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靳思承就是倔得很,从水龙头下抄起一把水就泼向湛蓝,更加恶狠狠,一双漆黑的眼瞪得跟葡萄似得,眉眼一圈都因愤怒而泛红,像个暴躁的小老虎,“你走!我不要见到你!你又不是我亲妈!”
小孩子的声音很尖,如同针尖一般刺痛了她的耳朵。
哪怕是面对秦心漪和肖韵琛,她都没这么纠结又无奈过,靳思承是个小孩子打不得骂不得讲理也讲不通,登时湛蓝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湛蓝重重叹了口气,“我走我走,你别生那么大气嘛。你不愿我帮你洗,那我去叫老师过来帮你洗。”
既然拿他没辙,就只能依着他了,湛蓝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生怕他突然喊自己一声,自己会漏听,可离她越来越远的孩子小眉毛打了结一般,就那么死死瞪着她。
直至秦湛蓝纤瘦的身影消失在眼中,眼眶里打着转的泪珠儿才无声地悄悄地爬满面颊,他一边洗手,一边抹眼泪,脸上那些晶莹水珠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自来水。
他小声抽泣着,小肩膀因哭得剧烈而一耸一耸的,“对我好也是骗人的,又不是我亲妈。”
——
“二少奶奶,回来了啊。”
李嫂从厨房出来,潮湿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欲拿拖鞋给她换,却被湛蓝婉言谢绝,“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对了,二少爷回来了吗?”
“今早你前脚出门,二少爷后脚就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睡着呢。”
湛蓝点了点头,换下鞋,直奔三楼卧室。明知他上了深夜班,这样进去会吵到他,可还是旋动了门把,秦心漪那案子必须立即搞清楚怎么回事?
落地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室内安静昏暗,有一股细细的檀木甜香,是来自于那个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尽量放轻步子,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双楠木大床,手越握越紧,不知怎的,总觉得自己像个偷偷闯入的小毛贼。
门外透来的光亮照在床尾,他睡觉也不太老实,一双厚实的男人脚丫露在被子外。
秋寒料峭,这么睡觉容易感冒的,分明他还是个医生呢,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低下身,拖下一点被角,盖住他一双脚。
猛地,男人微微慵懒却富含磁性的声音在安逸乍响,“秦湛蓝你在做什么?”
湛蓝微微一惊,捏着被角的手指猝得松开。
“我有事找你。”
与这个男人也算相处一段时间了,她已能沉着应对,尽管说得平静,可心脏口还是跳得砰砰砰,就像和他在医院楼下的永和豆浆相遇,不小心被他看到了手机上艳照,仍旧紧张难堪。
早在秦湛蓝打开门的刹那,他就醒了,没有出声是为了看看她进来到底想做些什么?
可他没想到的是,她站在房门口呆愣半晌之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做的头一件事就是给他盖了被子。
细心体贴的女人可以加分,靳明臻唇角浅浅勾了勾。
“说!”
他从被子里钻出,靠坐在床头,赤条条的胳膊搁在被子外,在晦暗的房间内,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的胸肌和三角肌,无处不张扬着男性的威猛,湛蓝吞了下口水,眼睛别开,看向衣架,那件时尚的酒红色风衣还挂在那儿,浑身不禁微微发烫,就好似是那个孤冷的秋夜他把衣服脱下,覆盖在她的肩头,将他的体温悠悠渡进她体内。
喉头微微紧绷起来,明明要跟他谈重要的事,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着,她有些抓狂地撩了下耳鬓的发丝,勾到耳后,平复了下,才缓缓开口,“我爸告诉我秦心漪因为故意伤人罪被起诉了,我想问问你,是不是你起诉她的?”
“是。”他顿了下,声音很凉,“所以呢?”
果然是他,她心里说不出的矛盾,一方面感谢他为她们母女所做的,一方面又觉得他好心办了坏事,把她的工作给牵扯进去了。
“请你撤诉吧,我不想告她。不过,还是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她微弱的声音透出无奈来,闭了闭眼。
传来一阵掀开被褥的窸窣声,她再睁开眼时,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立在她跟前,他身上只穿了件内头,一条暗色的sao包子弹头内库,把他那块也勒出了形状。
身体那股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乱如麻的燥热又慢慢从心脏口蹿出,烫遍了她全身,她脸颊绯红地望着他,他淡淡开口,“所以你要我看着自己的老婆被欺负?”
即便是迷离的光线中,她还是看到了他那双忽暗忽明的眸中腾起了怒意。
换做是她,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她也会生气的吧。
这样近的距离,给湛蓝以无形的压迫感,她自主地往后退了退,身后是张单人沙发,小腿肚儿被一撞,猝不防及之下她往后摔去,男人及时伸出手臂,抄住她柔软的腰肢,明明可以把她扶起,可是顺着她倒下的姿势与她一齐栽进软绵的沙发里。
还好他另一只手撑了一把,不然她非得被他巨大的身子压塌不可。
虽然身后的沙发是软的,但被一个男人压着,摔上去腰背还是疼乎乎的。
她本能地抱怨,“你这人怎么这样?”
“嗯。我故意的。”
这人倒是实诚得很,她用眼睛瞪了下他,示意他起来,可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扰了我睡觉,不该受到惩罚吗?”
他这语气暧昧不明的,挑逗的目光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到她的胸前,一下子便让湛蓝心颤起来,他这是在打她的歪主意了吧?
以他的力量,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要了她,她是他的妻子,应该尽到妻子的义务和职责。
她看了眼半敞开着的房门,不安地眨了眨眼,“至少把门关上。”
浑身无不绷紧,她故作放松地沉下双肩,却闭上了眼,等待。
男人悠然一笑,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她睁开眼来,便见他从自己身上伏起,并没有去关房门,而是把洁白的浴袍给披上。
“做完子宫肌瘤手术还不满一个月,你怎么比我还急?”
敢情又被耍了一次,这男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我以为——”湛蓝想解释一下,但又觉得多余,反而使人更加误会,索性不再说下去。
他坐在旁边,双腿交叠着,看着那个嵌在沙发内的可爱娇羞的小女人,眉眼又挑高了几分,“秦震元找你麻烦了?”
聪明人往往听了个开头,就能料知结尾,靳明臻显然是这样的男人。
湛蓝坐正,在他目光打量下,不觉得脊背也挺得笔直,把今早公司受秦震元怂恿下要单方面解雇她的事跟他说了遍。
听罢,他揶揄,“你大概不是秦震元亲生的。”
正巧,湛蓝也是这么想的。
“也许吧。”她低叹。
站起身把床头柜正充电的手机从充电器那端拔下,开机,拨号,“江烨,通知律师把秦心漪那个案子撤了。”
又跟手机那头的江烨简单交流几句后,挂了这通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
室内又回复静悄悄了,两人一人坐在床头一人坐在沙发上对视着,眼波交汇之时,湛蓝觉得有点儿胸闷气短,她想大概是天气不好,闷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
伴随着短信提示音,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亮又暗下去。
湛蓝也慌张地收回目光,躲闪着朝门口看去,“你不打扰你继续休息了,我先下去了。”
他沉默,即是答应,湛蓝快步出了房门,把门轻轻带上大口喘气,就像缺氧的鱼。
室内再次变得不见一丝光源,凭直觉,在黑暗中捕捉到斜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他也坐了上去,枕着她方才枕过的地方,超乎常人的灵敏嗅觉能闻到她留在沙发上的洗发水奶香味,浑身血脉在浴袍下沸腾膨胀起来。
——
靳明臻的办事效率真的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受到他发来一条短信,说是已把案子撤了。
回复了一条信息,与他致谢。
怀揣着不错的心情,在靳家吃了午饭,在李嫂的帮忙下炖了鱼头豆腐汤送去医院。
靳思承这回不在,母亲问了很多关于这小家伙的事。
一提起这个小坏蛋,湛蓝心中又觉委屈,掏心窝子对他,他却是不领情,还得看这小祖宗的脸色。
柳茹活了快大半辈子,这些家庭琐事哪怕湛蓝不说,也是能猜到一二的,女儿心里有苦,却无处言说,她伸出手去,拍了拍湛蓝的手背,“湛蓝啊,后妈不好当,有时候十分挫折也是难免的。你啊只要本着良心去做,尽力去做,即便孩子还是跟你亲不起来,你也没对不起谁,不要太过责怪自己。知道吗?”
还是母亲了解她,本来还怪自己没用,但听了母亲这番开导,压力也减轻了许多。
“知道了,妈。又让你操心了。”
“你是妈的女儿,得为你操一辈子的心。你高考那会,妈整天操心你能不能考上大学,考上大学了吧,妈又操心你能不能找份工作,有了工作,妈就操心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幸好,你运气还不错,工作过得去,老公更别说了,妈看那明臻是个不错的孩子,性格好,模样又端正,虽说有个儿子,但有过孩子的男人更可靠更有担当不是吗?你啊以后一定要跟明臻好好过日子,早点给妈生个亲亲小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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