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荷迷乱的思绪被葛羽的声音唤了回来。凉凉的山风一吹,她才想起来,还有葛羽。她赶紧停住了脚步,这才觉得双腿酸痛得好像不是她的了。
葛羽这才追上了白苏荷。一把拖住她的手臂再也不肯放开:“小白,别跑了,我要累死了……”
白苏荷扶住葛羽。看到她和自己一样也是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心里冒出无数的愧疚来:“葛羽,对不起,我,我又不冷静了。”
“没,没事!”葛羽喘了一口气,瞧了瞧白苏荷的神色,这才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唯恐刺激到她:“你怎么,那明明就是林乐的坟墓,小白,林乐已经……你节哀,别胡思乱想了,冷静一下下嘛……”
白苏荷这次却没有任何上火的迹象,她坚定地摇头:“不,不是那样的。葛羽,不管你信不信,我总觉得,林乐肯定不在那座墓里面。我没有亲眼看到,我就绝不相信,你不必再劝我。”
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那些冰冷的水泥石头下面,会是林乐的骨灰。
“那……那好吧,我们先回去,再慢慢说。”葛羽觉得白苏荷一时半会儿是转不过这个弯儿了,也就不再劝了,免得她又接受不了。
两个人互相依靠着等了十几分钟,才等来一班公交,这是市里到这个地方唯一的一趟车。她们上去之后,就再也没回头看过,也没发现后面远远跟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白苏荷回去之后想来想去,她无权无势还没钱,想要找到林乐,还是得走正常程序。
她一刻都没有迟疑,查了查林乐留下来的银行卡里的钱,这是林乐的钱,就用在林乐的身上吧。可是,结果却是很诡异,电话里对于她提供的林乐身份证号总是提示错误。
留了葛羽在家休息,她干脆拿了银行卡直奔银行。在银行的窗口,余额是显示出来了,五十三万,这个数字让她一阵沉默。这真是一笔巨款了,林乐这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
直到柜台的业务员催促她,她才回过神来,说出“取一万”。
需要客户签字的单子很快递了出来,她拿到手里扫了一眼,却彻底怔住了。这张单子上,户主竟然是她的名字!
白苏荷难掩震惊地看向了玻璃窗里的业务员:“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不是我的卡!”
“不是你的卡?你叫什么名字?”谨慎起见,业务员开始了盘问。
白苏荷报上名字以后,业务员却有些被人戏弄的感觉,说话也不客气了:“这个账户的名字就是白苏荷啊,你是不是弄错了?”
白苏荷彻底凌乱了,这是什么情况?林乐交给她的全部身家,竟然是用她的名字开的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在这个银行开过户!”白苏荷直觉这肯定是弄错了。
业务员认认真真地差了好几遍,语气有些恼火:“你把你的身份证拿过来!”
白苏荷赶紧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进去,一会儿之后,业务员的声音就高了起来:“没错,这就是你的户名,信息都对的上。我们的工作也很忙的,你这个钱,到底还取不取了?”
白苏荷无语地看着面前的单子,吸了口气:“取吧。”
签完了字,她手里捧着那张银行卡和一万块钱,觉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自从林乐把这张卡交给她开始,她就没管过这张卡,因为觉得这是林乐的东西,迟早都要还回去的,即使现在林乐不见了,她也没打算要自己占用,可是,现在这些却都成了她名下的财产,林乐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想来想去,疑惑得不到解答,白苏荷干脆先压下了这桩扑朔迷离的事情,出了银行的门,直奔a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
这个世道,总是有钱好办事的。事务所的人什么样的官司都见过,听了她的委托和要求,也没什么为难的,由于她出的价钱高,接待她的是一个据说在业界非常有名气的律师,而且这位乔律师暗示她,他本人在司法系统还是很有些人脉的。
白苏荷点点头,这正是她需要的。
“你现在先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跟我讲一遍,我才能心里有数,该找谁我可以帮你找,价钱么……”
白苏荷听了这位律师的话,很有眼力价地赶紧保证:“您放心,钱不是问题,这一万块,是定金。”
乔律师开心地点了点头,就看着白苏荷等着她叙述。
白苏荷很利索地把事情讲了一遍,包括林乐几次和她的谈话。
乔律师扶了扶眼镜,踌躇满志地笑了起来:“这好办,我先打个电话给我朋友问问情况,你稍等。”
白苏荷终于微微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一点点曙光了。
乔律师起身离去,白苏荷一个人坐在他们待客的沙发上,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乔律师的身影出现了。白苏荷立刻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充满希望地看向乔律师。
但是乔律师的神色跟之前比起来,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凝重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拿着白苏荷的那一万块钱,重重地放在了白苏荷手里,眼神不善:“白小姐,您是在消遣我吗?”
白苏荷直接就蒙了,这人怎么翻脸翻得这样快,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白苏荷这样无辜不解的眼神,乔律师一声冷笑,怒火喷薄而出:“您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来委托给我,白小姐,是您钱太多,还是您想找我的麻烦?或者是,您脑子有问题?”(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她是神经病吗?
他刚才给他那个警局的朋友打电话,人家直接告诉他,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只是最近有个女的,神经不正常,总说要找这个人,别理会就是,还友情提示他,林乐这个名字,a市的户籍里面根本都查不出来!
乔律师的眼镜片都在闪动着愤怒的光芒,话说他从业十多年,从来没人敢这样来消遣他!
“不存在?不可能,他怎么会不存在?”白苏荷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说法,林乐曾经那样活生生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什么叫做不存在?
乔律师看着白苏荷的目光变得轻蔑而怜悯:“那您去别的地方找找吧,我的朋友说的很明白,a市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建议您出了这里可以直接去第五人民医院看看,那里说不定能治疗您这样的人。”
第五人民医院?白苏荷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自己曾经拿这所大名鼎鼎的精神病医院来讥讽过林乐,现在别人竟然建议她去那里?这人,是在说她脑子有问题?
白苏荷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您接不了这个业务就算了,何必说话这样难听?”
但是乔律师已经不太愿意跟这个他眼里的女神经病说什么了,他只是挥挥手,示意自己的助理送客。
白苏荷被人客气地“驱逐”出这家律师事务所,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白苏荷满肚子的气愤和迷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今天遇上的事情都这么反常到匪夷所思?
不,她不信这个邪!
白苏荷定了定心神,又接着跑下一家律师事务所。
但是这一跑就是三家律师事务所。
每一个接待她的律师都是信心满满地开始,打完几个电话就开始赶人,说辞一模一样。甚至她走出最后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时候。还听见那个律师在打电话:“喂,是精神病医院吗?你们那里有没有走失病人啊?我们这跑来一个女神经病!”
她是神经病吗?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白苏荷欲哭无泪地站在路边,几片枯黄的树叶随风而下,落在她的身上,然后慢悠悠地飘落到地上,那样的慢动作都似乎在对着她嘲笑讽刺。眼前的人一个个走过。大街上车来车往。满世界的喧嚣,白苏荷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这个热闹的世界隔绝的人一样,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没有人接受她的诉求,没有人知道林乐,这到底是怎么了?
直到落日西斜,暮色降临。她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一阵手机铃声才把她从这样诡异的感觉里拉出来。
她麻木地按下了接听键。葛羽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白,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赶快回家,我有事情和你说。”
葛羽急促的语气里夹杂着惊慌,白苏荷心里一跳。又发生了什么事?
等她急急忙忙赶回家,就看见葛羽拿着手机在屋子里团团转。
“怎么了葛羽?”
葛羽一把拉过她,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她面前。让她看屏幕上一条展开的短信。
是银行的提示短信,专门付了费的。卡里的数目一有变动就会提醒,这条短信提示葛羽,她的银行卡里多了十万。
“小白,你的手机里有没有这样的短信?”葛羽惴惴不安。
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她从来都不认为能砸在自己身上,这样的一条短信,她一开始以为是发错了,打电话过去查,却是自己的卡里实实在在多了十万!谁会这么好心,给她这么一大笔钱?她可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大发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