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连边上的人都认为他丁一是她高申冉的男朋友,再解释,谁还会相信。
高申冉只觉轰隆一声,头顶裂开了一道偌大的口子,震的她眼晕,眼前发黑,她已经无法辩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这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冉,你是不是说话不方便,怎么不说话呢?”
高申冉双手压着额头,纤长浓密的睫毛敛起,有种绝望从脚底板蔓延升腾,她随波逐流,已经放弃了要积极解释的**。
可谁也没料到,丁一的下半句话,那样狰狞宛如打脸的巴掌,如期落在高申冉绝望的脸上。
她失去了所有解释的机会,丁一已经完全的阻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放浪形骸脚踩两只船的坏女人,当着孟清焯妈妈的面儿,好像被扒掉了一层皮,原形毕露。
“丁一,你够意思!”高申冉寒声说完,掐断电话。
人还就那样扶着额头坐着一动不动,她不敢抬头,心口的两把黄连,有碾碎了,泛滥成灾的迹象。
“高申冉,这就是你所谓的从一而终,开始了一段感情,负责到底的态度?”
如实说,孟妈妈被打击到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她如此全身心的信赖高申冉,她也像是一个好孩子。
可她怎么可以背着阿焯,和别的男人关系不清不楚,而且,这个男人的声音,她辨别的出来,就是那天绑架她的主谋。
这是不能被否认的,她天生听力满分,随便一个地方听到一个人的声音,第二次再听到,绝对不会出错。
她对此有自信!
高申冉苦笑,抬起头,一张精致的小脸那样的痛苦和绝望,灼痛了孟妈妈的灵魂。
可她不能退缩,有的事情势必是要搞清楚的,她可不想给未来的生活埋下导火索,长痛不如短痛。
“伯母,我尊重您,可您真的是太任性了!”
当时的情况,她没得选择,她要是不给她听这个电话,她怀疑她的种子会瞬间生根发芽。
但她现在给她听了,她不问一句原因和来龙去脉,不听她任何一句的解释,张口就是怀疑和嘲讽,多么可笑。
孟妈妈被噎了一下,受宠气质泛滥的她,被人捧着很成习惯,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难免情绪激动。
“高申冉,现在说这样的话,你有什么道理?”孟妈妈情绪不大好,说话毫不客气,“我现在就问你一句,选那个男人还是我们阿焯?”
即便她果断的告诉自己,选儿子,她怕是也会怀疑她的动机和心思,多方位考量这段感情了。
何况,高申冉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她,因为她看的过份透彻了。
“有用吗?”
高申冉心思通透,她作为长辈,其实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问这样的话,听起来更多就是一场笑话。
两人的隔阂已经存在,除了时间,很难再修复她们五分钟之前才有爱如同亲母女的感情了。
“伯母,孟清焯他也认识丁一,他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两个人的感情,一呆设计婚姻就是两个家庭的事儿,她明白,可像现在这样多的事,这样的麻烦,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孟妈妈一窒,“他知道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身为母亲,自然首先要维护儿子的利益,孟妈妈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她至少还在注意着自己的措辞。
可高申冉,她原本就是比一般孩子,看待自尊心看的更重要的那一类人。
为了爱孟清焯,她步步退让,给过彼此时间,可现在的结果,比一个多月前,更糟糕。
她觉得自己和孟清焯,今后的路已经愈发步履艰难,行一步就是困难的。
“伯母,您如果不能尊重我,请您尊重孟清焯!”
她这样说话,难道不是对孟清焯的污蔑?
她当自己的儿子是愚蠢的傻子么,会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孟妈妈窒息般的安静了一下,想了很多事情,从第一次见到高申冉的感受,到今天第二次见面。
她反省,也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是反应过度了。
她并不是一个爱管孩子谈恋爱的家长,因为突兀的听到了那个熟悉如恶魔一样的声音,她大受刺激,才变的这样异常,反应像个没有教养的泼妇。
“小冉,你能答应我,与那个男孩子断绝往来吗?”
孟妈妈探手压住高申冉的手腕,两个人的手臂都在颤抖,她只是介意那个男孩儿,并不是不喜欢高申冉了。
这些年她被父亲和老公保护的太好,没有太深的城府,所以才有刚才的那些话,好像让小冉伤心了。
可她如果能答应自己不再联系那个人,她会道歉的,为自己方才的胡言乱语。
丁一被高申冉挂了电话,英俊的眉眼掠过的情绪,与平常和高申冉在一起时,温煦柔和的模样,大相径庭。
刚才说话的那个小护士,她偷瞄了几眼丁一,心间疑惑到底是怎么了,和高申冉闹矛盾了吗,脸色突然变的好奇怪。
可她心间的话还没有疑惑完,再看丁一,他还是平常明媚的样子。
“小王护士,刚才谢谢你,小冉说她很快就回来!”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高兴,会怪我咧!”
“怎么可能,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小王护士没有细究这句话潜藏的深意,笑了笑退出治疗室。
偌大的治疗房间,已经到了下午餐时间和医生护士换班的时间,除了满室的治疗器械,只有丁一一个人。
不常用的那只手机兀的响起陌生的电铃声,他接起来,没有说话,有人会主动的汇报工作。
果然,安静了没有三秒钟,那人说:“高小姐好像和那位夫人吵架了,正在冷战,她情绪看起来不高,那位夫人应该是施压让高小姐做决定,她们都在沉默!”
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只看唇语和表情能这般精准的推测出高申冉和孟妈妈两个人之间的情景,也算是本事了。
“好像?应该?看起来?”丁一英俊的脸,瞬间风起云涌,“我要的是确定,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表扬你?”
“对不起!”
“没有下一次!”
狠话的命令说完,丁一掐断手机通话,将那只手机收在不太容易被注意的位置。
对不起小冉,我不是故意骗你,我不得不这么做,但是你现在受的苦,受到的所有人的误会,将来我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我会用更多的温柔待你,这辈子只对你好。
丁一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治疗室里,他执着的在这里等高申冉回来,她把他扔在这里就出门了,他坚持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可是高申冉,她在告别孟妈妈之后,并没有回到医院里,而是转身回了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冲击,已经让她心力疲惫,她也不过才是不久前全盘接受了丁一拿自己生命算计的现实,他也前不久接受安排,已经开始积极的配合治疗,本来她还想,生活总算在设定好的轨道上,都在往好的方向上发展了。
谁也不知道,怎么会又出了孟妈妈的这一茬儿!
而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经历周旋于丁一和孟家一家人之间,她的心,太累了。
孟妈妈说,让她以后不要再与丁一来往了。
如果有可能,她也想这么做,人这一辈子,总得有轻有重,有取有舍,她承认丁一以前是她不可或缺的朋友,是她生活中的一份子,他们感情很好,可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孟清焯,如果他们格格不入,她必须舍弃一方。
可目前的形式,不是孟清焯本人,而是他重要的家人。
更何况,现在这样的丁一,让她如何狠得下心,说放手就放手?!
她没有马上答应孟妈妈,她知道,她很失望。
所以,她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出了那个一开始相谈甚欢的地方。
高申冉回到家,关掉了手机和所有能联系到自己的方式,没有洗澡刷牙,就那样和衣躺在床上,脑袋放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好好的睡一觉。
也许,明天一早起床,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等到丁一的腿完全好了之后,孟清焯也应该已经协调好了家里的关系,他们就结婚。
不需要多么盛大的婚礼,只要一张结婚证,她就很安心了!
孟妈妈气冲冲的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她亲自去了趟医院,医院医生和护士一致的口径,丁一和高申冉是男女朋友。
复健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高大的男孩儿寂寥的坐着望着窗外,她喊他一声,他回头,看见是她,笑的像一个恶魔一样,胸口一瞬间上涌渗人的冷意。
她问他,“那天是你对不对,一切都是你做的,你为了得到高申冉,让御风扛锅,是不是?”
那恶魔一样的男孩儿,他连想都没有想,干脆的承认:“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让孟妈妈抓狂、矛盾、不知所措的祸根,可更多的,其实她是生气了,生高申冉的气儿。
高申冉知道的吧,她明知丁一是害的她和孟清焯不能安生在一起的罪魁祸首,知道丁一让她一个老人受了那些罪,她不但没有彻底的跟那个人决裂,反而在医院里衣不解带的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