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琝和广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指了指自己,眉一眨,对了个暗号,等对方公司的人走后,这才交流起来。
“我有……得罪……”崔琝开口,他被打的事情圈里传的开,广天也知道,根本无需多说。
“我也有,”广天摊摊手,指指自己,对于这个崔琝倒奇。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饶是广天的好脾性,照样也有得罪的人。他到了这位子,必然挡了其他人的路,明里背后照样有人黑,又如那档恶心人的寻亲 节目,背后黑手一是寻个话题得点收视率赚点钱,二是恶心恶心他找点事烦烦他。广天也和崔琝一样,挂靠公司没有自己的班子,没有自己的班子很多事做起来也是束手束脚,如这寻亲的事,小小的网络 节目借他的名字整点噱头,公司里的态度是随它去,没公司出力广天暂时也没办法,只能任着那 节目在他眼前蹦跶着,然后就有了 节目上发怒的事。寻了这么多日子,亲人说是寻着了,可是真是假一直未有定论,因为广天没理他们。这天上 节目就有不着眼的主持人问出口了,广天一开始还好脾气地摇摇头避开这话题,却不想那主持人是抓着这问题不放,说到后来广天都给他惹出了怒火,一甩袖子就问,“那你是希望我怎么说怎么问?!因为他们生了我所以我必须向个二十年来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磕头叫娘吗?!!”一时的真话,引来的是激烈的讨论。台上一时气愤,话说出口广天就后悔了,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收不回来,闭上嘴转身就下台离场。
广天不傻,也不是软柿子,今天这主持人咄咄逼人的架势明显不正常,台上说错了话后悔归后悔,却不能任其添油加醋,踩了一个坑他可不想再踩一个,下了台就叫助理查一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一查,查出个张瀚博来。
“这谁?”以前崔琝是只管拍戏,其他万事不上心,剧组事物投资事物还是最近才关心起来。
“制片人,”广天摇头,说来这事也好笑,和崔琝得罪安少有的一拼,拍电影的时候张瀚博想将男配换成自己看中的人,导演反对,当时广天站了站立场支持导演,就为这事他被人记挂上了,之后一场打巴掌的戏,在张瀚博的暗示之下他还被个小女配狠打了几个巴掌,他助理看不下去爆给了娱记,他什么地位,那个打巴掌的配角什么地位,就为这一曝光,小女配几乎断了前程,再之后事情是越滚越多。
听广天说着崔琝不语,有些事大家心里知道,比如那小女配和那个制片人的关系很让人怀疑,再比如说广天助理曝光这事广天心里怎么想的,不管怎样得去弄明白审批过不了这事是为什么,其实崔琝心里能猜到,官方卡了审批估摸着还是安少那边的事。
官方的事还得找官方的路子。他和广天找的公司虽说是业务熟练但遇上上头卡审批,通不了路子一直没进展,原以为是个简单项目却不想遇上了这种事,看这事麻烦最终是拒了这桩生意,到头来还得崔琝和广天自个儿想办法。
人总是被环境压着长大,公司里不愿意做这单子,审批的事只有崔琝和广天自己跑。可跑了几天事情还没办下来,人先受了一堆气。若是以前,以崔琝那脾气保准是脸一黑,掀桌上闹,这次懂得收敛了也懂得反思了。看广天时常能得到些消息,到了自己这儿,一无所获。演员演员,演着自己演着别人,受不了只当是自己在演着戏,分裂出一个自己,学着广天学着方影帝学着范希彭,温文尔雅能说会道,几包烟几瓶酒,得到点消息然后才知自己面临的是怎样一堵墙。
“小光?”
“嗯?”崔琝低头看着眼前的审批材料,眸色沉沉好似结着一层冰,谢斯蓉连叫他几声,他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
其实谢斯蓉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单纯地感觉他越来越远,越来越不似原来的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如果不行的话……要不算了吧?”谢斯蓉出口道。
崔琝仅是摇头,接了一通电话又走了。谢斯蓉拦不住,她只是在想这个人是谁?
约他的是玉琪,见到崔琝当先一句:“我不是说过别再惹下去了?你怎么又扛上了?”
“扛上就扛上,问题是现在该怎样解决?”崔琝整个人都临了爆发点,话说出口仿佛是蕴着风暴似的。
看他这样,玉琪叹气:“算了,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听,先进来吧,”酒店的小包厢,里头是一张四方桌,他介绍坐右尊位的一人:“这位是池少。”不是一个池子里的人很难了解安少背后到底是什么底气,崔琝打不过擂台,只好找能打擂台的人,池子煜就是这么一位,玉琪托了各种关系替他找到的路子。崔琝欠的情可大,这儿冲玉琪打了个暗示,然后笑笑叫了声“池少”。
“我很好奇啊~”池子煜懒洋洋地靠着手问道:“你现在是演的呢还是自己呢?”
莫名其妙的问题崔琝听得一愣,眼色一沉敛了去,他抬头笑笑同问了一句:“池少,您现在的样子是装的呢还是自己呢?”
池子煜饶有兴趣地笑了,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送出一张名片:“我是池子煜。”
“崔琝,”崔琝同样伸出了手,看名片上标的是国家医学院临床心理学研究所第二科室他还诧异了一下,然后听池子煜说:“这是本职。”
崔琝点点头,对电影的介绍早就打好了腹稿,斟酌了几下短短地介绍了一段。
“咱开门见山地说,电影多少投资,导演演员是谁,预计票房多少?”池子煜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人一歪手托着头,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
“现在有一千万投资,广天导演,我和谢斯蓉出演,”崔琝说。
又问了一些电影的前期准备情况,池子煜微微眯起了眼,看着他,嘴角勾勾,就笑,忽而提议:“喝酒不?咱们边喝边谈?”
崔琝眉一皱,想拒绝,忍着,陪他喝,然后喝到吐。他酒量真的不行,几杯下去头已经晕了,玉琪在旁边一直在劝,碍着池子煜的面子没能劝着,就看这俩一杯又一杯。
池子煜喝酒跟喝水似的,几杯下去人格外清醒,一直在问电影的情况,他也干投资,虽然最近想投资娱乐圈,但突然有人介绍还刻意地想拉他进来他也警醒着,乍看之下片子没问题,可若是没问题他们有必要拉他进来吗,为了拉他合作投资份额几乎是免费送,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池子煜还真想好好弄清楚。安少的事崔琝没说,当先是把审批过了开拍,池子煜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旁敲侧击地问,他心里打着铃话说出口还得舌头上打几个转,然而等到醉意涌上来,说话就乱了,到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是玉琪看他不对劲,越说越糊涂,中途插入制止了崔琝继续喝下去:“池少,我弟弟酒量不行,今天都喝醉了……您看今天……”
拍拍手,就这崔琝嘴里漏出来的信息,池子煜半猜半就地有了个了解,站起身点了点头:“咱爽快人,这事我参了,明天我律师过来谈合同。”
没白喝,玉琪想,送了池子煜出去又回来打算送崔琝回去。可这头人一走出房间,崔琝捂着胸口疼得忍不住。意识还有一些,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边的垃圾桶那儿吐,吐得胃都要吐出来,整个人都在抖,头上背上全是冷汗。
“阿琝?”玉琪回来就惊了一跳,看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吐得整个人摇摇欲坠,赶紧去扶他一把拿了手机就打算打120,忽而伸出一只手拦住。
“不用,很快就好,”崔琝说,胃里疼得仿佛有两只手在撕扯,又仿佛有一把火燃着烧着,头抵着墙壁他就这么静了良久,等那大唐的宫殿在眼前消失不见,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第 128章 第七十二章
?吐完了清醒了,崔琝洗了把脸又拿了另一张合同出来:“二哥,这是你的份额。”这么大一个忙,为这玉琪也是跑前跑后,他不能就这么受着。
“我不用,才这么点事,什么都没出……”玉琪想拒绝结果被崔琝推了回来:“下次还要求二哥帮忙。”
一句话,听得玉琪感慨。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这几天天天跑审批,饭局酒桌陪着喝着,饶是天仙也被拖到俗世里去,崔琝没仙到能够一直肆意妄为的程度,磨去了一个角,然后懂得了,什么是人情,什么是现实。
“审批下来了,”第二天晚上广天就来了电话,崔琝发烧睡了一天,听得一句消息,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喝了酒吹了风当晚就病倒,人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全是梦,梦见唐朝梦见义丰梦见小时候,梦见很多很多年不曾想起过的那些事,他梦见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父王初为太子,人人称颂,那个时候他还能冲着九五之尊叫一声爷爷,那个时候他被高宗抱于膝上,底下是那万人之上的龙座,那个时候他看着众臣拜服早已失了平常心,之后梦成了噩梦。他梦见自己坐在东宫的书房之中,有内侍禀告长史求见,他听得自己说了请,他见到他的长史一步步地从黑魆魆的地底下爬出来,抓着他的脚抓着他的衣服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谋反为什么要连累他们,他恐惧着害怕着一步步后退,他看到了青袍之下那枯槁的手,抬起头见到的却是长史那血淋淋缺了脑袋的脖子……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恐惧与害怕涌了上来,想睁开眼却是怎么也无法脱离梦中的世界,他拼命地逃,跨出了东宫跑过了大明宫,跑着跑着在路的尽头他见到了家,那一幢年岁稍久的商品房那一方灰色的小院,黑奎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冲着他背后“汪汪”地叫着,然后他跑进了家门。厨房顶上的吊扇不安地转动着,电视里放着新闻,演播厅里发际线后退的主持人嘴巴不停地说着什么,然而明明是开着的电视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有头顶上的吊扇“呼呼”的风声,屋子里静得人心慌。梦里的他知道奶奶在做菜,没有任何声音地翻炒,他从壁橱里拿了两只碗,冲洗了盛了饭,又拿了两双筷子,一双放到奶奶的碗旁,一双拿到自己手上,他开始吃饭。他知道这天的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入了口却全变成了火,一阵又一阵地烧,他吐个不停,疼得在地上翻滚。地上冰凉,白色的大理石映着医院璧顶的白色灯光散出阵阵冷意,他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听到担架床滚动的声音,然后他看到了床上蒙着蓝布的人,心中倏忽一紧,叫了声“奶奶”,睁开眼却是国都房间内浅蓝色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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