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莫深!
“啊!”杜依庭还是忍不住吓得喊出声,她后退了一步,差一点被绊倒。
高大的黑影一闪,及时托住了她的后腰,杜依庭别扭的用手抵在贴过来的那具身躯上。
感觉到头顶那道温热的气息离开了自己,她心里还有些慌张想要捉住顾莫深时,厨房的灯自上倾泻而下。
她哪里是想,身体早就下意识的抓着顾莫深的衣摆,像小孩子一般依赖他的模样。
讪讪的松手,大晚上的跑进厨房,她还不就是饿了,还叫顾莫深抓个正着。
脸上挂不住,杜依庭怔了怔,扭身就想走。
某人的长胳膊一伸,越过她将厨房的门锁了,在她恐慌的眼神下,顾莫深拖出料理台下的椅子,给了她一个眼风。
“马上就好,坐下。”
悻悻地的瞟了他一眼,杜依庭瘪嘴,不甘心的挪过去。
顾莫深仿佛料定她不会再跑,他转身面对炉灶,小奶锅里煮沸的水中翻滚着如纸片一般细薄的面叶。
半透明的面叶被大手娴熟的捞进了一碗清汤中,最后点缀了一点香菜沫,半分钟的功夫端到了杜依庭的面前。
“吃吧!”
用调羹搅拌了一下,温度刚刚好,顾莫深收手,他试过温度。
他身上带着刚刚沐浴后的清爽,眼神刻意没有落在杜依庭身上,他心知她还在埋怨自己。
见杜依庭没动,他伸手将碗朝她面前推了推,汤是提前准备的,里面有肉丸和蔬菜,营养足够的,面叶煮出来没有什么味道,应该不油腻。
看到杜依庭身上有些越显肥大的睡袍,他知道她这几天瘦的厉害,深邃的眼眸闪过心疼,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没动。
妊娠反应,还有他说的那番话。顾莫深紧了紧下颌骨,没有说话。
看着眼前的面叶汤,杜依庭鼻尖有些酸,她拿起调羹搅着。
良久,见她还是没有吃一口,顾莫深忍不住出声。
“吃吧!”
他别开脸,转身要走。
杜依庭喊住他。“你还坚持打掉孩子?”她问话里带着浓浓的情绪。
“吃饭吧,吃完回主卧睡。”
顾莫深说完,欣长的身影已经出了厨房门。
没一会儿的功夫听到下一声门响,杜依庭晓得他又回了书房,他是在跟自己说他会睡在书房,把主卧让给她?
“切!蓄意的!”
没好气的撅嘴,杜依庭还是忍不住胸口一暖,被顾莫深给她做饭的贴心给感动了。
她哧溜了一口面汤,竟然无比的好吃,许是心情好了,整一碗吃进去也没觉得难受。
善解人意的半天给她做饭吃,这代表他的态度有缓和,她是不是趁机问清楚他不要孩子的理由是什么,他现在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要不然,大半夜的盯着她!
女人到底是心软,又容易被男人一点行动就昏了头脑。因为一碗面叶,杜依庭就忘记这几日是怎么跟顾莫深对抗了。
她抱着被子回主卧,果然见顾莫深没有上来,又磨磨蹭蹭的跑下楼,去喊顾莫深睡觉。
这个台阶给了,顾莫深总不能不给面子。
当她别别扭扭的敲开了书房的门,见顾莫深还红着眼睛坐在桌前开视频会,杜依庭不由得才意识到顾莫深真的很忙。
他用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说话。
杜依庭安静的坐到角落的沙发上,期间,他问她困不困,她撅嘴说不,他脸上多了抹宠溺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顾莫深捏着鼻梁结束会议。
顾氏洗黑钱的事情这几日宣判,白琪又捏着股份找他逼话,如果姜瑜融资的事情再出了岔子,他势必受制于白琪。还有孩子,顾莫深的脸色又沉了沉。
他伸手,要杜依庭过来。
“上楼睡觉。”
几天都没这么被他抱了,杜依庭乖顺的贴过来,两人相互依偎着上了二楼。
顾莫深的手一直都没松开她,甚至他体贴的帮她脱掉睡袍,杜依庭有些害羞的红了脸,上了床就钻到了他手臂下。
“睡着了?”
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嗓音,杜依庭闭着眼睛轻轻摇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溢出笑容。
有顾莫深在身边睡的好踏实,许是一直没休息好,杜依庭很快就睡着了。
“庭庭、庭庭!”
喊了她几声不见反应,顾莫深叹着气,替杜依庭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大手流连的摸着她柔软的发丝,顺着被下拱起的身躯,不由自主的朝下看去,目光停滞在杜依庭小腹的位置,黑眸倏然抽痛缓缓收缩着。
眉梢微扬遮住一瞬闪现的无奈,眸底的光透着磐石般的沉重。
……
杜依庭垫着脚尖替顾莫深打领带,她看他享受的挺直了脖子,仰起头,她只能看到他靛青的下巴高贵的扬着,忍不住撅嘴亲了亲他脖子中间鼓起的那一小粒。
明显,顾莫深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深邃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倏尔笑了,笑容里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再对视下去会出事的,一时间杜依庭也忘记自己还是一个孕妇,她也不躲开,扭扭捏捏的晃着身体,一脸邀吻的样子。
喜欢她主动的样子,顾莫深哪儿会不懂,他捏高她的下巴,探头含住。
两人缠缠绵绵吻的喘息都不均了,良久,顾莫深放开她。
“庭庭,孩子我们过几年再要,好不好?”
心头甜的要渗出蜜来,毫无戒备的听到顾莫深说这个,一时间杜依庭的表情切换不过来,她脸上带着娇羞的绯红,眼底却震惊到呆了。
她胸脯剧烈的喘动,以为自己听错了。
“庭庭、”
顾莫深平淡的嗓音却掩盖不了眼底窜过的动容之态,说话间,连同他的眉心蹙起悲痛欲绝的神态。
一贯沉稳的大手也在微微颤抖着,那种心疼无法形容,他只得将杜依庭搂住,内疚的又说道。
“过几年好不好?”
再温柔的声音都是哄骗,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打消不要孩子的念头,原来他这么体贴、这么温柔,就是想哄她答应。
杜依庭扬着头看顾莫深,她脸上的红晕被苍白覆盖,凝着他的深情目光陡然一滞,化作死灰一片。
她缓缓松开手上的领带,踉跄地将顾莫深推开。
“顾莫深,你觉得我把孩子打掉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下去?不可能,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孩子没了,你我之间的情分也尽了。”杜依庭咽了咽哽在喉头的泪水,像是终于舒缓了心中那种巨大的绝望似的。“你要还是坚持不要孩子,我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杜依庭头也不回的出了主卧。
“庭庭、”
顾莫深想喊住她,他嗓音都在发抖,手指扣得紧紧地,却也在颤抖着,一股不祥预感蓦地盘旋心头,这一刻,他害怕失去。
良久后,他陡然低吼了一嗓子,眼底是悲伤、愤怒和深深的自责。
一直双手撑着墙,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抵在墙壁上,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
……
“少爷,昨晚庭庭都吃了吗?”
云姨还对两人早上的事情毫不知情,她还在为昨晚顾莫深有没将杜依庭哄好操心,心想照杜依庭的脾气,闹个两天稍微一哄哪儿有哄不好的。
顾莫深冷着脸庞只哼了一声。“嗯。”
“怎么、”
早上看到水槽里吃的干干净净的汤碗,两人又睡在一起,一定是和好了,怎么又见杜依庭又没下楼?云姨有些诧异,还想问什么,管家朝她使眼色。
两人一块送走顾莫深,还是迟迟等不到杜依庭。
云姨不放心,上楼喊她。
打开门就看见杜依庭在收拾行李,吓的云姨连忙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好端端的你收拾什么东西,怎么了这是?”
人委屈着,听不得别人关心。云姨这么一问,杜依庭忍不住心口一酸,她想说出来,转念一想,云姨跟顾莫深是一伙的,这里的人都是顾家的人,只要是顾莫深的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服从,说不定云姨还会配合他说服自己。
“没事。”
杜依庭借口说自己在找东西,她还要出门去趟画廊。
“这才几点,吃了饭再说。”
云姨的目光反反复复的落在杜依庭脸上,她不想让杜依庭出门,但是管家提醒她,这话少爷都没说,她怎好将杜依庭管的如此严,何况画廊还是顾莫深给杜依庭开的。
“你收拾好了就下来吃早饭,我去跟管家要车。”
这算是答应了,云姨将地板上的箱子收起来,感觉分量似乎重了,她补看了杜依庭一眼,将箱子放回更衣室。
杜依庭没去管行李箱,她原本就是找银行卡的。
一小时后,云姨跟着她去了画廊。
她提前跟画廊的经理联系过,拜托人家代课,可能是碍于顾莫深的面子,经理并没有推辞。
另一方面,她亲自跑去了培训学校,要求学校退她押金和租金,培训班挪到画廊的二楼,培训学校的场地自然就用不着。但是学生是培训学校自主招生,除了押金学校不给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