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邀请函都是他亲笔写的。
晚上,他坐在书桌前一张张的写邀请函。长安就坐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里,扒着手指告诉他自己这边要请的是谁。
怕他写久了手累,想要帮忙他也不许。等自己这边的人都写完了,剩他那边的部分,长安想要从他腿上下来他也不放人,就这么圈着她写。
不时低头告诉她这是谁,应该叫什么......他说话时,热气就喷在长安耳边,把长安的整张脸都烧红了。
终于,在长安不懈努力下,楮医生抱着她的手臂一紧,扔出沉沉的两个字:“别动。”
长安一愣,瞬间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
立马一动不敢动了!
长安瞪他:大流.氓!还不放她走......她腰现在还酸着呢......
楮池苏想的是:今晚如果现在就不写去睡觉的话,那么明天估计要通宵了......行不通。
只好放人。
长安脸蛋红红的立马从他身上蹦下来。
刚要走,就被人拉住:“你洗完澡先睡吧。”
长安一愣,轻轻皱了眉:“你还要多久啊?”他最近都睡得很晚,也不知道身体吃不吃得消。
楮池苏听了,一挑眉,扯出一抹坏笑:“怎么?想等我一起?”
长安:“......”
立马扯出自己的手跑掉。
楮池苏看着她的背影,好笑的不行,最近......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还好吧。
新婚嘛,正常。
伸出食指和中指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强自睁了睁眼,提笔继续写。
刚刚她在的时候自己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还舒服些,这会儿把人放走了,头就又开始疼了。
可是又舍不得她陪自己熬到那么晚。
楮池苏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最近真是太累了,等熬过这阵,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答应了陪她的,不能先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
过了会儿,门被推开。
楮池苏抬头望去,只见刚才离开的人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牛奶。
楮池苏看着,嗯......刚换了睡衣,估计是洗完澡了。
身上肯定都是她喜欢用的那个沐浴露的香味。
她走过来,把杯子放到书桌上,看着他下面已经有些磨红的小指,有些心疼。
想了想,估计就这么叫他休息不现实......咬咬牙,算了,牺牲就牺牲吧!
于是自动自发的钻到他怀里,把头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说:“很晚了,休息吧,明天再写,我和你一起写,好不好?”
怀里的小身子香香软软的,抱着舒服极了,头好像也没刚刚那么疼了。
楮池苏自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心思,好气又好笑:跟谁学的,还学会使美人记了?
真是不乖。
可是也舍不得放下,他心里清楚,估计今晚自己要一直不休息,她也不会休息,肯定要在这陪他的。
自己的身子到没什么大事,可她的身体不行,女孩子不能这么熬。
楮池苏看着自己怀里埋头不露脸的人,只好无奈妥协。
“嗯,现在就去睡。”
然后直接打横抱起她,往外走去。
到了卧室,先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低头亲亲她:“你先睡,我去洗个澡,马上就回来。”
刚使了美人计的人立马心虚的点点头。
楮池苏好笑,也不和她计较,又低头亲了两口,才拿了睡衣去洗漱。
出来时长安居然还没睡。
楮池苏简直有些受宠若惊,眉心一挑,上床躺在她身边,抱着身边的人,语气沉沉:“在等我?”
长安默。
觉得使了美人计挑逗完了就该负责什么的果然不是什么好心态......
楮池苏却只是轻吻了她一记,伸手关了灯,在深深的黑暗里抱紧了她,低声说:“睡吧。”
......
长安轻舒一口气,为自己的腰庆幸,然后乖乖窝在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很快睡着了。
☆、第四十六章
由于两个人的家庭都比较特殊,所以这场婚礼全部是由两个人准备好的,更确切的说,是由楮池苏。
一场婚礼细细密密的准备了近一个月,楮池苏才终于满意。
六月十五,洛阳花开,楮池苏长安大婚。
婚礼没有由汽车组成的车队,楮池苏给她的,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十里红妆。
......千百年前欠她的一切。
甚至,当天的化妆师里,楮池苏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个老婆婆。
长安知道,在传统的说法里,这老婆婆该叫好命婆。
在最开始时,长安坐在梳妆镜前,由老婆婆梳着她墨色光滑的长发。
老婆婆手执着一把紫檀木梳,慈祥的笑着,将手中的梳子抵在长安的发上,从发梢开始,一梳到发尾。
嘴里笑意满满的说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长安轻笑着,悄悄羞红了脸。
......
从凌晨四点就开始起来化妆,长安看着镜子里一点点现出的中式古典发髻,终于明白过来,他想给她的是什么。
镜子里墨色的头发被一缕缕抬起绾好,眉眼被一寸寸描绘过去。
最后,是凤冠。
银红色相间的古典凤冠被轻轻架到头上,别住。
长安睁开眼,看着镜中的人。
唇朱眸墨,眉间一点花钿辗转盛开。眉梢拂烟,眼眸如月。
颊间轻轻晕染着玫瑰红的胭脂,两抹斜红偏偏一颇,流转间,顾盼生姿,尽展风情。
一头青丝绾成朝凰髻,凤冠上步摇对簪,双鸾点翠,倾城绝色。
......
身后早有人惊呼:“邬小姐,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有古代长相的女孩子了!”
“是啊,这妆化着,真好看。”
......
长安也被眼前人惊住,却不是惊艳,而是......仿佛看见了千百年前的自己。
原来就是如此这般的。
熟悉感疯狂的滋生着......她突然想见他。见他一身古服的模样。
身后有人送来了喜服。
长安勉强回神,站起来,回身准备换上喜服。
却在看见化妆师手中那一身大红喜服时,瞬间怔住。
有什么缠绕不去,猛然一击,让她刹那间红透了眼眶。
那一身喜服红绸端正,面上由金丝线绣着一凰一凤,边口处则是五彩线秀出的繁复花纹。精致至极。
最重要的是,与长安梦中自己千年前亲手缝制的喜服再无二样。连边角细纹处的花纹都毫无差别。
他到底......是花了多少心思来给自己这场嫁娶?
一个学医的人,又是怎么在一场梦中就这样牢牢记住那些繁复花纹并一寸寸画出的?
长安觉得眼前渐渐模糊开来,只是......不能哭。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能哭。
死死咬住牙,强忍着喷薄而出的感情。
半响,才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着满屋子已有些莫名的化妆师,哑声说:“麻烦了,替我穿上吧。”
......
凤冠霞帔鸳鸯袄,银钗金钿锦绣妆。
喜帕遮面,苏绣拦腰。
终于,吉时到,门外锣鼓宣扬,一片欢声里,她踩着脚下铺红的地毯,被扶上他的花轿。
楮池苏就在花轿前的高头大马上,亦是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挂着和她相同的大红绸子花,浅笑着看着她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走进花轿中,坐好,合上轿帘。
门口敲锣人一声重击,扬声到:“起轿!”
花轿前后身着红色吉服的八人同时使力,抬起中央立着的红色花轿,稳住,等前面的人开路。
楮池苏低头轻笑,转回身,双腿一蹬马肚,领着身后的迎亲队伍浩浩汤汤的往新房走。
十里红妆,铺满天涯。
......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瓞绵绵,尔昌尔至。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筏,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到新房时居然还有拜堂这一段。
长安握着手中的姻缘红线,被他牵着往里走。
倒没有什么拜天地拜父母的过程,直接就是夫妻对拜。
长安由着他拉着站定,听着身旁有人高声喊着:“夫妻对拜!一拜!”
长安听话的俯下腰,楮池苏也半俯下.身,与她齐头而拜。
起身。
“再拜!”
两人再一同俯身,起身。
“三拜!”
......
“礼成!”
周围尽是一片贺好声,长安却再也忍不住,仗着喜帕遮掩,眼泪汹涌而下。
楮池苏,
我......终于嫁给你。
盟订齐眉,青庐交拜。
我这一生,哪怕就此终结,也再无一丝遗憾。
她看不到,喜帕外的楮池苏,和她一样,对所有的恭喜祝福充耳不闻,一双再好看不过的眼睛只看着她,眼里惊涛骇浪,却是全然的喜悦——几乎抑制不住的喜悦,抑制不住想要大哭大笑,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了。
两人手中握着姻缘红线,各执一段,素白的手衬着大红的绸缎,是永结同心之召。
————
晚上还有喜宴,长安和楮池苏务必要出现,所以礼成后楮池苏就先陪长安回房间休息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