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要去哪儿?我送你?是回家吗?”封池主动替叶妃舒拉开了车门。她没有多犹豫,反正这个地方打车困难,何必在这儿干耗着时间。
弟弟俊彦还在医院里面等着一夜未归的她呢!
就在对面的一条街,白禹坐在轿车里,静静地看着那一出“感人”的相认戏码,叶妃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上了封池的车。
难道说有些人,有些关系哪怕是时隔了多年,也无法斩断?
又或者说,叶妃舒其实只是单单地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些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管是甜蜜也好,痛苦的也好,羞辱也好,仇恨也好,只要是与他有关系的,她都选择了忘记吗?
后视镜里映出了自己这一刻的脸色,面沉如水,幽深的一潭死水,沉寂了百年,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底。
按下了车窗,随手就将一件女式外套给扔了出去,准确地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面。
那是给她准备的,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别的男人的外套,那他宁愿把这份心意给扔掉了。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叶妃舒,都有各种招蜂引蝶的本事。仿佛只要他一出现,那些个平常似乎不出现的男人,就都出现了。
“回毕氏。”
白禹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窗的按键, 寒着声音命令道。
医院的病房里面,封池看望了在病床上的叶俊彦,听了叶妃舒简略地说了几句出车祸的经历之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就是前段时间因为酒驾撞人现在还在监狱里面的厉纬干的?”
厉纬当初可是红极一时的政界新星,居然毁在了一次车祸上面。
叶妃舒并不怎么关注厉纬的事情,反正他已经为自己做错了的事情付出了代价。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谁举报的,但是叶妃舒不得不说一句,那人简直就是在为民除害。
如果能让叶妃舒知道那个人的身份的话,她一定要给举报人送上一面锦旗,中国良心!
“妃舒,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来找我。俊彦的手术费,我已经交了五十万记在了你们账上。”封池不过是出去了趟,不动神色地豪气地出手了五十万!
“真不用。”不是叶妃舒故意客气,而是俊彦的手术费,毕家已经给医院打过了招呼,她现在完全都不用担心医疗费用的问题。
“妃舒,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现在要尽我所能补偿你。”
封池的态度非常坚决,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我一回国就在满城的找你。谁知道这么幸运,居然会在路上就碰到了你。”
他说的过去,每一句都让叶妃舒觉得陌生而好奇。她的生命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拼图,每个人说的话都是一块小拼图,来拼凑她遗忘的人生。
封池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叶妃舒听得认真。他口中的那些事虽然没有了印象,可还是让她觉得无比的亲切。
到了晚上的时候,封池又专门带了私家厨房的饭菜过来。
他亲自动手给使用左手吃饭还不灵便的叶俊彦喂饭吃。
一身服饰考究的男人,放下了姿态,在旁边帮着叶妃舒做着那些琐碎的事情。不得不说,这样又帅气又愿意做事的男人,本身就极具打动人的魅力。
连着一个星期,封池都是这样按时过来。
叶妃舒觉得不好意思了,在晚上送他出门的时候提出来让他还是不要老过来了。
“怎么?难道不欢迎我?”封池挑眉笑问。
“怎么会。我只是怕耽误你自己的事情。”叶妃舒一向独立惯了。
“难道妃舒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一阵沉默之后,封池忽然间开口,“你当初心里就有我,我当时没有及时回应你。现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VIP177棋子?(6)
叶妃舒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封池握住,她愣愣地看向他。
这个有一双魅惑眸子的男人,脸上居然出现了疑似害羞的神色,耳朵已然露出了红色,唇抿了又舒张,“舒舒,让我照顾你。”
封池等了一会,叶妃舒的脸上只有惊讶,甚至是没有喜,他眉头一蹙。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忘记了过去的叶妃舒应该会愿意接受现在的他,所以他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舒舒,你可能会觉得我太急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再错过你了,我先前已经错过了你七年。你遇到过一次渣男人,但是这一次不会了。我愿意把我名下的全部财产都写上你的名字。”
封池说完这些话之后,心情忐忑地看着还是不发一言的叶妃舒。
“这是协议书。只要你愿意,签上名字,我的财产我的人,都属于你。”只说不做不是他的分风格,身后的助手递上来了一份文件,封池亲自把它送到了叶妃舒的手里。
一份几页的文件,却是一笔不菲的财产。叶妃舒的目光在那页纸上扫过,恰好注意到那一笔财产的零,数不清的感觉……像是被烫了一样,叶妃舒立刻就移开了目光。
“你让我……想想……”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太突然了,叶妃舒一时之间心里面满满的都是慌张,“你知道的,我失忆了,我记不住以前的事情……所以……你对我来说,就跟陌生人一样。”
即使是这话听着不好听,叶妃舒也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真是成也失忆……败也失忆……
封池的心在暗中微微地下沉,脸上的笑容却更为绅士,“舒舒,失忆是忘记了对过去的回忆。可是人的五官在前,就是要我们向前看,对不对?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你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吗?”叶妃舒将那份文件给退还了回去,他的诚心,她已经看到了,却不见得非要签下了字才能考虑以后的事情。“池哥哥,你让我想一想,我会认真想的。”
封池也不再说什么,抿唇笑了笑,手里摩挲着刚才她手心里握过的文件的位置,感受着那里正在消失的余温,“好。”
这样落落大方的宽和态度瞬间就让叶妃舒松了一口气。
今晚的月亮看上去格外的清亮皎洁,经过走廊的时候,叶妃舒忍不住在窗口边停伫,欣赏了一会树影婆娑的花园。
可惜安静的时刻立刻就被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破了。
叶妃舒没有想到的是丁妈妈会打电话过来。
“妃舒,晓佳有没有来找你?”一接通电话,丁妈妈着急的声音就从电话里面蹦了出来。
这个点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
“没有啊。”叶妃舒跟丁晓佳的关系其实已经可以说是闹翻了,自从自己上回跟丁晓佳说了那么一番绝情的话之后丁晓佳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这可怎么是好哦,晓佳这个孩子一大早的时候说出去办点事,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丁妈妈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叶妃舒赶紧安慰她,“您别急啊,阿姨,说不定再等等就会回来了。”
“晓佳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晚了都还没有回家。娆娆也哭个不停,吵着要妈妈。我实在是头疼的没有办法了。”
叶妃舒也没有办法,只能说几句安慰的话。
那边丁妈妈骤然间尖叫一声,“娆娆!娆娆,你怎么了!不要吓外婆啊!”
叶妃舒的心瞬间就被这凄厉的声音给提了起来,喂喂地着急喊了几声,就听到那边丁爸爸在厉声呵斥,“还不赶紧打120!”
二十分钟后,叶妃舒在医院里面见到了神色仓皇的丁晓佳父母。两个老人家已经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了,坐在抢救室的门口,瞬间就跟老了十岁一样。
“叔叔阿姨,到底是怎么回事,娆娆怎么会突然间成这样了?”
丁爸爸长叹一口气,负手在原地烦躁地转圈,明显就是不想说的样子。
丁妈妈哭了一阵,缓和下来,才慢慢地道来,“娆娆,她是早产儿,当初晓佳怀孕的时候心情太紧张,又加上当时受到了惊吓,伤心过度,生产的时候吃了不小的苦伤了她自己的身体不说,娆娆的身体也不好,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刚才娆娆这孩子,就是哭着哭着说胸口痛,然后就……”丁妈妈说到这里,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晓佳她当时受到了什么惊吓?”叶妃舒好奇地追问。
“就是……那个孩子下了病危通知书……”丁妈妈边哭边说了出来。
叶妃舒整个人都愣了。
“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是我的孩子?”
“嗯……”丁妈妈垂着头抹着泪,双鬓的雪白十分地刺眼。
“说什么呢?哭昏头了吧你!”丁爸爸忽然间厉声呵斥,“你怎么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了!”
丁妈妈长大了嘴,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是伤心哭泣的时候和叶妃舒说了些什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妃舒,晓佳不让我们说的。都是我们没有照顾好的你孩子!”
“可是……可是……”当初丁晓佳泪水涟涟地拉着自己一连说了几个可是,自己是怎样回答她的,冷酷而又嘲讽地看着她,“可是你有苦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