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背影僵了僵,却没有答话。卫真如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更多时候心伤无药可医,只靠时间使其慢慢愈合。
说这话她真的只希望雷厉霆不要再沉迷于过去的自责中,时光无法倒流,他们都回不去。太多的愧疚自责只会使自己错过身边的美好增添另一则遗憾罢了。
正当卫真如要退出去时,秦汐蕊投射在苍白脸上的羽睫颤动了下。被雨淋湿的翅膀无力展翅高飞,拼命挥动,不愿在原地等死。
她还有心愿未了,还有许多的事未做。
雷厉霆紧张靠近:“小汐,小汐……”如春风般温柔的呼唤怕稍大声一点会吓坏犹惊魂未定,悲伤难除的她。
卫真如亦忍不住绕到床的另一头,目光含着不敢绽出的喜悦,默默祈祷。“小汐,小汐。”一句呼唤,一寸心疼,一句呼唤,愧疚满满。
流转的空气也仿佛凝滞静止,雷厉霆和卫真如屏气凝神,不敢眨眼等待着秦汐蕊的清醒。等待的时间异常难熬,一秒如年。
终于,滚动的黑珍珠冲破阻碍,一丝流光闪着刚醒的迷离映入雷厉霆眼中。“快去叫医生。”反应过来对惊喜落泪的卫真如吩咐着。
“是,雷先生。”哽咽着喜悦,深深看了秦汐蕊一眼,匆匆离开。
刚刚清醒的秦汐蕊脑子一片空白,心像被人挖了一个洞,痛不可抑。她却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伸手抵住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试图找回短暂遗失的记忆。可是,没有,脑子里一片天地未开前的混沌,她看不出里面藏了些什么。
“好了,小汐,不要想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愿意一起陪着你。”对,陪着。只是,陪着而已。
瞠大星眸意识浑浑噩噩的她根本听不出他的话里有话,感动的暖流涌入,心中尖锐的冰棱融化,冰寒至极的水落在心头。
浑身一颤,她记起来了,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听到消息和薄兰和医生一起赶到,满心焦急,惴惴不安,握住女儿的手比秦汐蕊还冰冷几分。猛地激灵,失去孩子是意外,是众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残酷事实。
她可以悲痛,可以哭喊,却害了身边之人。他们的难过心情绝不亚于她,如今却还要为她担忧,提心吊胆。
闭了闭眼,隐去泛滥的泪,反握住薄兰的手:“妈妈,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傻孩子。”薄兰不想让泪重染了悲伤,却没能忍住。她一直不是个坚强的女人,她是株柔软的菟丝花依附着女萝草而生存。
她的懦弱无能,害了最爱的宝贝。
在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忧心忡忡,小心翼翼的紧张下,秦汐蕊反倒像个没事人儿一样。正常吃饭,睡觉,适当的运动,配合医生的指令。
她反常得令人很不安,仿佛忘了失去孩子的事。平静的脸上找不到悲痛,只有淡淡的轻愁绕于眉间,成了薄雾,散不去。
日子一天天在不安和平静中流逝,秦汐蕊的身体也逐渐康复了起来。除了体质本身的虚弱外,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经过上次的变故后,碧庄来了次大换血。所有佣人几乎全换了,因此,他们对秦汐蕊的真实身份了解得不多。
加上雷厉霆和卫真如待她极好,因此,他们每个人都当她是碧庄未来女主人。
经历了狂风暴雨的巨浪怒涛后,这样的平静最是难得。因此,知情之人都小心谨慎呵护着这段得来不易的宁静。
早已伤痕累累的他们,再承受不起更大的风浪。
宁静,美好,恬淡,在初夏的柔柔时光里延展。只是,越渴望越容易被破坏,命运好像特别喜欢和他们开玩笑。
一袭白色无袖雪纱长裙,一条红色的细腰带束出姣好的身体。长发直顺垂下,脸上脂粉未施,却美得惊人。
晶莹剔透的肌肤,精美细致的五官,眉心里的朱砂痣又红艳了起来。如血印在其上,往外溢的忧伤,使人心怜。
“小姐,外面有人找你。”置身于花海中的秦汐蕊宛如误入尘世的精灵,美得惊天动地。
听到有人呼唤,回眸,发丝擦过脸颊,晶莹剔透的白与柔顺乌黑形成绝美的画面。来通报的女佣不由得看痴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不止男人会心动,连她这个女人也不由得被深深吸引。
“谁呀?”蹙起眉,一股不详的预感蹿上心头。她重生后根本没有朋友,回碧庄更是绝密,谁会上门求见?
第152章 贪婪的父亲
“他说是你的父亲,叫秦佐治。”女佣如实的话轰得秦汐蕊目瞪口呆,秦佐治,她的父亲。没错,那个贪婪无度,卖女求荣的男人。
柔眉染上冷霜:“我不认识他,把他赶走。”做了那么多卑鄙无耻的事情后,他还是真是脸皮堪比铜墙,居然还敢来找她。
“可是……可是……”犹豫不决的样子令人心生不忍。
“还有什么事吗?”放柔了声音,不管怎样秦佐治的事她都不该迁怒到别人身上。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看了以后就会见他。”将手上的白色信封递到她面前,眼睛里含着几丝惧意。
她第一次柔若秋水的小姐露出如此冷然的样子,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疑惑接过,抽出里面的东西。“唰”地一下,脸色一片惨白,无力的手指抓不牢轻盈的照片,纷纷落了一地。
女佣刚要弯身下去捡,秦汐蕊惊恐大喝:“别动。我自己捡,你去请他到偏厅,我一会儿去就去。”
秦汐蕊不同寻常的严厉吓得女佣一愣一愣:“是。”
“等一下。”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这件事不要告诉其它人,尤其是我母亲,知道吗?”冷凝的寒气笼罩着她,那丝丝微凉传到女佣身上竟是如此冷。
赶忙低头,恭敬答道:“是。”
秦汐蕊慢慢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每捡一张心就痛一下,怒火上升,直蹿入脑门。一个人居然可以卑鄙无耻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奇葩了。
阳光下身上的暖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霜笼罩的冰冷。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仿佛行动不便,以借到平复心头的惊诧和狂怒。
一身灰色西装的秦佐治人模人样,坐在碧庄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偏厅内,一双贪婪的目光在精致华美的摆设上流连忘返。鼠目绽出精光,恨不得将这里的东西搬空。
得意洋洋的笑一直浮于唇边,雷家果然名不虚传。单是这间客厅的陈设就是普通人家一生都赚不到的。
进入客厅后,丝毫没有将自己当成外人,对佣人颐指气使,要这要那。能到碧庄工作都是先前接受过严格培训,所以,尽管满心不悦,脸上依然挂着恭敬的笑。
碧庄不比其它地方,能来到这里的人非富既贵。不能以貌取人,疏忽懈怠。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佐治从一开始的得意,大吃大喝到后面的渐渐不耐,频频催促。“是不是你们偷懒没有去告诉秦汐蕊?啊?你们知道老子的时间多宝贵吗?你们几个小小的女佣卖了也赔不起。”盛气凌人,狐假虎威。
几名女佣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素质的人。却只能按下心中不满,和颜悦色安抚道:“我们已经去请小姐了,先生请稍等片刻。您要咖啡还是点心?”
才半个小时这位秦先生已经吃了五碟点心了,活像饿死鬼投胎,甚至粗鲁洒了一地碎屑。
心理作祟的秦佐治恼羞成怒,边骂骂咧咧边扬起手:“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我不是叫花子,我是你们大少爷的岳父大人,眼睛给我放亮点,惹怒了我,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女佣们一惊,疑惑和不信明显浮上脸庞。秦小姐和薄兰夫人那么优雅高贵,怎么会和如此猥琐的男人牵扯在一起。其实,她们压根就不信秦佐治是秦汐蕊的亲生父亲。
见众女沉默不语,秦佐治再度洋洋得意:“现在巴结我还来得及,否则,我让小汐将你们通通辞了。”
“你要辞退谁啊?”随伴着一声清冷的声音,一袭白裙的秦汐蕊翩然而至。
秦佐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在这众女佣面前立威似的。板起脸,端坐在沙发上,怒斥道:“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居然让我等了半个小时!”
原以为秦汐蕊会道歉认错,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毕竟,他手上的东西是掐住她咽喉的利器,她不敢不从。
出乎意料的是,秦汐蕊冷冷一眼扫过来。让女佣们都退下,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样的秦汐蕊与记忆中的她截然不同,仿佛翅膀长硬的鹰,已经可以自己展翅高飞了。眸色一沉,勾起邪气的笑。
不管她怎么改变,如何强大,有一个事实谁都更改不了,那就是血缘至亲的关系。
阳光于门口璀璨,屋内却一片剑拔弩张的气势。
秦汐蕊静静坐着,不言不动,她倒要看看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究竟要耍什么花样。连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真是禽兽不如!
最初的错愕后,秦佐治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当父亲的绝对的权威!“小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都忘了吗?”义正词严,如同严父。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淡淡说道:“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母亲,每次有事第一个出现的总是她。我成长的每一个脚步里都有她的影子,父亲大人,很忙,忙着算计顾如何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换取更多的金钱和利益。”一番话说得秦佐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