
清晨的别墅里。武萌醒来靠在床头发呆。
昨晚的事情害得她一夜没睡安稳,都这个时候了,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也不知道安修廷到底是怎么想的,什么都没说清楚就挂了电话,而且还不准她再联系他,她后来联系了方医生,医生那边也没了动静。
应该是已经事成了吧。
也许那个女人在忙着争辩,所以医生需要作证,安修廷也脱不开身。
这种时候,她只需静静地等待结果就好。
可偏偏,她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七上八下的。
佣人徐姐听见声音,连忙把洗漱的温水端过来。
武萌顿时眼前一亮,按住徐姐的手,眼神示意隔壁房间小声道:“修廷回来了?”
徐姐摇摇头:“没,没回来。”
武萌的手顿时就是一紧,安修廷说这几天不来,她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看样子,他是真的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