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个暴躁如雷的欧阳天成,现在的欧阳天成更让人感觉压抑。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再一次爆发,说不定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惨绝人寰。
王秘书心一横,踩着小碎步跑到欧阳天成的身后,声音小如蚊虫的道:“少爷,林少爷派来送信的人没有追踪到,对方消失得实在是太快。
“……”
欧阳天成仍然一动不动,王秘书盯着欧阳天成的脑袋心里有点发怵,却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少爷,要不要看看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也好找一下线索?”
“你帮我看一下。”欧阳天成突然出声。
“什么?”
“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欧阳天成重重靠在椅背上,揉搓着眉心,更像是故意用手挡着视线。
“那我……真的看了?”
欧阳天成摆了摆手,示意他动作快点。
王秘书伸出手,向着信封摸去,然而手的指尖刚碰到信封的一角,欧阳天成突然往前一跃,动作神速的把信封抓到了手心里。
接着,他把信封撕开一个口,把里面的照片倒出来。
刚翻到第一张照片,欧阳天成的脸色就已经变了,再看第二张,欧阳天成的胸口开始大力起伏,第三张、第四张……
欧阳天成的脸色由白到红,再由红到青,两只手用力的绞着照片,用力的撕了起来。
十几张照片一同撕成两半,着实费了一番力气,可唯有看着两个人在照片中分崩离析,才能微微缓解他内心里尖锐的疼痛。
可就算照片化成了灰烬,刚才所看到的画面也已经深深的印刻到了欧阳天成的脑海里,这将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即便是漫长岁月也抚平不了的痛。
第一张照片,林煜成手拿着装有钻戒的手饰盒,而初夏注视着林煜成,表情中似乎满是惊讶。
第二张照片,林煜成拥抱初夏,初夏枕在林料成的肩头,眼角含泪。
第三张照片,林煜成帮初夏戴戒指,戒指大小正好,戴在初夏的无名指上熠熠生辉。
第四张照片,两人深情的拥抱,林煜成露出幸福的笑容。
第五张照片……
欧阳天成跌坐在沙发上,仿佛刚才的动作已经耗费了所有的体力,虚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少爷,你没事吧?”
王秘书的手刚要碰到对方,欧阳天成的胳膊顿时用力往后一轮,声音嘶哑没有了底气,“我没事。”
此时的欧阳天成像只战败的森林之王,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敌意,却又没有了对抗的勇气和力气,只能匍匐着喘息,只想要安静的躲在角落里疗伤。
“那么少爷,我们该怎么办?”王秘书知道这个问题很残忍,却又不得不问。欧阳天成为了找初夏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公司不管、学业不理、但凡欧阳家族有关的一切事务统统视而不见。
酗酒、花边新闻和喜新厌旧成了欧阳天成新的标签。
王秘书替欧阳天成不值,为什么天底下这么多女人,欧阳天成偏偏放不下初夏?凭欧阳天成四个字,想必全世界的女人都会蜂拥而至,还愁找不到好女人?
痴情总被无情伤,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啊。
“你们先出去,我来想想。”欧阳天成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王秘书一个人能听得见。
王秘书默默的叹了口气,“好的,少爷。”
……
夜幕降临,地上的碎片静静的趟在地上。
欧阳天成独自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天才刚微微亮,王秘书又被叫进了书房。
欧阳天成正披着浴巾从淋浴间出来,头发和上身都残留着未擦净的水珠,好几天没休息好,他的脸色很苍白,但是元气似乎已有所恢复。
也许是想通了,也许是沐浴后整个人也精神了一些,王秘书心里祈祷,但愿是前者。
“少爷,您找我。”
欧阳天成随便挑了一套衣服扔在床上,边换着衣服边道:“照片,派人去调查!我仔细对比了照片里的家具,还有窗外的景色,基本可以判断是法国王室才有的陈设,而且地点似乎是在乡下。”
“照片?”王秘书愕然,“不是已经撕了吗?”
估计已经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扫进了垃圾桶,现在再聊照片,有点来不及了吧?!他很奇怪欧阳天成今天的态度,该不会受到的刺激太深变傻了吧?
“照片在那,你让人负责查这件事,给你半天时间,不,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
王秘书顺着欧阳天成指去的方向望去,顿时呆苦木鸡!
照片已经被欧阳天成用胶水一张张的粘合复原。他无法想像,欧阳天成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做这件事的,看着照片里的林煜成和初夏,连他一个外人都觉得十分的刺眼,欧阳天成经受了怎样的煎熬!
王秘书站着不动,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抗拒,“少爷,咱们能不能不找了。”
欧阳天成穿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扣着纽扣,“还不快出去,两个小时如果还找不到……”
“少爷!”
王秘书还想再劝,欧阳天成直接投过来一个警告的目光,“我叫你出去!”
王秘书豁出去了,“少爷,初夏小姐心里有你的话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你,找得到人又有什么用,心已经不在您身上了。”
话音刚落,一道冷峻的身影已经逼近,欧阳天成近距离的,冷冷的注视着他,“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说这些话,嗯?凭什么?”
“少爷,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欧阳天成突然伸出胳膊,扼住王秘书的喉咙,直到王秘书面色发紫,方才如梦初醒的收了手。
只要一提到初夏,欧阳天成又变得无比暴戾。
“如果不亲眼看到这一切,我是不会死心的。”说完这句话,他颓废的转过身去。
☆、225.第225章 庄园庆典
庄园内一片忙碌。
今天是庄园一年一次的葡萄节盛典,林煜成为了让初夏的心情能够好转,特地令人好好操办,却不想有某人费尽周折的混了进来。
而且,手中还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请帖,林煜成一时拿他没办法。
欧阳天成大大小小也是名门,虽然及不上林家在法国的地位,要当众将其扫地出门似乎情理不通,不但还会给人落下话柄,他还担心初夏会有所察觉。
林煜成密切监视着欧阳天成的一举一动,同时嘱咐其他人看好初夏,以防欧阳天成这个小子耍什么花招。
欧阳天成穿着一身深色的礼服,脖子上系着一条和并不太搭配的围巾,端着一杯服务生送过来的葡萄酒,文质彬彬的和周围的人用法语交流、寒暄。
那张帅气的脸蛋吸引了众多法国的美女,法国人向来热情奔放,他被一群花蝴蝶所追捧,十分的融入其中。
以前他的法文水平仅是中级,但在法国的这几天法语已经突飞猛进,要不是欧阳天成这个醒目的标签,很多人都会误以为他是法国的华裔。
身份高贵、言语得体、平易近人,欧阳天成表现得滴水不漏。
可在欧阳天成出现的那一刻,林煜成已经在心中默默的敲响警钟。
他当然知道欧阳天成为什么会来,大老远从巴黎跑来法国南部的这么个小地方,不可能只是想喝酒和社交。他的目的很明确,想要见到初夏。
欧阳天成还不死心?!
林煜成此刻的心情已经全然被欧阳天成给破坏了,他的确是低估了欧阳天成的忍受力。
戒指都戴上了,初夏已经明正言顺是他的女人了,欧阳天成还想怎么样?难道还想把人从他身边抢走?真是做梦!
林煜成饮完满满一杯酒,舔了舔唇,带着揶揄的浅笑朝着欧阳天成走去。
“是你呀?又见面了,真巧!”欧阳天成也朝着林煜成迎面走来。
真巧?
这两个字让林煜成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欧阳天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恬不知耻?如果不是对方费尽心思找上门来,怎么可能会有见面的一天?
尤其像今天这样的节日,只有法国贵族才有可能得到庄主的邀请函,最多也就发出几十封。再加上林家向来低调,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在法国的真实身份,所以林煜成根本没有料到欧阳天成会来。
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
林煜成轻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欧阳少爷,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对了,听说上一次你结婚发生了意外,不知道下回婚礼在什么时候,到时候一定要通知一声,我好准备一份厚礼。”
欧阳天成气场不输林煜成,“厚礼就不用了,我倒是看中了这里的一样东西!”
林煜成脸上的笑容骤然缩紧,“我这个人很小气,从来都只有进的份,没有出的份。更何况属于我的东西,别人就算想要带走,也带不走吧。”
欧阳天成哈哈大笑,笑得很是扭曲。
片刻后,笑声嘎然而止,用他惯用的冷傲语气道:“那要看是不是我想要的。”
言下之意,只要是他想要带走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拦得了。
两人谈话的气氛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不可避免的,剑拔弩张。
欧阳天成和林煜成身边的人都纷纷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但凡有人一开始动手,整个庄园就会立马化身成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