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师这话说得很直接,不管是谁都能听出这话里掺杂着多少暧昧不明的因素。
江若琳当然也懂得他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不过在自己母亲面前这么直接的说,多少让江若琳感受到了不快。
但是江若琳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甚至还温和地笑了笑,四两拨千斤般地说道:“张医师你又太客气了,大家是朋友嘛,以后有空的时候我约你喝茶啊,记得一定要带上你女朋友哦。”
江若琳这话说得轻巧,单身的张医师却觉得分外蛋疼,但他还是笑着回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也很期待和你一起喝茶聊天,在除了医院的其他地方。”
话说到这里,江若琳也不想再多做回应,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于是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也就禁了声。
看着江若琳若磐石般的态度,张医师也不想再自找没趣,跟江妈妈打了一声招呼后,随便找了一个要去其他病房探查的借口,就离开了。
笑着目送张医师的身影远去,江妈妈试探般地看了江若琳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其实,这个小伙子还是蛮不错的哦。”
江若琳很冷淡地“嗯”了一声,那态度好像是不太想在这个事情上再做纠结。
江妈妈碰了壁,也不觉得气馁,毕竟这是女儿的终生大事啊。
眼看着江若琳的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再不定下里,这日后可以用作选择的也就越来越少了。
江若琳一直都是不紧不慢的态度,到时把他们两个老人急得团团转。
第三百二十三章动摇
两母女似乎正要对于这个问题陷入僵持,江父就这么时间恰巧地出现在了病房里。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一进门就看到江若琳和江母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脚边上大眼瞪小眼的模样,江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明明昨天都还是一派和气的样子,在他离开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两母女瞬间变得如此剑拔弩张起来。
这状况太美,江父甚至有点不敢看。
“没什么。”江若琳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境,最重要的是,江若琳不希望父亲也来和稀泥。
她心里很清楚,父亲百分之百是和母亲一个阵营里面,就算现在不是,只要母亲稍微给父亲施加点压力,威武马上屈的父亲还是和母亲属于一个阵营的,这个一定是没跑的。
面上云淡风轻的江若琳在江母江父的高度注视之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若无其事地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
看江若琳的的态度居然如此坚决,江母似乎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神情恹恹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了。
说心里没什么那肯定是骗人的。
江母这个时候也有了点自己的小心思,觉得江若琳不理解他们身为父母的苦心。
他们作为父母的,哪个不是一心一意地为孩子着想,哪一件事情的出发点不是为了让孩子能够过得更好?
虽然他们也知道,孩子大了,就像幼鸟终归是要离开巢穴去寻找一片自己的天地,可是,心里怎么可能不为她担心?
这可是自己的孩子啊。
是自己十月怀胎历经了千辛万苦,冒着生命的危险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让她怎么能不在意?
含辛茹苦地把一个孩子养育成人,这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天知道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暗地里操了多少心,就连一丁点的小事情,他们都会为孩子无微不至地做好各种设想和打算。成天担心着孩子会不会走弯路,时时刻刻注意着孩子在成长中会不会遇见什么困难却不和他们求助。
这么多年,这个可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啊。
父母是孩子的剪影,孩子就是父母的倒影。
稍微会关心孩子的父母都能够从孩子的一举一动中探测到孩子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心理状态。
比如现在,江母就能敏锐地知道,江若琳活得不是那么开心。
一个人如果不能够活得开心,活得有劲头,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江母不希望江若琳只是为了他们两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人而活着。
她还那么年轻,至少应该找一个爱护她的人,幸福美满地去度过这一生。
这样对江若琳的人生来说,或者说对所有人的人生才是正确的选择,也是所有身为父母的人,最想看到的景象。
似乎是注意到江母的失落,江若琳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过于僵硬了点,以至于都伤害到了母亲。
江父看着她们两个这幅模样,也不好插嘴去说些什么,只能很局促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都要找不到地方放了,最后江父实在是不了,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出了门,就剩下江若琳和江母两个好好交流。
江若琳叹了一口气,放软态度,跟江母说道:“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希望能够自己做主。”
江若琳这个话虽然口气放软了,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没有软的意思,江母一听这语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好啊,我知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们这种不懂事的老人家为你瞎操心了。”
“妈,您这话不能这么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江若琳见自己一解释,江母反而更加不开心了,心里也有两分无奈。
父母的关心她是懂得的,但是她总归是有自己的想法的,父母看得上的人固然是不错的,但是那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
江若琳在这个事情上,不想为了讨父母的欢心而将就过日子,更不希望日后在这个事情上出了什么叉子,反而让父母因为当时的看好而倍感失望。
江母一听江若琳的话,反而不依不饶起来:“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妈,我……”一时间,江若琳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一大堆了,能表达的东西她也觉得自己表达得差不多了,如果江母还是无法理解,她真的有点无话可说的意思。
江若琳沉默的样子更是伤害到了江母,她抹了一把脸,整个人好像又老了很多:“琳琳,不是妈妈要逼你,只是妈妈实在是担心啊。你年纪不小了,确实该找个人稳稳当当地过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了。你爸和我年纪也大了,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要是哪天我们有个好歹,留下你一个人,让我们怎么能放心啊?”
江母这一句一句的似乎是在诛心,江若琳听着,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声音沙哑道:“妈,您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和爸爸都会好好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跟我说说?”江母也能不想把江若琳真的逼得过分了。
“妈,你别问我了,我现在实在不太去想这个问题,该到的时候自然就能到了,有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江若琳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琳琳,不是妈妈要挖你伤疤。”江母似乎思考了很久,才说出口,“你想想你以前找的那些个男人,现在有几个还有音讯的?他们难道就是你说得该来就来了的那些人吗?对,他们是来了,但是他们走的时候有过丝毫心软吗?他们走的时候,你有过一刻的想法想挽留吗?我的傻女儿啊,幸福不是等来的,是要自己争取来的啊,现在遇到了好的人,要是你不去争取,妈妈怕你会后悔一辈子,我和你爸也一辈子都没法正在安心啊。”
江母这话说得很沉重,江若琳听得心里也沉甸甸的。
她没想到那些一直被自己多加回避的事情,现在会由江母说了出来。
江母的话诚然是有道理的,她懂得那话里的道理。
可是有些道理,真的对所有人都有用吗?
并不是有所期待,就会事事成真。
更多时候,老天特别喜欢看人无助绝望的模样作为它高处不胜寒的调剂品。
“妈,我知道了,我心里有考量的。”江若琳不想再和母亲僵持下去,索性把态度彻底放软。
反正先把话说到这里,到底要怎么做,那就是日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是先把母亲的心安抚好比较好。
江母听到江若琳这句话,知道自己说再多,还是得看江若琳自己心里的想法,也就摇了摇头,无奈道:“终究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好好想清楚吧。”
“嗯”江若琳闷闷地应了一声,今天的谈话算是走到了尽头。
江父似乎是掐好了时机,这个时候拿着一个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
“来来来,吃点东西先,家里没米了,我刚刚出去叫了饭,稍后送过来,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江父把东西放在床头上,招呼着江若琳和江母。
“爸,你们慢慢吃吧,那我就先回家了。”这时候江若琳站了起来,提起包,准备离开。
“啊?这就要走了啊?不是刚刚来吗?”江父对于江若琳这么快就要走表示不解,以前都是要坐很久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两母女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居然闹得这么不愉快。
江父转头看江母,看到了江母脸色有着和他相同的诧异,似乎也不太理解江若琳怎么回事。
江若琳一看父母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又都想多了,笑了笑,然后说:“你们又想哪去了?爸刚刚不是说家里没米了吗?我回家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而且稍微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不然明天没法和领导交差了。”
听江若琳这么一说,江父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只要没出什么事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