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大郎睁开眼,看着她恬静乖巧的睡颜,贴了贴她的脸。小丫头想跑,看来他不能再由着她了。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长臂轻轻的环住她。
云朵一觉睡醒,浑身暖烘烘的,她正要翻个身,伸伸腰,抬眼就见聂大郎近在尺咫的俊颜,自己被他整个抱在怀里,云朵心中一窒。动了下,就察觉手下是聂大郎的腰,腿下是聂大郎的腿。
顿时,云朵小脸发红,迅速蔓延至全身。她以前都是这么睡的吗?拱在聂大郎怀里,还手脚并用,就差八爪鱼了。
出大问题了!
还以为两个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姿势,也太…。暧昧了。她以前跟姐姐一块睡,姐姐也没说她喜欢搂着人睡觉啊!难道这么短时间形成习惯了?
绝对出大问题了!聂大郎要是也形成了习惯,认为她就是他媳妇儿……
云朵睁大眼,伸手抓头发。又担心碰着聂大郎吵醒了他,就小心的挪出身子,掀开被子坐到旁边去,把被子再给聂大郎盖好。
她拿了棉衣轻声往身上穿,扭头看聂大郎还睡着,她动作僵了僵。大多数都是聂大郎先睡醒,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他们睡觉是这样的姿势?又想他从来没有表露过啥不应该的,云朵觉得问题不是一般大!
聂大郎没有觉得不应该,那就是说明他觉得两个人这样的睡姿是应该的,在他看来,她就是他的媳妇儿,就算不是娶的,也是买的,买的也是媳妇儿。所以两个人这个样子,是夫妻之间应该的。
这个时候她要是说分开,各归各位,聂大郎怕是不会同意。
意识到问题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云朵悄悄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转圈,挠头。
聂大郎睁开眼悄悄看她的举动,扬了扬嘴角,继续闭上眼睡。
云朵一下午都陷在出事儿的漩涡中,看到聂大郎醒来,就有点不敢看他。又忍不住看他什么神色。
聂大郎神色淡然平常,看她像坐不住一样,就叫她,“过来练字。”
“那个,我去作坊看看!”云朵呵呵一笑,快步离开。
聂大郎轻笑出声。
等晚上再睡觉的时候,云朵就犹豫着要不要跟聂大郎分开睡。分开太应该了!但她担心太突然,会让聂大郎察觉到啥。早知道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就应该坚决分开睡的。被子不够,可以再缝两条新的啊!现在错过了最佳时期,再突然分开睡,聂大郎又不傻,肯定会以为出啥事儿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聂大郎洗漱好,也没看书练字,直接铺好被褥睡下了,“我们明儿个要寅时初(三点)起来,不然一天赶不回来。你也早点睡。”
云朵心里就像快开的水,咕咚咕咚的,不敢一直翻身,怕吵的聂大郎睡不着。直到聂大郎无意识翻个身,平躺着了,她这才悄悄动了动,暗叹好几口气,闭上眼睡着。
等她再醒来,聂大郎已经拾掇好,只听到外面的鸡叫声。她坐起来,“这么早就去吗?”
“早点去,也好早些回来。你起来,把门闩好!”聂大郎拿了棉袄递给她。
云朵忙拿了穿起来,问他要吃饭不。
“我拿两盒点心,饭到县城里再吃。”聂大郎摸摸她的头。
门外租的驴车已经过来了,还是帮他们拉扯红薯干去卖的王敦。这次去县城顺便送些淀粉过去。
聂大郎让云朵闩上门,这才和王敦,叫了聂里正,去杨婆婆家装了淀粉,赶往县城去。
云朵一个人躺在炕上,翻到这边,翻到那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早上睡醒,也没有人准备做早饭,家里静悄悄的,云朵脸色有些不太好。习惯真是太可怕了!不仅聂大郎习惯了她这个‘媳妇儿’,她竟然也习惯了有聂大郎。
这一天,聂大郎都没有回来,云朵就想了一天的事儿,觉得要快刀斩乱麻,越拖越容易出问题。
晚上的时候,聂大郎回来了,却一直在咳嗽。
“受凉了!?”云朵伸手摸他的额头。很烫。
“有点,没大碍。我抓了药回来。”聂大郎拎出二十包药。
云朵有些自责,早上她应该起来跟着一块去的,迷迷瞪瞪的,也没给聂大郎做点热汤,拿个厚棉袄。
云英忙就去熬药。
吃了饭,还有些不放心,“有事儿就赶紧的叫郎中,叫我!”
“好!”云朵送她们娘俩回杨婆婆那,回来见聂大郎正喝药,她突然灵光一闪。聂大郎病了,她正好有借口跟他分开睡了。就说他会过了病气给她,这样就能慢慢分开睡,分开住。
聂大郎看着她,先开口道,“我把炕烧热点,这几天你别跟我一块睡了,正是容易风寒的季节,过了病气给你。”
云朵脸上一红,顿时觉得自己有点没良心,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病的你都没嫌弃我!”
聂大郎愣了下看着她,“你嫌弃我?”
云朵一愣,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嫌弃你!我真的没有……”
聂大郎神色有些黯然的垂下头。
云朵伸手往自己头上敲了敲,咳嗽了声,“我的意思不是说嫌弃你,我是说…是说…。你不用分开睡,不会过啥病气的!”
“要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还是分开睡吧!”聂大郎低声说着,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碗药,咳嗽了几声,洗漱了下,上了炕,就把两条被子分开铺好。
“那个…我真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云朵凑过来。
聂大郎抬头看着她笑,“我知道,天不早了,快上炕睡吧!”
他这平常的一笑,让云朵心里更加愧疚了,脱鞋上了炕,拉着被子,看聂大郎已经躺下,那条不是太厚的被子盖上像不挡事儿一样。
犹豫了又犹豫,云朵把自己盖的抱起来盖在聂大郎身上。在聂大郎疑惑的眼神中,拉开被子睡进去,“快点睡吧!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就喊我!”说着吹了灯。
黑暗中,聂大郎轻轻的笑,咳嗽了两声,“好。”
临睡着前,云朵摸摸他的额头,像是退烧了,这才暗暗叹口气,睡过去。
聂大郎压下咳意,调息了下,也睡去。
至此,云朵的另盖房子计划告破,分开睡计划告破。
且因为聂大郎又病了,每天都睡的多了,醒来的晚了,云朵一连几天醒来,都是自己窝在他的怀里,手脚并用的睡姿,甚至贴着聂大郎的胸膛。让她每天醒来都要后悔一遍,为啥之前没有顺势分开睡了。关于嫌弃这个事儿,完全可以后面再修复啊!
正在她苦恼的时候,聂兰过来叫她,“给大姐说亲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说亲的?来了吗?”云朵精神一振。
“一会就过来,你去不?”聂兰来叫她,是自己不好意思跑去看人家,要是拉上云朵,她是长嫂,跟她一块看看就没啥了。
云朵想了下,和正练字的聂大郎招呼一声,就跟她一块出去。
路上就问谁说的媒,哪个村的,家里啥样。
“是上洋村的,在青阳镇那边,离咱们有三十多里。家里两个兄弟,说是老大已经娶过了,这个是老小。镇上的媒婆说的媒,奶奶去卖鱼的时候之前跟人家认识的。”聂兰话语里满是好奇,那媒婆说对方家里很不错,那到她说媒的时候,家里境况更好,就能找个条件更好的了!
云朵看着聂兰嘴角抽了下,她还是个包打听,啥事儿都打听,都知道。
俩人到的时候,显然对方还没有来。
张氏见她过来,笑着招呼她。
甘氏拿了瓜子递给她,“你是做嫂子的,等会也帮着撑撑眼。”
不光撑眼,云朵要是过来,撑的还是面子。对方家境不错,要不是看云朵和聂大郎这个大哥大嫂,估摸着也不愿意这相这门亲事。
柳氏看着就笑道,“我看云朵的眼光也很不错,要不然哪能做起那一摊子生意。她的又标志水灵,加上莹儿这个漂亮的,咱们一门这两个嫂子就把门面撑起来了。对方来了一看,连嫂子都长这么好,保管满意!”
天不是很冷,云朵身上穿的粉红缎子羊皮袄,这么一瞧,还真是挺撑门面的。
孙莹儿穿着石榴红绣缠枝花的裙袄,她虽然没有云朵白,但也很是标志,尤其一身红衣裳映衬的她肤色很好。
云朵看了下聂梅,眉头微蹙。今年聂梅也做了件新褂子,桃红色绣了折枝梅花,只是她肤色和云朵,孙莹儿一比就显的黑了。因为常年做家务,营养却不够,还有些泛黄。对方不见还好,要是见了……
孙莹儿本来不想出面的,她也觉得让她出来不好,没想到云朵这一身打扮也过来了。要对方真像媒婆说的那样家境好,小子也好,怕是看不上聂梅。
聂梅满脸通红,不敢抬头。
聂兰出去放风,不时村头就有陌生媒婆领着个小子过来,她忙回家来报信儿。
张氏让聂梅躲屋里,关上门,不许出来,也不许偷看。让人发现了不好。谁她们不矜持。
柳氏就招呼云朵到她屋里坐,等会她们不用过去说话,露个面就行了。
云朵就抬脚进去,看她抱着聂娇,就凑过去逗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