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坐在车里静默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解开安全带,下车朝沈悠悠走去。
“你是……”
大老远的,沈悠悠看见一个陌生而高大的男人朝她走过来,一直到走到她面前,她才微微眯眼,用抽烟后略微沙哑的嗓子,问目标明确是她的莫尘。
联想到今天晚上在楼梯间遇到的温柠,还有她当时看起来十分不好的状态,这会儿又撞上沈悠悠,莫尘多多少少可以猜出来大约两个人是闹了什么矛盾了。
原本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莫尘也不是喜欢多管是非的人,但一想到刚才温柠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有如今搬到了那样老旧的小区去,顿了顿,他还是决定上前。
沈悠悠沙哑的嗓音让他略微皱眉过后,莫尘很快掩下了眼底的所有情绪,“沈小姐在这里等朋友?”
没有重新介绍自己是谁,莫尘微微扯唇,昏暗的路灯下,他的俊脸轮廓显得更加深邃了些。
沈悠悠眉心轻蹙,似乎没想到这个男人就刚好问到了她内心深处,一个烟圈过后,她已经平静下来:“你认识温柠?”
莫尘点头,“温柠刚才已经回去了,沈小姐不用担心。”
“她回去什么地方?”沈悠悠眉心皱得更厉害了,温柠在景市已经没有家了,当初从巴黎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到了她这里来,她能回去哪里?
还是,展越那里?
他们同居了?
沈悠悠心尖轻跳,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莫尘,微微皱着眉头,有点说不出话来。
闻言,莫尘不由多看了温柠一眼:“温柠在外面租了房子。”
两个女孩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莫尘也难以想象,但已经告诉了沈悠悠,他也没想停下来,顿了顿,微微一笑:“沈小姐,我还有事要忙,先上去了。”
“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的是吗?”眼见脚步声朝着身后走去,沈悠悠突然从地上站起身,手上的烟头已经被丢掉了,只剩下一只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莫尘停下脚步,想想,并没有直接回答沈悠悠的问题:“这个问题沈小姐自己问比较合适。”
沈悠悠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莫尘消失在她眼前,紧握住手机的手,几乎快要将手机屏幕给捏碎了一样。
良久,当短信提示音传来,她低眉打开手机,赫然看见温柠的短信:“我新租了房子,会抽时间过去拿东西,悠悠,谢谢你。”
谢她?
谢她作为她做好的朋友,却惦记着她的男人吗?
夜风习习,沈悠悠身上的吊带一点防风的能力也没有,她的肩背已经一片冰冷,拿着手机,突突的打了个寒颤,嘴角无奈的勾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是她亲手毁掉了和温柠的这段姐妹情,怪不得温柠要搬走了。
接到了短信,虽然眼看着是报平安的短信,但是沈悠悠越看,越觉得浑身都比刚才还要更冷了。
第239章一股寒气
一股寒气,仿佛钻入了她的骨头里面。
——
翌日。
前一天微微的阴寒,好像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殆尽了。
一早起床,展越刚要自己开车去景江公寓,就收到了温柠的电话。
这么早,她不光起床了,还能在这个时候想到他?
展越微微愣怔了一下,嘴角轻扯出淡淡的笑,顿了顿,才接通了电话:“起床了?”
早晨的锦园荡漾着一片鸟鸣声,园子里还有最后一批开放的玫瑰花,展越一手拿着电话,另外一只手随后拿过放在不远处的剪刀,将花丛中最绚丽的一朵花剪断捏在手中,起身拉开车门,将剪断的玫瑰放在副驾上。
“嗯。”温柠默了默,才接通了通话,“你起床了吗?”
这大概是温柠回国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尝试给他打电话吧?
心底,情不自禁的荡漾起了一丝涟漪,展越抿唇,点头:“起床了,正准备过来接你,在楼下等我。”
“不,不用!”电话里面的温柠好像被吓了一跳,听到展越这么说,她连忙拒绝,还不等展越的脸色沉下来,她已经飞快的解释:“我已经到公司了!”
“这么早?”
这一回被吓到的人轮到了展越,温柠上班时间是九点整,这会儿还没有到八点,她这么早就去公司?
温柠连连点头,“嗯,昨天请假了,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做完,所以今天早上比较早到。”
眼看着到了不远处的公交车,温柠没有像往常一样追上去,反倒稳住心神,说着自己都差一点相信的话。
“公司的事情,很多吗?”展越顿了顿,犹疑着问。
昨天,就那么小半天的假,今天还需要这么早去公司赶出来?
温柠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否定:“也不是,就是有一点我的事情没有做完,所以今天比较早过来了一些。”
“那我……”
还没等展越开口,温柠已经快速打断了他:“我刚刚给你快递了一点东西,在你公司里面,你上班的时候可以看看。”
她快递给他的东西?
展越微怔,望着副驾上那支花瓣上还飘着微微露珠的鲜花,点点头,“好,晚上一起吃饭?”
“那个,到时候再说吧。”温柠感觉自己潜意识当中很害怕听到展越的声音一样,根本没想到着答应,她已经模模糊糊的应付:“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就先挂了。”
“阿柠!”展越眉眼深沉的看着挡风玻璃前从别墅出来的佣人,一边叫住温柠:“我也有一点东西想要送给你。”
温柠刚想挂电话,虽然不着急上班,但她害怕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想要跟展越说实话。
但被展越喊住后,她还是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问:“什么东西?”
展越微微挑眉,想象着温柠此刻的模样,他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低沉的嗓音已经率先开口:“到时候就知道了,记得吃早餐。”
说完,甚至没有给温柠反应的时间,展越已经斩钉截铁的挂断了通话。
良久,他叫住了已经走进花园的佣人,“云妈,等一下!”
就算已经是最后一批玫瑰了,佣人还是每天早上按时浇水,云妈听见了展越的声音,讶异他出来了这么一会儿时间还没走,展越已经从车上弯腰下来,手中捏着一支刚刚绽放的玫瑰,修长的双腿大步朝这边走过来,“家里还有旧报纸吗?”
旧报纸?67.356
云妈完全不知道展越要干嘛,只老老实实的点头,“有,有!”
“帮我拿一点出来,多拿一点,越泛黄越比较好。”
说完,根本不理睬云妈诧异的眼神,展越已经拿起刚刚剪了一朵玫瑰的剪刀,径直走向了锦园的小花园。
这最后一批玫瑰,虽然开得已经没有盛夏的时候那么多了,但是每一朵都仍旧那么好看,也许因为早晨的缘故,看起来更是新鲜可人。
这辈子他居然也会想要送花出去已经十分出乎展越的意料了,而今天早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还想要亲自扎花送给温柠!
有点讶异自己的念头,但也没因此而放弃。
刚刚剪一枝玫瑰还没觉得什么,当真正深入了玫瑰园,里面每一支花梗似乎都长满了刺,很快就在展越挽起衣袖的手臂上扎了好几条带着血丝的伤口。
破天荒的,展越早上并没有选择一向已经习惯的黑色的衬衣,反倒意外的给自己套上了一件白色衬衣。
玫瑰花刺划破的伤口流出来的血丝,很快将他白色的衬衣上沾染上了不少的伤口。
云妈从屋里面拿着泛黄的旧报纸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身在玫瑰丛的展越,吓得她差一点惊呼出声,努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她才吸了口凉气:“少爷,你需要玫瑰吗?你吩咐一声,我来动手不就好了吗?”
“没事!”低低的甩出了两个字,展越继续低下头,打理着手中的玫瑰。
其实剪玫瑰并不难,困难的是要找外形和根茎都比较好看的。
至少像展越这样的人,最终仍旧付出了一双手臂都被划满了伤痕的代价。
剪了一大捧玫瑰,从玫瑰花从出来的时候,云妈看着展越手上布满了血丝的模样,都心疼得不行,赶着要去拿医药箱。
“等下我再稍微包扎一样就好了。”看着草地上摊着的一大捧玫瑰,展越眉宇间微微松懈了一点,又开始拿着工具打算将根茎上面的刺给剔下来。
云妈站在旁边,想想,小心翼翼的问好像从来没有在这样的事情上面这样投入的展越:“少爷,送温小姐的吗?”
这么大一捧红玫瑰,还是他们的少爷送出去的,接收到的姑娘,真不知道有多幸福了。
展越没有回答,但每一支玫瑰,却都细心到确保一点也不会扎到手。
好不容易将一大捧玫瑰处理好,他展开了云妈送来的报纸,三两下选了一个最漂亮的方式包起来,才点点头:“嗯。”
云妈都已经不会回答她了,没想到展越破天荒又承认了!
云妈刚刚还略心疼的眼神,瞬间变了模样,喜悦的抿着唇角,一个劲儿的点头,“少爷这想开了就好,温小姐也是那么好的人,到时候还可以……”
“还可以什么?”展越将最下面处理好之后,抱着花束站起身,漆黑的眉眼定定的落在云妈身上。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云妈愣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已经尽数给忘记了!
无奈的轻吸了口气,云妈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少爷这就出门了吗?”
“嗯,东西收拾一下。”看见那一朵朵恰到好处的玫瑰,艳丽的颜色浓郁如火,展越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轻声吩咐了云妈一句,立刻弯腰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