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杜鹃神色警惕的俯身在杜依庭耳边小声道,“杜家的事,我猜他知道什么,记住,什么都不能说。”
杜依庭被她这番话紧张的身子一僵,杜鹃嘴里的‘他’指的是潘双勇还是顾莫深?应该是说潘双勇吧!潘双勇知道他们是S市杜市长妹妹和女儿的身份了?
她眨着疑惑的眼眸看着杜鹃等待确定,忽然听到杜鹃司机插话进来。
“夫人,杜小姐的东西送到什么地方?”
许是被刚才杜鹃的话吓着,杜依庭慌乱的将她买的东西拎过来,摆手说不用送。
“我自己一个人住,家里没人,我自己提着就好了,呵呵呵呵!”
不知是她过于紧张还是眼花了,她居然看到司机的眼神在自己脸上逗留了几秒。
这时,杜鹃出声。“她的东西你也一块放到车上,等走的时候先把她送回去!”
杜鹃示意杜依庭将东西交给司机,她挽着杜依庭的手臂,毫不关心的指着前面的一家专门家,感兴趣的要带杜依庭进去看看。
顺着杜鹃的手,杜依庭走了两步,不太自然的谦让拒绝。“姑姑,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那个贫民窟又不是什么敏感的地方。还怕有人会说闲话,现在要避的是官场和商界的人,你是我侄女怕什么?”
听到杜鹃说的是她住在出租房,登时,杜依庭明白过来,她抿唇一笑,没再说话。她就是说嘛,杜鹃怎么能让潘家的人知道她住在顾莫深的半山别墅,也难怪一开始杜鹃执意要跟她住在出租房。
直到吃完饭杜鹃也没提要她的手机,这让杜依庭心里踏实了,顾莫深还嘲笑杜鹃突然见她就是为了要她的手机。
杜依庭小声的问过杜鹃,一会儿把她送到出租房,她需不需要假装上楼转一圈再走?
“那是你的问题,你自己看着办?”
不知怎地,杜鹃专注的夹着菜吃,又恢复了一往那副高冷的模样。
杜依庭烦躁的挠挠头顶,要知道她也带了司机出来,而且还有两个保镖跟着,总不能她坐杜鹃的车,然后小马跟在后面,再然后保镖跟在小马后面。
顿时满脸的黑线,她真是过上土豪的日子。
吃饭时已经一点多钟,杜鹃吃饭慢,吃完就差不多三点了,见杜依庭一个劲的看手机。杜鹃不屑道。“你出来见自己的姑姑,顾莫深还给你卡时间?他命令你几点回去?”
“呵呵!”
杜依庭打哈哈,不说。下午她要回S市没敢跟杜鹃提,怕杜鹃又扯上别的事。
送杜依庭回出租房的路上,杜鹃突然提出要借用杜依庭的手机。
她孤疑的瞄了眼杜鹃,后视镜里司机的一双眼睛也盯着她,想到顾莫深今早交代她的话,要她听到什么就做什么。杜依庭毫不犹豫的将手机递给杜鹃。
“又是粉红色!”杜鹃接过手机,嫌弃了一句。
杜依庭弯着眼睛笑笑,心底觉得杜鹃的说奇怪,她没换手机,杜鹃以前就见过,怎么弄得跟不知道她用的是粉红色的“苹果”。
也不晓得杜鹃想看什么,只见她摆弄了一阵儿,将手机重新塞还给杜依庭。
“有支付宝吗,我把那笔钱转账给你。说好给你的嫁妆,前段时间我有两笔投资没转出来,现在周转过来了。”
拿回手机,听见杜鹃说的是那笔钱,杜依庭摇头。
“姑姑,我又不用什么嫁妆,他、”说到顾莫深,杜依庭格外紧张的用“他”代替,“他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就算没有嫁妆也不会嫌弃我的。”
“知道归知道!你要是没有,我还是存在银行卡上,哪天把卡给你!”杜鹃强势的接道,扭头一眼盯过来。
杜鹃的眼神里似乎含着什么别的暗意,叫杜依庭不敢反驳。
司机去后备箱取东西,杜依庭还坐在车里,她动作有些僵硬。
杜鹃瞧了她一眼,居然拿出出租房的钥匙。“就知道你不会随身带着。好了,走吧!”
杜依庭疑惑的看着杜鹃的脸,突然才觉得她姑姑精致的面容下似乎心事重重。
她不由得喊了杜鹃一声,“姑姑。”
“到了还不下车!”
闷闷的“嗯”了一声,杜依庭点了下头,从车上下来。
她跟司机道谢,许是司机看出她在门口立着不急着开门,司机礼貌的欠了欠身离开。
杜依庭也没让杜鹃再操心,进了出租房。
车子调头后,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三楼的窗帘拉开了,他嘴角微微一挑,冷不丁从后视镜里瞄见杜鹃一双冷艳的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被她发觉自己的注意力,他连忙收了眼神。
杜鹃双手优雅的放在腿上,缓缓翘起二郎腿,精致的面庞上嘴角上翘,她杜家的人哪个不聪明?
……
顾莫深到了S市,他昨晚临时取消约好的场,让几位元老大为恼火,这个节骨眼他还敢得罪人。
赶回来的路上就接到秘书的电话,又听见他说取消早会,人直接堵进了总裁办公室。
以为会有什么血雨腥风呢,未料姜瑜坐在他的位置上,正冲着秘书交代。
她见到顾莫深进来,依旧端着端庄大方又强势命令的姿态。
“好了,照我说的抓紧去办!”等秘书下去后,扭头,她带着几分笑容迎上来。“莫深,听秘书说你突然取消了应酬,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呵呵,我已经帮你把王董那群老股东都打发走了。今早的早会,也没什么大事,现在顾氏的焦点就在配合调查上,你二叔、三叔手里的几个项目似乎出了问题,我看顾氏月底有几笔数额不小的承兑到期,账面上似乎很紧张。晚上我替你约了财政局的领导,还有几个银行行长,先探探口风。”
姜瑜办事效率的确高,虽然以前她全职在家,但在法国的这些年她经营了一家小的家政公司,对于管理她不陌生,加上她对顾氏一门心思的上心,处理问题迎刃有余。
沉静的目光睨着姜瑜,顾莫深一言不发,半响,他走近桌子,看见他在桌上放顺手的烟盒和打火机都不见了,脸色微微的不耐烦。
他弯身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察觉里面被人动过的迹象,顿时翻手将抽屉推上。
“谁让你碰的?”
低沉冷厉的质问,毫不掩饰的朝姜瑜抛过来。
姜瑜一怔,面对顾莫深的不领情,她仿佛预料到了一般,张口就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儿子,烟抽多了不好!我把你的烟收起来了。”
顾莫深深扶着额头,似有沉重头痛,连声音都变得极致低沉。“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碰我的东西?顾夫人的身份,还是总裁母亲的身份?我有说过允许你出现在这里了?”
秘书正捧着咖啡进来,听见顾莫深的质问声,尴尬到不知进来还是退出去,而顾莫深瞟到她后,竟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姜瑜脸上的难堪可想而知。
“顾总,您吩咐的咖啡!”
秘书为难了一下出声,在得到顾莫深示意后,迅速将咖啡端上来,她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偷瞄了眼姜瑜。
适才的姜瑜话语强势而霸道,俨然是在替顾莫深发号施令,而现在,突然就让人意识到,姜瑜是在自作多情。
姜瑜没有立即就反驳,她伤心的闭了闭眸,听到秘书带上门的声音,她痛心疾首的望着顾莫深。
“莫深,我是为顾氏好。我知道你昨晚去哪儿了,也知道你今早从哪里回来?什么沉迷女色之类的话我不想说,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那种人,可是、”她的眼色猝然一厉,手指着窗口厉声苛责道。“她是谁的女儿你不知道吗?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就算这些你都不在乎,你爸爸临终前的遗言你总不能不遵照吧?”
姜瑜的头一扬,毅然决然的肯定道。“我答应过洪磊,一定会好好的看着你,守住顾氏。”
“我和顾氏都不用你操心!有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以后别来这里!”顾莫深头一扭,没有一丝伤感的情绪,姿态炫目得不像话,仿佛姜瑜嘴里说的与他无关。
姜瑜看他,平静地反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把你爸的话听进去!”
忽然之间,那种心平气和的态度再也硬撑不能,姜瑜陡然有种被激怒的感觉,在她眼里,顾莫深就是故意跟她对着干,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对,她是几十年没有管过他,可是她现在不是管他,她是在替顾洪磊管教儿子,她不能让顾莫深做一个不忠不孝的人。
登时,姜瑜的怒气爆发了,如果更年期发作一般。
“顾莫深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手里有你爸爸留给我的股份,作为股东我来这里天经地义!我的身份是你的亲生母亲,虽然你爸爸跟我离婚了,但是他从未在顾氏公开过我们分手的消息,于情于理我现在仍然能被人称一声‘顾夫人’!冲着两重身份,你认为我凭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你做的事情别以为能瞒的了所有人,作为你母亲,我不忍见你再误入歧途,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你也别想把仇人家的女儿给我弄进顾家,我绝对不允许我儿子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