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所归依的痛/聂先森,请止步 (墨云归)

他只是瞧着我，并不着急催促我的答案，我想了一会儿，诚实道：“怕，可不止你，我什么都怕。”

那年我跟我妈从我生活了十七年叫做家的那个地方走出来，这个世界就不再是我记忆里认识的世界了。

我妈的前半生过得很不幸福，后半生和我一起过日子也没有几天开心。

我十八岁生日后，没多久她就被检查出来得了肺癌。

我陪着她一路北上到帝都求医，眼睁睁看着她像一朵盛开的花渐渐枯萎一样。

癌症是很费钱的一种病，我以前从来不觉得钱有多重要。

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医院的催款通知一再发到我手上，我拿着只剩下三百块的**蹲在路边失声痛哭。

后来，我回到出租屋，合租的姑娘见我这样，介绍我进了一家夜店当陪酒小姐，仗着年轻漂亮。

开始的时候很吃香，可渐渐的，那些男人发现我只能看不能吃，便也失去了兴趣。

我妈的医疗费越来越多，夜店的妈妈桑都劝我干脆出台算了，我想那个时候，聂衍只要再晚一点点，可能我就真的堕进去了。

尽管当聂衍的**也不是什么高尚的职业，但是比起妓，我确实太幸运了。

聂衍给了我很多钱，多到除了我妈的巨额医疗费以外，还能留下一笔积蓄。

但没多久，我妈就撑不住了，临死的时候她已经被病痛折磨成了一把骨头，头发眉毛都因为化疗掉光了，整个人看起来恐怖极了。

她瞪着眼睛看我，一双枯槁的手攥的我胳膊生疼，声音明明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却依旧咬牙切齿满腔恨意。

“囡囡，活下去，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替妈妈看着那个贱女人遭到报应。答应我……”

我妈去世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觉，失去了相依为命的人，从今往后要独自面对这个恶意满满的世界。

我真的很怕，我怕聂衍对我没了兴致，我什么都不会，他就是我唯一的依靠，如果他都不愿意要我了。

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估计聂衍并不明白我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听我说完之后，他沉默了，最终又闭上了眼睛。

我拿着毛巾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他幽声道：“睡吧。”

第7章 第七章 别胡闹

我在医院睡得多了，此时并不困，但也不敢动来动去影响他，干脆就躺在他身侧，静静地盯着他瞧。

我想如果当初我遇到聂衍的时候再早一些，他这样的男人，我应该会很喜欢的。

只是时间点不对，他和我的不平等，让喜欢的情愫，还没发酵，就已经破灭。

叹了口气，我凑他更近了一下，轻声喊他：“聂衍……你睡了吗？”

“嗯？”

我托着腮，犹豫道：“下个月我生日，你陪我好吗？”

他翻了个身，背对我，淡淡道：“下个月我要去美国办事。”

我噎了一下，有些失望的盯着屋顶，但一会儿，他又道：“不过今天没什么事，可以陪你。睡醒后，叫小林去订蛋糕。”

我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但一想，这恐怕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便也释怀了，伸手搂住他的腰身蹭了蹭：“好。”

他扣住我的手，甩的一边儿，冷声斥道：“别胡闹。”

我悻悻的离他远了点，闭着眼睛规划明天，不知不觉的便也睡了过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聂衍已经在餐厅吃饭了，我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儿他会带我去哪儿，根本没吃东西的**。

化完妆，我又跑去衣帽间挑衣服，来来回回的穿梭在各个房间丝毫不觉疲惫。

聂衍终于不耐烦了，把筷子一丢，沉着脸瞪我：“看来是昨天没摔疼。”

见他生气，我不敢再折腾，随便拽了件衬衫配阔腿裤穿好，讨好般的冲他笑了笑：“我就是一时太开心了，除了一些交际场合，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去过了。”

聂衍脸色好了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问我：“你想去哪里？”

我喝了一口咖啡，却发现昨晚想的那些似乎都说不出口，衡量了一下，斟酌道：“不然……我们去郊外走走？”

聂衍皱了皱眉：“今天的气温很低。”

我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但还是得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兴致缺缺道：“看来是天公不作美。”

聂衍对我的小把戏从来都看得通透，似笑非笑的瞧着我：“郊外如今也没什么景致，既然是给你提前过生日，还是去选个礼物才好。”

这个我不能更喜欢，表情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笑逐颜开的点头：“好。”

吃过饭，聂衍带我去了珠宝行，面对一排排璀璨夺目的珠宝钻石，他只说了一句：“挑你喜欢的。”

其实这些年，他断断续续送过我很多珠宝首饰。

我虽然很少戴，但很少有女人能抗拒得了珠宝的**。

更何况我爱钱如命，这些对我来说更是多多益善。

女店员像是看穿了我身上的虚荣潜质，介绍给我的都是一水的鸽子蛋，珠宝店的灯光打下来我都被晃得有点花眼。

聂衍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我一个人在柜台前试戴一款五克拉的粉钻戒指。

那颗钻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特别好看，这让我想起色戒里，易先生送给王佳芝的那颗。

我正举着手在灯光下反复观看它的通透度，就听到背后突然有人惊疑不定的唤了一声：“囡囡？！”

我愣住，举着的手一时间也忘了放下来，我妈过世之后，我留在帝都，在没听到过有人用吴侬软语喊这两个字。

我僵硬着身子不敢回头，却能感觉背后那人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下一刻，我的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第8章 第八章 你想要多少分手费

我被迫回过头望去，他的模样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一张正气逼人的脸上有些许沧桑。瞪着我的那双眼睛，因为太过激动而有些通红。

我怔住，浑身战栗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掉进冰窟窿一样，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瞧了瞧我，小声问道：“程临，你怎么了？这位小姐是……”

他没理会那个女人，只是死死的盯着我，像是在仔细的确认，半响，他颤抖着嗓子，再次开口：“囡囡，真的是你吗？”

我打了个哆嗦，回过神，一把推开他，想也没想，冷冷道：“你认错人了。”

谁知道他拽我拽的太紧，我竟没有推开他，他皱着眉，一把将我拽到跟前，完全不理会我的言辞，自顾自问我：“囡囡，这几年你和你妈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们？这些年你和你妈过的还好吗？”

他不提我妈还好，提起我妈，我整个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一把推开他，怒声道：“说了你认错人了……”

这一喊把一旁茫然的女店员给震清醒了，她看着我，小心翼翼问道：“徐小姐，这……要不要帮您叫保安？”

我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聂衍却在此时回来了，见到这种对峙的场面，他愣了一下，随后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我抓住他的袖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哆嗦的身子也平静了，咬了咬牙，我低声道：“这位先生把我认错别人了。”

“我是你小叔叔，囡囡！”那人听到我这么说，满脸的难以置信，想要伸手来拽我，却被聂衍给挡住了。

聂衍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那人，淡淡道：“这位先生，既然我女伴说你认错人了，那就是真的不认识你，何必还要再为难人呢？”

那人看向聂衍，表情微妙，片刻，他后退了一步，出声问道：“你是聂衍？”

聂衍常年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和报纸上，所以并不奇怪对方认识自己，只是脸上依旧是冷漠的模样：“是。”

那人眯起眼眸打量了聂衍一番，挑了挑眉，沉声道：“我们见过。”

聂衍抿着唇，却是一副记不得的样子，那人也不生气，落落大方的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宋程临，宋瑜的叔叔，前段时间你去苏北，在宋宅晚宴上，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我抬起头看着聂衍，他抬了抬眼眸，似乎已经想了起来，勾了勾唇角，礼貌又疏离道：“原来是宋先生，那还真是巧了。”

说实话，聂衍脸上丝毫没有熟人相见的开心神色，宋程临恐怕也没想到他如此平静，咳了一声，又看了看我，皱眉道：“你的女伴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偏着头，指节因为抓的过紧而有些泛白。

聂衍半搂着我的肩膀，低头瞧了我一眼，一双眼睛泛着寒光，我心虚的咬着嘴角。

终于，他笑了一声，回过头去看像宋程临，道：“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难免看错。”

话罢，他又不等宋程临开口，又续道：“今天见到宋先生实在是难得，我作为晚辈和东道主，应该尽尽地主之谊。不如这样，宋先生将所住酒店的地址给我，我晚上派人过去接先生，一起吃顿晚饭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