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粟叶此刻无心和他起任何冲突,只是听了唐宋的将门开着,轻声问虞安,“他……怎么样了?”
“如你的意,不怎么样。”
“……”白粟叶的目光,掠过虞安,投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男人。
他心脏的位置,似乎很难受。大掌,一直捂着胸口,哪怕是那里有伤,他摁着的力道也没有松懈几分。那张没有半点儿血色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冷汗。
白粟叶呼吸重了些。离得几米的距离,她远远的看着,仿佛觉得感同身受那般,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睫毛颤了两下,往前走了一步。
虞安眉心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拦她。白粟叶脚步顿住,把他的手缓缓推开,“我不会伤害他……”
话是冲着虞安说的,可是,视线却一直落在夜枭身上。
虞安紧目多看了她两眼,她眼里的各种复杂情绪在翻涌着——担心的、痛惜的、执拗的、甚至是……深情的,都让他微微一怔。这女人……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果然……还是能演得出一手好戏!她欺骗的感情,远远不只有爱情。友情,她一样也可以不屑一顾。
即便如此,虞安却也没有再出手拦她。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可能伤得了夜枭。
……………………
唐宋给夜枭注射了几针,夜枭面上的痛楚才终于缓和下去一些。
唐宋松口气,一转头,就见到了白粟叶。
“你怎么来了?”
而且,还穿着睡衣,披着一头有些湿的头发。
“他,怎么样了?”
唐宋摇头,“留在体内的弹头,引起严重心悸,心痛。情况不算好。刚打了镇定剂和止痛针。伤口又崩开了,得重新包扎。”
唐宋边说着,边拿了剪刀快速的将已经沁了血的纱布重新剪开。
纱布下,那血肉模糊的一个个伤口露出来,让她呼吸都有些发颤。自己肩上的伤,和他身上的伤口比起来,真的什么都算不上。他身上的枪,都是打在致命的地方……
“时间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你自己现在也还是伤员。伤口需要休养。”
唐宋利落的包扎,边和她说话。
白粟叶在床边上站着,单臂将单薄的自己搂着,目光沉沉的落在他身上,一会儿才轻语,“我不困。”
唐宋侧目看她一眼,她眼里的担心,无从掩饰。
最终,只是无奈的摇头,“你现在要真是演戏的话,不去报个奥斯卡是真浪费。”
白粟叶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只问:“他现在情况稳定了吗?”
“还没。”
“那……”
“弹头留在体内,很容易感染。刚发烧,现在有退下去一些,不过,晚点可能会又烧起来,我得时刻守着才行。今晚大家都没得睡。”唐宋后悔的撇了撇唇,“我真不该自作主张的带你进来,见到你,对他的伤没半点好处,现在反倒是恶化了。他这次要真出了什么事,我就是直接的凶手,你算帮凶。”
“你忙完就去睡吧,我留下来守着他。有什么问题,再叫你。”
“你?”唐宋瞥她一眼,摇头,“算了,真让你留下,我那肯定是给自己找麻烦。你还是伤员呐,去睡去。别让我回头还得照顾两个。”
“我留下。”白粟叶执拗的道。
唐宋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你不会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吧?”
白粟叶心里划过一丝寒凉。被人怀疑的滋味,其实她早就习惯了,可是,还是觉得……很不好受……
第688章 688 爱的禁锢(3)
最终,唐宋点头做主让白粟叶留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她眼里流露出来的分不清真假的感情,又或许是因为他累了——这么多天,他时刻都绷着神经,几乎没有一刻放松过。现在有人能替自己看着夜枭,倒也不错。
唐宋处理完,走了。
临走前,看了她一眼,下颔比了眼一旁的浴室,“趁着他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你去里面把你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头发也擦一下。先穿着夜枭的吧,他衣服在那边柜子里。”
白粟叶点了下头,送唐宋出去。
唐宋走后,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夜枭两个人。
开着窗,外面的风灌进来,她身上的湿衣服贴在身上,越发的冷得厉害。再这么下去,只怕当真要感冒,如果她伤口也感染,那情况还真挺糟糕。
白粟叶沉吟一瞬,看了眼床上皱起的眉心已经渐渐松开的男人,轻步走过去,替他将被子拉高,裹好。
她的目光,长久的在他脸上停顿,恍恍惚惚的想起过去许多的事。如今的他们,大约也就只有一方在昏睡的时候,才能真正安宁以对。
他们之间,更勾勒不出未来……
心里,不由得多了几许伤感。
怕这种情绪决堤,她没有再多想下去,起身,打开他的衣服橱柜。里面一排排的都是衬衫和西服,另一个柜子里才挂着他的睡袍。
白粟叶随手抽了一件新的,转身进洗手间。
将身上湿了的睡衣脱下,套上他的。他那么高,睡衣又很宽松,套在她身上,将她衬得越发的娇俏。她站在镜子前,拿着吹风机吹着有些潮润的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以前和夜枭在一起,每次他出任务不在她身边时,她很喜欢偷穿他的睡衣。她喜欢身上带着属于他的味道睡觉,那种感觉,仿佛他就在自己身边。
白粟叶边想着,边拿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吹着,下一瞬,只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微微皱眉,几乎是立刻将吹风机关上。果不其然,隐约能听到脚步声。
而且,脚步声还是往她在的洗手间的方向过来的。
谁?
她秀眉拧起,蓦地将推拉门一把拉开。门外的人,似乎是没想到里面会有人在,见到她,微怔一瞬。
下一秒,那双迷糊不清的眼顿时眯起,各种情绪在那双眼里聚散。他似乎有些分不清,眼下到底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真实存在的。
“夜枭?”白粟叶也是惊愕了许久,才从唇间挤出这个名字来。他身上是一身宽松的白色病服,手上还挂着消炎药,架子被他徒手移了过来。他似乎是刚刚发烧的缘故,苍白的脸上有一层病态的红晕。可是,最重要的是……
“唐宋不是给你打了镇定剂吗?你怎么这时候醒了?”她放下手里的毛巾和电吹风。
夜枭终于有些分得清真实和梦境了,只冷讽,“我没有干脆睡过去,让你失望了?”
镇定剂打下去,让他浑身虚软无力是事实。但是,从小到大,经历过太多魔鬼式的训练,他有超强的意志力,那点镇定剂,倒是还不至于真让他一睡不醒。
白粟叶不想和他吵架,所以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抬手,试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温度。柔软的手掌贴过来,带着她特有的香气,让他呼吸一紧,竟是有片刻的晃神。尤其,她身上此时此刻,还穿着他的睡袍……
蓬松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
浑身上下,只有腰间的带子随意的束着,衬出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敞开的胸口,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性感锁骨,雪白肌肤,风情又妖娆。
她是不知道女人穿男人的衣服,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无声却又致命的诱惑!还是,今晚,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夜枭厌恶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感觉,皱眉,一把将她盖过来的手,从额头上抓下来,烦躁的道:“滚!给你一分钟,从我眼里消失!”
虽然是低吼,但是,声音却是沙哑的,有些无力。毕竟,镇定剂还是有作用的。
白粟叶的手被他甩开,她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握住那先前被他掰断的手指。
漂亮的额头上,有一层冷汗。
夜枭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以为是他刚刚那一甩,碰到了她肩上的枪伤。面色,缓和了一秒,但下一瞬,又绷紧了线条,凉凉的开口:“要不想再挨一枪,就别再来烦我!”
“我答应了唐宋今晚在这照顾你。”白粟叶已经敛藏住了刚刚的痛,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你是不是要上洗手间,如果是,进来吧。我去给你拿温度计。”
让夜枭进了洗手间,她转身准备出去。不想和他吵架,他的身体和精力都不允许。
可是,两个人,要擦身而过之时,夜枭一伸手扣住了她手肘,“答应唐宋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他眼神讥讽的从她身上瞟过去,“跑来我房间,湿着头发,换上我的睡衣——白部长,请教你一句,这是照顾,还是……勾、引?”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白粟叶知道他不过是又想羞辱自己,不怒,反倒笑了。笑得特别迷人,“原来,夜枭先生这么好勾丨引,穿着衣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勾丨引到你?”
“还真不行!”夜枭扣住她的后腰,手臂一收,将她一把拉近过去。他身上是很重的药的味道,还伴着血腥味,白粟叶拧了拧眉,担心他用力过重,又拉到伤口,只能僵着身子,不敢挣扎。他嘲讽的看着她,声音沙哑,语气恶劣,“像上次那样,脱光了衣服,爬上我的床来主动取悦我,也许,我还能多看你两眼。”
白粟叶还是那样笑看着他,“我知道。”
夜枭被她笑得有些心烦意乱,“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现在也真就只能看看而已。都伤成这样了,也做不了什么其他事。谁勾引你,都不过是浪费自己的精力,我没那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