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来跟自己告别的人,江若琳自嘲自己是瘟神吗?为什么离开的人比重逢的人多!
送走了林萧,半夜下起雨来,江若琳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失眠了。
雨越下越大,簌簌的雨声在静寂的夜里十分清晰,显得有点伤感,浸入了人的梦境。
她想起了一句歌词,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到了最后呢,两败俱伤。
江若琳坐起身来,她刚刚就发现窗户上总是闪烁着灯光,闭上眼睛当然无法察觉,可是睁开眼睛就十分明显,虽然微弱,却总是在那里。
她想下床看看到底是什么,却不小心打翻了床头的水杯,清脆的一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她赶紧打开灯,收拾起来。
“怎么了?琳琳。”江母听到声音推门进来,看此情景赶紧帮忙收拾。
“妈,没事,我自己收拾。好好睡觉明天才有精神起床呢。”江若琳推母亲出去。
“好了,你也早点睡。”江母走了,江若琳收拾好了又开始看那窗户,由于屋里开着灯,那束光就看不见。
她重新上床躺下,那束光又在窗户上出现了。
她轻手轻脚的走下床,像电影里的特工一样,透过窗帘看向窗外,原来是楼下停着一辆车,这一束光是车灯发出来的,能看清车里坐着一个人,她在仔细看看,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竟然是关哲。
关哲怎么会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又要什么时候走。
江若琳就这样的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眼前一片模糊,关哲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他的存在。
这时,短信的提示音响了,是关哲发来的短信,我在楼下等你。
江若琳知道如果自己不下去的话他很可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他这个人从来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江若琳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气愤和恐惧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清楚,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她一把推开了关哲想来抱她的双臂,力气大得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力气。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你觉得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现在甚至还有一个人呆在监狱里,你觉得我们还能心安理得的在一起吗?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够在一起的,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想伤心流泪,再也不想担惊受怕,再也不想爱你了……”
啪的一声,那么清脆,仿佛有余韵一样,在暗夜里回响。
这耳光是关哲打江若琳的,听上去很响,其实一点都不疼,心却很疼很疼。
江若琳没有管脸上热辣辣的地方,至始至终都没有转移过视线,她直直的看着关哲,唇角动了动,“你走吧,发泄了怨气,我们一刀两断,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我不,不!若琳。”关哲痛苦的捂住脸,“对不起,我……不想听到从里嘴里说出的无情的话,我受不了。”
“别叫我的名字。”江若琳大喊,“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我的名字。”眼泪流出来,模糊了双眼,爱这么痛,这么苦,她再也承受不了。
天旋地转,膝盖发软,身体就如同泥一样,江若琳滑了下去,抱着腿一点点把自己蜷缩起来。
关哲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臂,拥住她,一动不动。
“你真的不想再看到我了吗?”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样,关哲看着她,一瞬间窒息。
她脸白得可怕,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无声的掉下来,止都止不住。
然而这么多泪水之中,偏偏有一种情绪关哲看得懂,是不舍,是不得不放弃。
“我可以走,再也不来找你,你就快乐了吗?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就真的能够忘记我了吗?如果你不能忘记我,就带着这些回忆生活吗?如果你说我们之间的痛苦回忆比快乐的回忆多,那么你真的不给我机会让我弥补你了吗?”
在泪水中他的脸已经模糊了,但依稀可见那双熟悉的眼眸,闪着光。江若琳想起了薛美琪,想起了张文智又想了孙欣厌恶的脸,情绪陡然失控,一把推开他,猛然站起来,咬牙切齿大吼:“我不爱你,永远不要来找你,你在这里我永远不会自由,时间能治愈一切,我一定会忘记你!”
说完她拔足狂奔,跑到楼上,进了家门,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江父江母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看见女儿衣服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上前,这时关哲也追了上来,对着江若琳的背影一字一句道:“江若琳,我关哲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不爱,不爱,我宁愿死都不爱你。”江若琳回身大吼。
“好。”关哲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第三百零二章美好生活每一天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声,江若琳在如此清新的早晨带着一脑袋的困倦醒来,然后不管眼睛闭再久,她都再也无法找回进入睡眠的迷糊感,思绪反而随着那如梦魇般的言语清晰起来,就像有什么在用尖利的爪牙撕扯着脆弱不堪的薄膜,让她不得不去正视那支离破碎的幕布下有多少颗血色淋漓的心灵。
那天晚上,关哲的声音,关哲的脸,她都无法忘怀,她甚至能常常在梦中看到那个男人用一种无比悲伤的表情远远地注目着她,然后就像被什么拉扯着,逐渐渐行渐远,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人在梦中消失了,却一次又一次在她心中留下一道又一道不可磨灭的爪痕。
江若琳安静地躺着,即使醒着,也毫无要起身的意识。
她发愣一般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男人悲切的脸正在慢慢淡出,剩下一片空白。
然后她知道,自己应该起床了。
有的既然无法逃避,那就让他留在那里吧,就像洁白墙壁上一道乌黑深刻的爪印,无论在上面涂抹覆盖多厚的墙灰也无法让它变得洁净如初,那就让他留在那里吧,不要去理会他,让他成为漫长岁月里一道别样的风景线,提醒着自己,也娱乐一下他人。
毕竟,最终走到岁月的尽头,万物都花黄了面貌,谁还会在意墙上那一抹不值一提的灰黑印记。
只是此刻刺眼了一点而已。
仅仅此刻刺眼了一点而已。
江若琳如是想着,想着想着也就真的觉得其实也就是漫长人生中的一件小事,实在不必过多念怀,浪费心力不说,反而会让自己错过路途中更加绚烂的风景。
不值得,所以必须舍得。
听见江若琳卧室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江爸爸腾出拿着报纸的手扶了扶老花眼镜:“终于睡醒了?你妈出去买菜了,厨房给你蒸包子,自己去拿出来吃,都翻热好几次了。”
听见江父的话,江若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像个不知世事的小女孩一样对着江父吐着舌头笑了笑:“爸,我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心里有数,您别成天瞎操心,好好关心您的国家大事吧。”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抬着下巴指了指江父手中报纸正对着她的政治新闻版面。
江父也就由着女儿调侃自己,父女两个,有什么不能说的。但他还是随口要说上两句:“女大不中留。这还没出家门呢,我就说不得了。”
左耳进右耳出,站在洗漱台前的江若琳其实都不太听得清餐桌上的江父在说些什么,她吐掉漱口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理了理睡得翘起老高的碎发,顺带还看见了嘴角边上还沾着白色的牙膏沫。
大大咧咧地用手捧着水洗了个脸,完事后她感觉衣襟前面都湿了一大片,不得不倒回房间里换一件干净的衬衫,穿湿衣服的感觉她实在不太喜欢。
坐到餐桌上的时候,包子和豆浆都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了,江若琳冲着正襟危坐的江父讨好地笑了笑:“谢谢爸,我果然是您亲生。”
江父瞟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快吃吧,一会儿你妈回来看你还没吃完早饭,指不定怎么唠叨。”
话还没落地,门口就传来了钥匙和门锁亲密接触的声音。
闻着声,江父慢悠悠地叠好报纸放在餐桌的一边,取下老花眼镜放进衣服的前兜里,背着手就离开了餐厅,往书房走:“慢慢吃啊,不着急了。”
还没等江父走进书房里,江若琳耳边就传来一阵阵沉重而快速的脚步身,只听见悉悉索索地一片塑料口袋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江母诧异的惊呼声:“这都几点了!别人家都快要吃午饭了,你才赶着吃早饭,这午饭不是都要搁下午吃了?”
见江母吹鼻子瞪眼地站在自己跟前,江若琳不由地有点哭笑不得,但也不得不耐着性子跟自己的母亲低头认错:“哎,今天早上我睡过头了,明天不会了啊,您这是急个什么劲儿啊,别急别急,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
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唠叨的江母瞧着江若琳低头伏小地跟她玩嘴皮子,一股子气就像从被扎破的气球里争前恐后地飞走了似的,完了什么也不剩,就有一堆心疼。
“不是妈要念叨你。”江母在江若琳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只是这身体你也要自己多注意保重啊。人医生都说了,你这大病初愈的,身体底子差,营养一个跟不上,整个身体都要落后,每天三餐都吃不准时,营养怎么能赶得上身体的需求,妈也是关心你,最后搞得全家就我在唱黑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