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大宴开局的时候,众人都等在座位上,等着主人的降临。都帮意外地没有派出洪礼辉,而是派出另一位老资格的大主管。看来都帮在今晚不会锐意进取,只是派人坐镇。余下十八帮的代表,一个个依位次坐了,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叵测,什么都看不出来。
昭儿揭了帘幕,从帷帐后面走出来的,不是柳大少,而是袅袅婷婷的酒楼女老板。
一下,座下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女老板今日不像以往那样着素衣。她的头发已经盘了起来,头戴百合银冠,隐隐有女主之势。她的衣裙,一看就剪裁得体,竟然是出席商会的正装,而且是柳大少常穿的玄蓝色衣料。衣裙上用银线绣着牡丹,富丽雍容,银丝腰带裹着不盈一握的腰身,娉淑婷婷又不失大家之气。
她的面容平淡温婉,却也完全压得住这一身富贵的穿着。脚下穿着银丝绣鞋,随着莲步轻移,隐隐露出尖尖角。同样是那张不甚起眼的脸,此时却因为她举手抬足的风采而将倾城的风华纳于足下。
大家议论纷纷,她也姿态大方,丝毫不怯场,径自走到主座上。主座的位置已经被撤掉,大家好像现在才注意到。示意给众人满上杯,她落落大方地自己也举了杯,里面盛的是和汾酒类似的青梅汁,谁都看不出来。
众人犹豫了一下,跟她一起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不小,但依然柔和:“诸位,我在这儿代柳大少给大家道个歉。昨个夜里,柳大少和诸位喝酒,一时高兴贪了杯,出门不慎受了点轻伤。这顿,就算是柳大少请大伙儿的,望大伙不要介意他的缺席。”
一下子议论声更大了。
安明儿道:“那我就先干为敬,算是替大少向各位赔个不是。”
说完,她利落地一饮而尽,手腕优雅地将空杯展示给大伙儿看。
众人为她的风采倾倒,也纷纷一饮而尽,表示尽兴。
安明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众人落了座,她还站着。于是有人问起:“那今个的会怎么办?大少不能出席了吗?”说话的是杂帮的当家。
安明儿笑道:“怎么会?只是轻伤。大伙儿只管尽兴在此饮宴,稍后请移架宝香楼,大少在那儿请大伙儿喝茶商谈。”
说罢,她就不再管这些人的窃窃私语,拍了拍手,请上乐伶到台上演奏。
有人高声道:“这次的商谈事关重大,可耽误不得。见不到柳大少,我等也心中不安。不知道柳大少伤得重不重?”
安明儿留了个心眼,笑道:“只是轻伤,扭了脚罢了,过个几日也就好了。多谢各位关心。”
那人又道:“那安老板能做的了主吗?”
安明儿手下轻轻摩挲着酒杯,垂着眼睛一笑,道:“小女子位卑言轻,但还是能代大少请诸位吃这一顿饭的。何况我也在平阳做事,筑官窑之事我也十分上心,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我也愿尽绵薄之力。”
都帮的大管事突然高声道:“以安老板和柳大少的关系,当然能做主。各位不需疑虑了。”
安老板。
她姓安。
当下,在下诸人也不再多言。这个姓氏包含了太多信息,光是和柳家的牵扯,恐怕也千丝万缕。想当年,女老板孤身来此,建了这个大宴楼,接的第一单生意,就是十八帮和柳大少的宴谈。只怕是扬州那边先派过来的人,搞不好,这女老板真是安柳集团的内人,先过来铺路的。
想通了这一层,这些人也就不多话了,安心吃饭。
安明儿这才放下心来,坐在了次首座,陪完了这一场大宴。
这些人酒足饭饱,然后被送到宝香楼。
若是那个行刺的主犯真的在那一群人中间,只怕会大吃一惊。因为柳大少果然只是受了点轻伤,让人从里面扶了出来,似是脚下有些不便,但是面色红润,还是如以往一样爽朗健谈,处事也如以往一般面面俱到,丝毫看不出是有伤在身的。
直到茶会结束,安明儿亲自派车去接他,看着他完好无损地让人扶了出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回头,看到跟在他身边的洪礼辉。
安明儿一怔:“洪老板?”
洪礼辉先前被请过去,当机立断,取消了当晚的大宴,赔了不少银子,然后做了这一场茶会。这些钱有柳家出,但宝香楼的名誉是赔不了的。
此时见了安明儿,他也面色如常,笑道:“安老板,做的好一出大戏。刚刚还听到有人在打听你和大少是什么关系呢。”
柳睿毫不避讳,伸手把她搂过来,笑道:“洪老板也是个有眼力的,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确实是不用说了。光看他们的穿着,也像是一对儿的。
洪礼辉笑了一声,道:“那我可要恭喜柳大少得了佳人了。”
柳睿哈哈大笑,中气十足:“你这恭喜来得晚。不,也不晚,等到大喜之日,我们夫妻俩再请你喝酒。”
看来他已经信了洪礼辉。他甚至把安明儿的身份都告诉了他。
饶是洪礼辉自己有所猜测,此时被证实,不由得也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安家和柳家,各把自己的儿女派到这里来,又到底是有什么远虑?
安明儿在心里嘀咕,这人今晚没喝酒吧。她对洪礼辉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扶着柳睿上了马车。
no.076:(性格篇 )憋不死你
柳睿有点不乐意:“我现在是病人,你老让我两头跑,你就不心疼我?”
为了避免行刺,他们的队伍不再单薄,而是跟了六个身手不错的护卫。
安明儿坐在他身边,一边解开他的衣领检查他的伤口,一边道:“你说的对。在平阳买个院子好不好?”
柳睿笑了,有些隐晦的意味:“买在你隔壁,就好。”
安明儿检查过,缝合过的伤口比较牢靠,也没有再扯开,一切都好。她松了一口气,替他把衣襟拢好,一边斜睨他一眼。他还戴着个帽子。她不禁道:“你头上的伤口,你是怎么说的?磕的?摔的?”
柳睿的皮好像真的很厚,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崴了脚结果摔破了头有什么丢人的。他拉着安明儿的手,低声道:“今天委屈你了,让你去跟那群老匹夫周旋。”
说到这个,安明儿倒是想起来了,她低声道:“表哥,我留意过,杂帮的人不太正常。”打听得最多就是他们,看起来老是想确定柳睿伤得怎么样,而且似乎太相信安明儿的说法,倒像是他们自己知道什么。
柳睿捏住她的手,眯着眼睛想了想,最终道:“我也看出来了。你别急,我有办法让他们露出尾巴来。”
安明儿又想起那个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事情,一时抿着唇,不说话了。
柳睿也很累,他也是一直强撑着。这下也顾忌不到她的感受。他只是搂着她不肯放手,闭上了眼睛靠在她身上休息。
安明儿动了动。被他握住一只手。
他轻声道:“不要离开我,小福。”
她一怔。
马车发出规律的响声。
柳睿的声音很轻,好像很疲惫。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一只手搂着她,好像再也不想放开了。他低声道:“我没有想好……但是,你不能离开我。若是你不愿意跟着我。继续这样下去也可以。”
闻言。安明儿低下了头,脸颊缓缓磨蹭着他,好像有些耳鬓厮磨的意味。她轻声道:“你真的不能改?”
柳睿不说话。
他本性好斗,而且从小就身负重任,那些咬着牙强捱过来的日子不少,慢慢地就成了习惯。二十几年来,他都不断地与人斗争较量,一开始也觉得苦,但后来。他开始享受获得胜利的乐趣。说他争强斗狠也好,说他心比天高也罢,但这就是他柳睿,他无法从那个高位上走下来。看淡一切。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伤心。既心痛之后,这又是一种陌生的情绪。而且这种情绪一样无法靠消灭对手来平衡。
他低声道:“你讨厌我吗,小福?”
她很快摇摇头,然后却陷入了深思。最终她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你答应我不要做违背你良心的事情。我就跟着你。”
可是她忘了,柳睿是没有良心的。
但他笑了,一只手搂紧她,低声道:“我答应你,不杀人,不放火,不偷盗。你若是肯嫁给我,那我的家财也通通交给你,你想开仓救济穷人什么的,我也都随你。”
她把头挨在他肩头,轻声道:“那好,你答应了我的,你要做到。”
他立刻紧跟着问了一句:“那你嫁不嫁?有你替我积德,我的罪过也会轻一些。”
她笑了一声,道:“别提这个了。你知道现在是不可能的。”
真要硬碰硬,柳睿怎么会是安夫人的对手。
柳睿也没指望她就这么答应,因此也不算太失望,只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身,不再说话了。
这次安明儿是彻底把自己的事情放下了,她白天一直留在晋阳小院照顾柳睿,傍晚就赶回去为柳睿操办大宴,晚上就陪睡兼哄他睡觉。他受了伤,好像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就是要事事都烦她,让她整个人围着他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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