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女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凭什么就要差别这么大?所以在李月疯了以后,她在这个家里的腰杆不知不觉就硬了起来,以前或许是李月看不起她,把她当个玩意儿一样呼来喝去,但是现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李月在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只可惜……她瞅了许峻一眼,却又觉得许峻的心肠没那么狠,说来说去,都怪白苏荷,撺掇得许峻非要辞了她,让她的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就完蛋了。唉,就是不知道,许峻还会不会再挽留她?
她的种种表情变化,落在许峻眼里,虽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许峻也猜的出来不会是什么好想法。
如果她刚才拒绝了他请喝茶的要求,扭头走人,或者说一开始就一口否认不来这里,许峻或许还要费一番周折,可是既然来了,那就说个清楚吧。
许峻直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那个药瓶,“砰”地一声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被这个声响打断腹诽的黄翠莲一下子抬起了头,对上了许峻冷凝的目光,才猛然醒悟,自己这是在许家呢,这个当口,怎么走神了,真该死!
“许峻,你这是?”黄翠莲随着许峻的手看到了茶几上的药瓶,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黄阿姨,我想让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瓶药是怎么回事?”许峻忍得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才没让自己一把将这个药瓶子砸到对面这个死女人的脸上去!
黄翠莲这才把集中注意力仔细地看了看这个药瓶,然后就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哦,这个呀。许峻,你真是吓我一跳……”
黄翠莲漫不经心地笑了,许峻的脑子里却在回响着医生的那句“你是嫌你妈死得不够快”,这个死女人,这个药真的是她的!
许峻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像是带有灼伤人的温度一般,让黄翠莲脸上的笑容一接触就完全僵了,这是怎么了?怎么许峻看起来像要吃了她一样?这是。这是哪里不对嘛?
带着委屈。这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前任保姆呐呐地解释道:“许峻,你这是怎么了?这,这药。是许先生给我的……哦,不对,是你爸给我的,说是医生另开的药。不能跟你妈那些药混着一起吃,需要单独吃。每天一片,我可是从来没忘记给你妈妈吃的,你,你可不能怪我。我最多,也就是走的时候忘了跟你交代……”
其实吧,她也是带着私心故意没交代的。许峻敢于那样把她赶出许家,总得给他添点堵不是……可是。可是这也犯得上做出这幅吃人的模样吗?
“你说,这是我爸给你的药,你确定?”
“确定,千真万确,真的是你爸给的,说是贵着呢……”
“我爸给了你多少钱?”
“给了我……什么?许峻,你什么意思?”就在黄翠莲以为许峻已经不再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许峻忽然转了话题的问话让她心里一个激灵,钱?
许峻已然从黄翠莲的话里听出了一个意思,合着眼前这个蠢女人根本就不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的,却差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要了李月的命?他这是该哭还是该笑,是该诅咒眼前这愚昧无知的保姆,还是该诅咒心狠手辣的许恒志?
“黄翠莲,你收了我爸多少钱?”许峻冷冷地又问了一遍。
他看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以后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一个已经利欲熏心的人,她不可能白白给许恒志做事。
一听到许峻对她直接喊名字,黄翠莲有些恼怒,却很快心虚地低下了头,心里一阵慌张。她,她是收了许恒志的钱的,可是,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五千块钱,许先生说了,这算是给我的加班费……”
许峻不禁为眼前这女人的思想感到悲哀:“黄翠莲,你都没有想过,作为我们家专门照顾我妈的保姆,你每天喂我妈吃药,这是最正常不过的本职工作,凭什么要再给你加五千块钱的加班费?你觉得这钱挣得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容易吗?”
黄翠莲都被许峻说的蒙圈了,许峻这是什么意思啊到底?他是不是觉得这钱给亏了?至于说这钱挣得容易不容易,她,她是拒绝去深想这个问题的……
但是,一涉及到钱财问题,黄翠莲还是很快生出了各种不服:“许峻啊,我可告诉你,这钱是你爸给我的,已经给了我的,我不可能再给你退回去的,你也不能这样啊,我在你们家十几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多给我五千块钱的辛苦费也不算多吧……”
可是许峻已经再也没有了和这个人说下去的心情了,他站起来挥挥手,阻止了黄翠莲的絮絮叨叨:“这钱你留着,我不会要的,您是劳苦功高,劳苦功高到每天辛辛苦苦给我妈喂毒药,好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跟公安局的同志说吧,我不想再听了!”
既然该吐的话她都已经吐得差不多了,他就再也不想面对着这张脸了,免得自己一个忍不住一把把她掐死!剩下的话,就劳动公安局的人去问吧!
“许峻,你,你说什么?”黄翠莲完全被许峻的话说的蒙圈了,什么公安局,什么毒药?这都是哪跟哪儿啊?
许峻不说话,转过身去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不过从旁边许峻的卧室里走出来的两个穿警服的人,很快就让她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冰凉的手铐拷到她的手腕上的时候,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挣扎着大叫起来:“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什么毒药,我什么时候给你妈喂毒药了,许峻,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三个人谁也没理她,制住她的两个警察跟许峻做了个说明:“刚才的对话我们已经录过音了,对于你报案的情况,现在看来基本属实,我们会把她带回去仔细审问的,有情况会通知你的。”
许峻沉重地点点头,跟两个警察道了辛苦,然后他像是深思熟虑过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一样,又跟他们说了一句话:“我除了指控黄翠莲在我们家向我妈投毒之外,还要指控一个人。”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很快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聆听了整个对话的他们对许峻接下来的指控一点都不意外。
“我,许峻,要指控我的父亲,许恒志,买通保姆,毒害我的母亲李月,还要指控他,与人合谋非法谋夺他人财产,欺瞒孤女白苏荷,并且对其有杀人意图!”
什么?!
许峻前边的指控,他们两人还能理解,可是后面这项指控,算是怎么回事?这许家的内幕,是不是也太多了点?受了朋友之托才来许家的两个警察简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样儿子告老子的案件,本来就罕见,现在竟然还有这等后续?
黄翠莲本来还在喊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听到许峻连他自己亲爹都要告了,惊讶之下都忘了继续给自己喊冤了,她这才觉得后怕起来,她,她这是不是掺和到什么不该掺和的事情里去了?
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她的腿,瞬间就软了。
跟着两个警察一起出门的时候,许峻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十四年的家。
或许不久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不再姓许了。但是,他并不后悔。
这个光鲜亮丽的家,背后掩藏的,一直都是让人不能直视的肮脏龌龊,现在,终于是捂不住了,那就彻底揭开这个疮疤吧。
或许,这还能助白苏荷一臂之力,还能,让她对他的憎恶,少一点点吧。
就这样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是你老子
出门之前,许峻已经叮嘱吴阿姨照顾好李月,等他从警局做完笔录回来,再收拾东西,明天就送李月去医院住院。
许峻把自己家最大的秘密揭露在了阳光下,但他却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觉得浑身轻松,这四年来第一次站在这个家门口会觉得阳光格外灿烂明亮,好像那些笼罩了他多年的阴影,都在这明亮的阳光下化为乌有,烟消云散了。
但是黄翠莲却没有这样的平静心情了,对她来说,这正是祸从天降,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抓了起来,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警官,警官,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回来取我的两万块钱的,许峻,你说的你捡了我两万块钱!”
黄翠莲不停地哭骂着,许峻跟在后面微微地叹气。真是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啊。
扭着她的两位警察已经见惯了各种各种不配合的嫌疑犯,所以对黄翠莲的哭骂充耳不闻,并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许峻听着这让人烦心不已的哭声,还是觉得,应该让黄翠莲对这诱导她来许家的两万块钱做个说明,他走到了黄翠莲的面前,手里竟然还拿着那个暗紫色的女式钱包。
黄翠莲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钱包!”
许峻摇摇头,笑得很嘲讽:“首先,这个钱包,是我回家的时候在路边花了十块钱买的,不是你的,其次,我看错了。里面没有钱。”
许峻说完拉开了钱包的拉链,把里面装的东西翻给黄翠莲看,黄翠莲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