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点点头,“多穿点,应该是没问题。不过,出去绝对不能超过十分钟。”
唐宋也从窗口里看到了楼下的男人。
白粟叶转身准备拿外套。唐宋一直落在窗外的眸子,忽然眯起,下一瞬抬手已经把她拽住了。
“怎么了?”她转身问唐宋。
唐宋这才缓缓将视线落向她,眼神复杂的看她一眼,下颔往窗口比了比。白粟叶狐疑的往窗口看过去,那一瞬,心头一震,整个人怔住。
抓着外套的手,不自觉绷紧了许多……
原来……
在楼下的,不是只有他。
还有……纳兰。
他们俩,并肩在花园里走着,不知道在聊什么。白粟叶不知道夜枭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可是,她却很清楚……刚刚,她显然是自作多情了。他不是为了自己来的……
………………
另一边。
纳兰踮起脚尖将外套披在夜枭肩上,“凯宾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吹太多风,不能感冒。”
“……”夜枭始终无话,心事重重。
“夜枭,义父说……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正式结婚。是真的吗?”纳兰已经改口叫‘义父’了。
夜枭脚步一顿,侧目看她,那眼神深邃,带着几分他固有的冷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冰冻了一样。纳兰被他看得心有些慌,弄不清楚这个男人——这个即将成为他丈夫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她轻抿了抿唇,“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从始至终,到底想得到什么?”
夜枭幽声问。
纳兰睫毛微颤了下,“我不懂你这么问的意思。”
夜枭目光深沉了些。突然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那动作,竟然是温柔的,可是,越是这样的温柔,越是让纳兰觉得不寒而栗。她怯生生的对上夜枭的眼神,下一瞬,别开脸,想躲开他的手,可是,夜枭却捏住了她的下颔,不让她动。
“你这张脸,哪里是没有动过刀的?”问出声,夜枭声音冷锐了许多。
扼住她下颔的手,力道也重了些。
“……原来,你都知道了。”纳兰睫毛抖得厉害。其实,并不奇怪的,夜枭是个很精明的人,这种小把戏,哪里会瞒得过他?
“说说你的目的吧。”夜枭把手放下,神色间,更多了冷酷。“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思的接近我?不惜一切,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女人。”
纳兰凄楚的眼神看着他,“夜枭,在你看来,你觉得我的目的会是什么?”
夜枭的神色始终是冷淡的,“女人的心思,我一向不会费心思去猜。”
“你不是不愿费心思猜,你甚至根本就是不愿费心去感受!”纳兰破碎的声音扬高了些,“我16岁那年,你在一场战乱中救过我。我无父无母,哭着求着跪着,想要跟着你,可是,你却待我那般冷淡,残忍的将一个16岁的少女仍在破旧的村庄,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我救你已是我大发善心,你不该不识好歹。”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施以援手的救我?孤独的在世界上活一辈子,我倒宁可跟着我父母一起死在乱火之下。何况……你救了我,却把我的心,带走了……”
她最后一句话,让夜枭微微蹙眉。
纳兰执起他的手,用力压在自己胸口上。
女孩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你感受一下……这里是一颗赤诚的心!夜枭,你是我第一个爱的男人,也是这辈子我最后爱的一个男人……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别说是在脸上动一动刀,就算是把我杀了,掏了我的心,挖我的肺,我也甘愿!所以,当义父让我接近你的时候,我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第736章 736 痴缠绝恋(3)
女孩的表白,字字哀婉,可是,却始终无法打动他。
对于除了那个女人以外的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他都没有了动情或者动心的能力。
面无表情的,把手从她胸口上抽回来,他只凉凉的道:“你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再过来。”
他撇开纳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无意识的,抬头。
窗口站着的身影,让他愣住。
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彼此,皆怔。
而后,率先回过神来的,是窗户里的人。
她冲他淡淡一笑,收回头,将窗户关了。
白粟叶靠在玻璃上,呆呆的站了良久,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窜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手指,几乎掐进了手心里去。
刚刚,心里有多期待,如今……心里就有多失望……
可是,越失望,才越清醒……
她差点要忘了,他是有未婚妻的……
她再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便是可耻的在惦记属于别的女人的男人……
那是第三者才会做的事!
“你没事吧?”唐宋担心的眼神看她一眼,轻问。
她回神。
牵强的扯了扯唇,笑着摇头,“没事。算了,外面太冷,我不出去了。”
她放下外套,掀开病床上的被子,重新躺回去。目光,别到唐宋看不到的那边,只觉得眼眶里有些酸胀难受。
唐宋沉默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是欲言又止。
只给她做了检查后,便拉开门准备出去。
“唐宋。”白粟叶突然出声,把他叫住。
声音是轻幽的,有些飘。
唐宋走到门口的身影顿住,回头看她。她半靠在病床上,长发披肩,小脸看起来有些苍白。
“我……能提早走吗?”
唐宋摇头,“没办法,至少得巩固了病情才能离开。夜枭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要结婚了?
白粟叶抓住的重点,却是唐宋说出来的这几个字。她睫毛颤了下,有些失魂落魄。
却是什么都没有再多问,只是佯装若无其事的点点头,说了声“好”重新躺回被子里去。
门,轻轻的被带上了。
她挪动着沉重而空洞的躯体,侧过身去,背对着门口。
眼神痴痴的看着窗外。
不知不觉,枕头湿了一片。
她知道他迟早要结婚的,可是……
原来……
做再多的心理准备,当这一天,真的到的时候……所有的心理防线,也不过是被轻而易举击得溃不成军……
…………………………
唐宋走出房间,越过长廊,一抬头,就看到他。
正靠在墙上,抽烟。
唐宋皱眉,伸手过去,就把他手里的烟头抓过去,扔了,丢得远远的。
“想死呢?”
“想,但还不能死。”夜枭幽声低语。他得活下去,他至少得保他母亲安然无恙。
唐宋沉沉的看他一眼,“刚刚你和纳兰在花园里,又揉又捏的,她在上面全看到了。”
“又揉又捏?”
“你不但摸她脸,还摸她胸上去了。还不算又揉又捏啊?”
夜枭没有解释。他本就不擅长解释。
唐宋道:“你和纳兰要结婚的事,我也和她说了。”
夜枭怔了一瞬,良久,暗沉的问:“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平平静静的,一句多的都没问就睡了。”他边说着,边觑了眼夜枭的神色。
夜枭又从口袋里摸了烟出来,但是这一次没有再点上,只是夹在双指间。他神色黯淡得不能再暗。
唐宋叹口气,摇头感慨,“也不知道你这拼死救她,到底值不值。”
“没有什么值不值,从来只有我愿不愿。”
唐宋笑,“以前只以为我哥是个情圣,人家都结婚了,他却还对人念念不忘。你夜枭恰恰相反,自己都要结婚了,还对人念念不忘。明知道没有结果,你们俩还坚守着,都是自找折磨!”
“她什么时候可以痊愈?”夜枭把话题扯开。
“你都已经痊愈了,她当然也已经痊愈了。这不是你说想让她多留几天,所以,一直让她在这儿住着。真要走,今天就能走。”
“过了周六吧。”夜枭道。
“周六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夜枭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步伐,沉重。背影,落寞。
……………………
白粟叶又在研究室里呆了几天。外面的天,越来越凉,凉得让人连走出去都不一定有勇气。
可是,她却觉得闷在室内的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她总以为只要出去透透气,一切都会转好,但试过几次后,才发现,不过是徒劳……
胸口,郁结的那团阴霾,无论怎么努力,都始终不散。
离开犹城的前一天。
她又似平常那样,迎着风,不死心的裹着外套,在研究室的院内走着。
走着走着……
一辆车,豁然停在她面前。
她脚步一顿,看着从车上缓步走下来的男人,那一瞬,连呼吸都屏住了。
原来,竟是十多天,没有再这么近的看过他了……
也许……
过了今天,过了此刻,以后,便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
夜枭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的凝望着彼此。
“上车。”最终,他率先开口,拉开后排的车门。
白粟叶没有多问,只顺着他的话,上了车。这一刻,其实没有必要多问,能和他多待哪怕一秒,都已经是奢侈,又何必管他们将去向何处?
开车的是虞安。
夜枭和白粟叶并肩坐在后排,两个人,皆是无话。
车厢里,气氛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虞安一双眼只敢专注的看着前面,不敢乱看,连呼吸都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