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茺蓦地抬眼,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舒沁那句——一个只会在虚构世界里意淫人生的宅男写手。
舒沁笑容不变,见弗溯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心下一喜,“不过,我这次是以另一个身份来的。”说着,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弗溯,“杂志社艺术总监,舒沁。”
“我们杂志社准备新出一本以青少年为受众的时尚杂志,其中有一个重要的版块,想采访一些受孩子们喜欢的名人。因为……我十分喜欢《洪荒》,也知道《洪荒》在青少年中的热度,所以提出要来采访您,不知您能不能给我,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弗溯接过那精致的名片,淡淡的扫了一眼,“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舒沁面上的笑容一僵,但转瞬便又反应了过来,“自然……是姐姐带我过来的。啊,您别怪她,是我求了她一整个晚上,她这才愿意带我来见您……”
“你胡说什么?!”舒茺猛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蹙眉出声,耳根涨得愈发通红。
见舒茺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弗溯伸手拉住了她,然而这一拉,却恰好碰到了她胳膊上被撞伤的地方。
“嘶——”舒茺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弗溯一愣,眉心微蹙,一手卷起了那毛衣的衣袖,只见那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一小片淤青……
“真的不是……”舒茺还想要再继续解释,却一出声便被舒沁截过了话头。
“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您不要怪她……”
“哦?”垂眼盯着舒茺那淤青处细细的瞧了瞧,弗溯面上的表情越发高深莫测,眸色黯的几乎看不到丝毫光亮。
舒茺的面色一白。
而舒沁则是喜从中来,眉眼间带上几分得意。
“我不怪她,只是,”放下舒茺的胳膊,弗溯侧头看着舒沁淡淡出声,面上渐渐失了温度,“你最好马上消失。”
!!
舒茺和舒沁皆是一愣,两人的脸色像是突然被掉了个包。
“我……那我们杂志社的采访……”舒沁笑容微僵。
弗溯顿了顿,缓缓转向舒茺,冷声吩咐道,“和曹辛说,这家杂志社的的邀约一概不接。”
“……”
“你……”舒沁面色更加惨白,方才对着舒茺的嚣张气焰尽皆消失,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只见弗溯已经抬手拨通了电话,眉宇间的烦躁像是耗尽了所有周旋的耐心。
“110吗?有人私闯民宅。”
===
风声瑟瑟。
安静的湖畔别墅内,骤然传来女人匆匆的脚步声。
舒茺愣愣的杵在原地,看着舒沁高跟鞋卡在了木板小径中,却又急着狼狈逃离的背影,脑子里还浮现着舒沁临走前那怨恨的一瞥。
从小到大,舒沁都没遭受过这样的羞辱,尤其还是在异性面前。
比起无聊透顶的她,舒沁的异性缘一直很好。
而今天……
竟然被一个男人用打110的方式赶走??
她怎么就没想到舒沁这种私闯民宅的行为,可以找警察叔叔收拾呢……
一侧身,舒茺只瞧见弗溯正垂眼盯着自己,眉头还蹙在了一起,心口一紧,连忙解释道,“弗先生……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她会跟到这里……”
“恩。”弗溯依旧蹙着眉,视线落在舒茺卷起的袖口下那片淤青上。
恩?
舒茺正琢磨着“恩”是什么意思时,一抬眼,却见弗溯已经拎出了医药箱,冷着脸在沙发上坐下。
见某只受了伤还不知道反咬一口的“兔子”依旧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弗溯眯了眯眼,拿着药膏敲了敲医药箱的边缘,“过来。”
舒茺僵硬的在沙发边坐下,任凭弗溯扣着她的手腕在那淤青处乱七八糟的涂抹着清凉的药膏。
“嘶……”尽管弗溯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但舒茺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朝后缩了缩。
这一缩,登时惹恼了从未给别人擦过药的某位大神……
“……自己擦!”
舒茺的手里被硬塞了一管药膏,“……”
目光死死盯着舒茺那笨拙到不行的动作,弗溯挑眉,唇角轻抿,眉宇间掠过一丝异样,“平日里那么牙尖嘴利,刚刚怎么就成了哑巴?恩?”
微扬的尾音里竟然还带了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你……都听到了?”舒茺怔住,下意识抬眼去看弗溯。
弗溯只冷哼了一声,便再没了下文。
“从……哪一段?”小心翼翼的出声试探。
“从她说我是个只会在虚构世界里意淫人生的宅男写手。”寒意森森的声音中带了些咬牙切齿。
☆、33|6.03|
舒茺原本还因为舒沁而心情沉郁,这下一瞧见弗溯那咬牙切齿又隐隐有些委屈的表情,竟是忍不出笑出了声,方才还涨红的脸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要不怎么说自作孽不可活?
舒沁这些话竟一字不落的被身边这位心胸不怎么宽广的大神听了去……
难怪他方才说,从此以后的邀约一概免谈。
见舒茺突然就从隐忍怒气变成了憋着笑声,弗溯黑着脸转移开了话题,“还有脸笑?”
“……”咦?她为什么没有脸笑qaq
“双胞胎姐妹?”
“……恩。”
弗溯冷冷的笑,拎着医药箱放回了原处,这才转身俯视着坐在那从头怂到尾的舒茺,“我猜,你们出生时一定是连体婴儿。”
“??”
“然后医生手起刀落,将脑子全给了她,这才成全了你。”
“……qaq”
一想到自己刚刚在楼梯口听到的那些话,想到面前这女人被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弗溯心里竟也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怎么会有人软弱成这幅德行?!
被弗溯那看智障似的眼神盯着,舒茺悻悻的垂下眼,那黑色镜框在鼻梁边投下深深的阴影,“她……是妹妹。”
几不可闻的自言自语声中,染上了些不易察觉的苦涩。
——你是姐姐,要多让着些妹妹。
这样的话,似乎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头。
话音刚落,发顶突然就被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
抬眼,弗溯扔开手里刚刚“行凶”的一卷报纸,眯眼盯了她半晌,面色沉沉,“记住了,永远别想和混蛋和解,因为混蛋只会以为你怕了他。”
“……”
舒茺愣住,对着弗溯那张傲视一切的冷脸半天回不过神。
——别和混蛋和解,因为他们只会以为你怕了他。
这是叶琰的台词啊大大。
===
夜色微凉。
在楼道里深吸了几口气的舒茺,又默默的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弗溯的“金句”。
恩,不和混蛋和解,因为混蛋只会以为她怕了他们。
待身上的“洪荒之力”蓄满后,她才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和她所预料的差不离,家里的氛围很诡异,很让人窒息。
早上在别墅遭遇“滑铁卢”的舒沁素颜坐在餐桌边,面色苍白,一见到舒茺进了门,眸色微动,下一刻却是站起了身,“爸妈,我吃好了……”
声音中竟还带着些令人心疼的“虚弱”。
舒茺眉心一跳。
“才吃了这么一点怎么行?坐下,再吃一点。”舒父蹙眉,一边示意舒沁坐下,一边转向了舒茺,面色不是很好看,“……你也坐下。”
“……”舒茺垂眸,沉默着在舒沁对面坐下。
“阿茺,”舒父的脾气一向不好,见他板着脸似乎要训斥舒茺,舒母连忙率先将话茬接了过来,“我们现在才知道,你竟然每天,每天在那个溯流家里工作?”
“我……”舒茺动了动唇,刚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被舒父打断了。
“你这一个月,每天都回来的那么晚,也是在那个男人家里待着?!什么工作要忙到那么晚?”
“……”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成天出入一个大男人的别墅里?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让我和你妈的脸往哪儿搁?”
“……”舒茺微微皱眉。
舒母横了舒父一眼,侧头安抚舒茺,“没你爸说的那么严重,只是……虽然你如今做的是编辑工作,但也不至于每天都在那溯流家里待着吧?没有编辑上班上到写手家里去的道理啊……”
舒沁微微抬眼,看向对面始终默不作声的舒茺,眸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还有,阿沁今天是去谈公事,你作为姐姐,不仅不帮她还把她赶了出来,这像话吗?”舒父瞥了一眼有些憔悴的小女儿,朝舒茺说话的口吻里带了些严厉。
“姐妹两人在外面内讧,闹成这样。外人只会以为我们舒家没好的家教!”
舒茺一直垂着头,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皮才动了动,只是稍一抬眼,对面舒沁那挑衅的目光便落进了眼底。
在这个家里,
舒沁她……向来都以为自己是怕了她吧。
“爸,妈。”
桌下的手微攥,她突然推了推快要滑落到鼻尖的黑框眼镜,目光正式对上了舒沁,出声回应舒父的训斥,“我出入溯流的别墅仅仅是因为工作,这是潮汐上层做出的决定,不是我自己。”
“至于舒沁被赶出去,也是因为溯流要打110,而不是我故意和她作对。”
“最后,”舒茺顿了顿,视线从舒沁那越来越诧异的眉眼间别开,看向舒父,“她所谓的谈公事,正常流程是要与溯流的经纪人沟通,而不是通过跟踪我,私闯民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没有原则没有底线,这难道就是我们舒家的好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