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毛病都没有,就只是发烧。
宋安乔烧得迷糊,人又困,抱着楚非远的脖子,像孩子似的赖在他身上不肯放开。
即使人烧成这样,她迷糊清醒的时候,还不忘安慰楚非远,“我没事啊,我睡一会就好了。”
因老太太的梦,楚非远现在最怕她说睡一会,怕睡着了,就再也……
楚非远双臂抱紧她,“乔妹,跟我说说话。”
“说什么?”宋安乔闭着眼睛,微烫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
“昨天怎么了?”
“我……”宋安乔顿了顿,“我不能失去你。”
楚非远的心狠狠撞击一下,“为什么?”
“我……”宋安乔困了,困得脑袋昏昏,“我只有你。”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楚非远。她告诫自己,谁都不给。
楚非远亲她额头,吻她眼睛,尝她嘴里苦苦的药味。这句话他爱听,心差点醉过去,但同时,又很难受。
我只有你。
听着很可怜,不是吗?
宋安乔睡了两天,高烧才消退。病好后,人又显得精神了。
她伸伸懒腰,踢踢小腿,站在床上,笑嘻嘻地看着她面前的男人。俯身,双膝跪床,抱过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哦哟哟,我们哥哥都瘦了,肯定担心坏了。”
楚非远的大掌落在她臀上,捏了捏,“算你有良心。”她醒来,算她有良心,没有再折磨他。
宋安乔病好,也宽了老太太的心,老太太在老爷子的遗像前,插了两炷香,“算你老头子有良心,保佑好咱们孙媳妇。”
关于她姐的事情,宋安乔不愿意说。她心狠一次,无论她姐怎么说她多余,抢了楚非远,她都不给。
她自己安慰自己,既然命运的轮盘让她代替她姐错遇楚非远,那她就一直错下去,错一辈子。
风平浪静又过了一星期。
宋安乔渐渐淡忘了她姐的事情,手机通讯录里,她将她姐的手机号删除,打算不主动联系了。
时间又过两天。
宋安乔睡午觉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号码,她潜意识不想接,手指不由自主的碰到手机屏幕。
电话通了。
“请问是宋安禾的家属吗?”那端,说话的人很急。
宋安乔懵了懵,听着那端的话,身体所有的反应本能的驱使她下床,穿鞋,换衣,离开别墅。
到了医院,宋安乔直奔手术室,跑得急,走廊上撞到人,差点摔一脚。
“对不起,对不起。”急急的跟人家道歉后,又急匆匆跑进手术室。
空无一人的手术室,静得连根针掉地,都听得一清二楚。
手术室上面显示,手术中。
宋安乔坐立难安,一会走,一会坐,一会站,堪比热锅上的蚂蚁,怎么都不是滋味。
宋母俞采青跟着石建军一起赶来,见到宋安乔,扬起手就要给宋安乔一巴掌。
宋安乔眼眸一冷,抬手就抓住俞采青的手腕,紧接着,她就狠狠推开俞采青。
俞采青脚步踉跄,小腿肚撞到手术室门前的座椅,尔后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贱蹄子,害死了你姐姐!你有什么脸出现在这里!”
宋安乔站在那,粉唇紧抿着,冷冷地看着俞采青,那眼神像是受伤的小老虎,伺机要反击报复。
“你还有脸瞪我!”俞采青被她看得胸口冒火气。
她蹭地一下再次冲向宋安乔,宋安乔侧身闪开,俞采青冲过来的速度很急很快,没有打到她,反而落空,朝前栽去,一头撞在墙壁上。
石建军慌忙上前,扶起俞采青,俞采青额头立刻红肿起来。
“天呐,要杀人啦,这个不孝女啊!”俞采青一摸额头,肿了,泼妇似的大喊,“她害她姐姐要死了,又要害她妈啊。”
宋安乔心口堵了一股火,“够了!”
她突然爆吼,俞采青吓得一惊,靠着石建军,僵愣在那里。
“这是手术室,你要想骂街,你滚出去骂!”
宋安乔气疯了,直接对俞采青用了滚这个字眼。
俞采青脸色发白,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瞪着宋安乔,她没有见过如此气恼的宋安乔。
此时此刻,宋安乔就像一座爆炸的小火山,谁碰她,她烧谁,让人靠近不得。
第367章 你心疼她
俞采青心里憋了一股火,想发泄在宋安乔的身上,可宋安乔的眼神吓怔住了她,半靠在石建军怀里,忍下去了这股心火。
石建军扶着她坐到一旁的座椅上,目光幽暗地看向站在那竖起全身刺的宋安乔,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宋安禾被推出了手术室。
宋安乔第一时间冲过去,神色紧张不安,先垂眸看眼她姐,又问向医生,“医生,我姐她……”
医生摘下口罩,对宋安乔说,“止血及时,病人已经无大碍,休息半月差不多就好了。”
宋安乔听了,长松一口气,抓过医生的手臂,“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拍拍她的肩膀,友好的安慰,“快去看看病人吧。”
宋安乔点点头,跟着推她姐的车去了病房。
俞采青看着脸色惨白的宋安禾,又瞧瞧她身上包扎的伤口,眼泪一直流,一直流,索性最后哭出声。
她边哭边骂,“女儿啊,你怎么那么傻啊,到底哪个小贱蹄子害你想不开!”
“为了小贱蹄子,你值得吗?你救过她的命,这小贱蹄子感激你了吗?”
宋安乔站在病床前,俞采青一口一句小贱蹄子,她耳朵都听麻木了。不仅麻木,连带着她的心都冷了,硬了,狠了。
为情自杀,留有遗书。
她姐宋安禾口中所说的后悔,就是让她背负一生逼死她姐的心理罪吗?
如果是这样,她姐宋安禾做到了,听到她自杀的那一秒,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了豆腐渣。
宋安乔掌心出汗,汗水是冷的,她不知不觉勾了勾唇,冷冷笑出声,伴随着冷笑,眼泪瞬间如掉线的珠子,成串滚落。
俞采青怔住,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也在这一瞬间止住。
石建军站在俞采青的后面,双手按在俞采青的肩膀上,狠狠地按着,俞采青吃痛,五官皱紧,懊恼地瞪向石建军。
石建军脸色铁青,拖起俞采青便往外走,他拖得速度很猛,俞采青险些跟不上他的节奏,步伐不稳,踉踉跄跄出了病房。
俞采青猛甩开石建军,冲他愤怒一吼,“你做什么!”
“她是你女儿,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石建军看不下去了,反冲俞采青吼,“她不就因为是女孩,没能成为你心目中的儿子,你至于逼死她吗?”
“怎么?你心疼她了?”俞采青怒视他的眼睛,言语恶毒嘲讽,“对,我就是嫌她不是儿子,我婆婆给我多少侮辱,我就要全还她身上!”
“你……”石建军震了震,五官绷紧,“俞采青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不讲理,心肠这么恶毒。”
“呵。”俞采青冷笑,没有理会石建军。
石建军站在她面前,脸色差到极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楚家没有给你那聘礼两千万,你根本不敢这么嚣张报复!俞采青,你如果没有那笔钱,你只会唯唯诺诺过一生!”
俞采青听着,脸色一瞬间苍白的可怕,如果没有钱,她会……是了,石建军说得对,因为贫穷,她不得不收敛性子,压着自己过日子。
“可我现在有钱了。”俞采青笑了笑,“石建军,你不也是看中我有钱,才跟我在一起的吗?”
石建军僵住,愣愣地看着俞采青,“原来你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是这样……”他顿了顿,“好,很好俞采青。”
俞采青一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你去哪?”
石建军不说话,只往前走。
俞采青看着,眼神愤恨,言语威胁警告,“你走了,就别回来!”
石建军走了,没有回过头。
病房内。
宋安乔至始至终都站在那,一动不动,眼角都是泪水。
时间过去许久。
宋安禾从疼痛中醒来,失血过多的脸颊,白得几乎透明,唇瓣干渴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丢了灵魂,只剩下躯体一般。
宋安乔清明的眼睛里早已流干了泪水,眼眸酸涩肿胀,静静地站着,脸上表情极淡极淡地看着她姐宋安禾。
姐妹俩,一个躺,一个站,谁也没有先主动开口说第一句话。好似在暗中较着什么劲,谁先说话,谁就输了一般。
几天来的事情,让宋安乔将她自己的心像蚕茧一样,一层一层包裹起来,刀枪不入。
她紧握起了拳头,强逼自己不要心软,哪怕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是曾经救过她的亲生姐姐,她都不能心软。因为她无比清楚,一旦心软,将是万劫不复。
最终,宋安禾先忍受不住静得诡异的气氛,开了口,“你走吧。”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不成调子。
宋安乔听着,心差一点崩溃,死死握紧拳头,眼眸闪动的垂下,“姐,那你好好休息,有空我再来看你。”
她的声音,冷漠,不近人情。
宋安禾听着,心一下子就慌了神,眼前的女孩还是她妹妹吗?看到她自杀不应该害怕吗?不应该哭着把楚非远让给她吗?
宋安乔说走,她就真的转身往外走了。
宋安禾彻底慌神,猛地坐起身,全身都因气愤而发抖,冲她急吼,“宋安乔,你站住!”
她吼得很大声,坐起身又坐得急,一不小心扯到她身上的伤口。
宋安乔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静静地看着她姐宋安禾,她早猜到她姐不会轻易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