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的声音变得警惕和冷漠。
夏秘书为难地向了叶妃舒,“这个……”
叶妃舒在旁边用口型示意她,“没什么。”
夏秘书只好硬着头皮照着回答了。
“她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嗯,叶小姐……跟平常一样。”夏秘书顺着叶妃舒的提示说话。
“那就这样。”白禹准备挂了电话,夏秘书赶紧地追问,“毕总,那您今天晚上还过来吗?”
白禹没有马上回答,出现了两三秒的沉默空隙,夏秘书以为出现了信号的问题,又重复问了一遍,电话那头传来白禹轻声的呵斥,“音音,别闹,把电话给我。”
“不嘛,不嘛,你说好今天陪我和肚子里面的宝宝的,趁我睡着了,你就跑到这里打电话了!哼!说话不算话,骗子!真讨厌!”
软糯糯地撒娇,真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女孩。
可是,在男人宠爱的女人,热恋中的女人都会撒娇,都会智商下降,都会无理取闹,这一切都是仗着男人的爱。
叶妃舒漠然地站起了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坚持要听这一通电话,最终却是作茧自缚一般,酸涩隐隐地细细密密缠绕上了她的心。
轻轻的痛,温柔的残酷,叶妃舒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这一夜,叶妃舒失眠到了凌晨两点。
房间门始终紧紧地锁着,那个说好要来的人却始终都没有出现过。
他,终于还是选择守在了音音的身边吗?
被困倦包裹的叶妃舒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流泪,紧紧地抱住了身边的被子。
第二天是阴雨绵绵,坏心情的时候,就连天气都是坏的。
没有休息好的叶妃舒赖在被窝里面,像是一只失去了自由的蛹,眯着肿胀的眼盯着电视屏幕。
又是聒噪的娱乐节目,换做平常,叶妃舒是不乐意看的,可今天她觉得格外的空虚,需要很多很多的热闹填满身体里面迅速苍老的灵魂。
很快,她就看到了毕氏总裁的离婚进展报道。
赵媛居然开了新闻发布会,表示要跟毕夏然离婚。
屏幕上的她没有走着弃妇的哀怨路线,不用眼泪博取同情,整个过程中都戴着酷酷的黑色蛤蟆镜,大红的唇紧抿着,就像是大牌的明星,坐在旁边等着律师做声明。
叶妃舒听完了记者的分析报道,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天价庄园里面的神秘女子。娱乐记者们都不知道南音的名字,都称呼她为神秘女子,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商业大亨毕夏然的妻子,成为第一夫人。
叶妃舒忍不住笑了出来,第一夫人这个称呼仔细想想还有些讽刺的意味。
一连几天都是阴雨天气,叶妃舒更加懒懒地不想动,产检的日期被一再地往后推。这一推就是一个星期。
白禹也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音讯。
叶妃舒一开始还会失眠,想着怎么开口询问白禹,可是到了后来,那些问题都在等待中烟消云散了。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了。
她想,她懂了。
VIP213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
同时失去了消息的,还有本应该住院养伤的叶辰。
托人去找过了,医院的护士说病人第二天早上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叶妃舒放心不下,又托夏秘书去叶辰老家看了,得到的消息是令人失望的,他也没有回去。
派去叶家找叶辰的人还差点被打出来,村子里面的人多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被派去的人。
“为什么会差点被打?”叶妃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皱起了眉头,想不明白了,叶辰看着十分有礼貌的一个人怎么会出自于这么没有教养的家庭,那天叶家一家人“精彩绝伦”的表演真是让人记忆犹新。
夏秘书脸上有些为难,“叶小姐,这个事情可能涉及到叶辰的私事了。那个村子里面的人都在传叶辰和男人在一起,派去上门打听的人又刚好是个男人,所以就被赶回来了。不过那家人还真是不讲理。”
叶妃舒摆摆手,示意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伸手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揉了揉,同性之间的爱情本就是不为大众所接受的,更何况是农村。
可想起那天叶辰被他的家人围攻的场景,叶妃舒心底里面为他感到难过,他肯定为家里付出了很多,那些人口口声声地要他回去,要他卖了婚纱店,不也是在变着法子要钱吗?反倒嫌弃起了叶辰的钱脏了!
进入到顶楼餐厅的时候,叶妃舒发现窗口的位置坐了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刚走到他的身后,一股浓重的酒气迎面而来,刺激的味道让叶妃舒几乎要吐出来,不禁用手牢牢地捏住了鼻子,“岚少,你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她绕到了他的前面,也不坐下,隔着一定的距离皱眉看着已经满脸通红的欧阳岚予,“叶辰不见了,你知不知道?”
欧阳岚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平常总是看上去柔和着忧郁的眼眸赤红,像是一片愤怒的血海。倒酒的动作近似于机械,一杯紧接着一杯,没有止境地灌着自己。
“我说你这么喝酒有意义吗?”叶妃舒上前去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酒,“与其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他!”
欧阳岚予保持着举杯的动作,慢了一拍这才抬眼定定地瞧着她,朦胧的目光慢悠悠地聚焦,大着舌头问,“找……谁?”
“叶辰!”叶妃舒几乎是磨着牙低吼,喝酒有什么用,把自己麻痹了沉醉了就会让一切事情不一样吗?根本就是无济于事,因为只是一时的遗忘,醒来之后,一切,一切,都还是一样地没有改变!
欧阳岚予动作缓慢地抬起来了头,透过眼前削薄的刘海注视着叶妃舒,眼里的血海翻涌着。他忽然间慢慢地勾唇笑了出来,暗哑的声音让人心里发凉,“我连我自己都找不回来了,还能找谁?”
“你找过了?你确定你真的找过了吗?你真的做过努力了吗?”
欧阳岚予不羁地吹了一口气,撩起额前的刘海,“叶妃舒,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看看你自己!”
“我怎么了?”叶妃舒觉得他的话大有内涵。
欧阳岚予腾地一下站起来,醉酒的身体晃了一下用力地撑在了桌子上,猩红的眼危险地眯成缝,眸光凌厉,“你努力过吗?你知道当初白禹付出了什么代价吗?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叶妃舒敛着眸光,“你倒是告诉我,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你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僵持的气氛被忽然间响起的脚步声打破。
白禹大步流星地朝着这里走来,线条流丽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岚予,我就说你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找你都快要找疯了。”几乎是一靠近了,白禹英气的眉头也随之紧蹙,脚步稍缓,抬手按住了欧阳岚予的肩膀,“逃避不是办法,事已至此,你总是要做出选择。要么回去,去完成你的婚礼。要么,就去找你心里的那个人,远走高飞。”
白禹的手暗中用力,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该怎么选择,都要看欧阳岚予自己了。
叶妃舒简直不敢相信,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指着跟木偶一样失神的欧阳岚予,质问白禹,“他要结婚了?他今天结婚?”
白禹没有说话,目光沉静地望着叶妃舒。
沉默表示默认。
欧阳岚予在这个时候慢慢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外面走去。
“去哪儿?”白禹担心地追问,他现在这副样子,如果是去找人的话,说不定是会出事的,尤其外面还有欧阳家派出来搜寻他的人。
“结婚。”
欧阳岚予冷冷地吐出简短的两个字,头也不回地离开。
“呵呵……呵呵,”叶妃舒止不住地冷笑,敢情他在这里买醉一场就是祭奠了过往的感情,一个在感情上这样怯懦的人刚才居然好意思来指责自己,“活该叶辰离开了他,就这种人,也配得上叶辰吗?”
白禹伸手轻轻地揽住了叶妃舒,“别为这些事情动气。”
叶妃舒不耐烦地推开白禹搭上来的手,眸光不屑地扫过这个一个星期都没有出现的人,“刚才你知道你的好朋友说了什么吗?他质问我有什么资格打抱不平,质问我知不知道你当初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喝醉了。”白禹皱着眉头,扬高了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酒鬼的话,你也信?”
“酒后吐真言你难道不知道吗?”叶妃舒漠然地点点头,“我就纳闷了,当初明明我是被赶出来的人,为什么最后还反过来怪我?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有什么苦衷必须让你非得冤枉我出墙,究竟是什么样的苦衷让你当初就连亲生的骨肉不认?”
她真的是憋不住了,凭什么每个人都来指责她?有没有人想过她的感受,怀着孩子的时候离婚,经济得不到保障,还被迫跟着保姆到了小山村里面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