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夏天佑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暻年的脚就已经踹了上去。
夏天佑随之尖叫!
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巴。
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暻年,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我毫不怀疑,在这一刻,他是想杀了夏天佑的。
陆暻年的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就是行家里手的样子,而夏天佑这样的纨绔,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的眼泪鼻涕的直哭。
但是不管夏天佑怎样的求饶躲闪,陆暻年都像是被人施了魔,拳拳到肉不见停止。
这样残暴的陆暻年,我看着看着竟然留下泪来,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流的泪,但是真的很想哭。
前面的司机看着我哭,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他说:“顾小姐你别被陆总吓倒,你失踪的那一晚,陆总疯了似的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那晚雨大,陆总的旧伤复发,疼的厉害,就在车上让医生给注射的止疼药,医生还有白助理他们都劝着陆总回去,可是他就是不停,就那么冒着雨找了您一整夜。”
陆暻年的司机从来都是话很少的人,毕竟这种职业,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嘴巴要严。
我跟陆暻年在一起这么久,一同乘坐这车的时光自然是不少的,但是司机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多余的一句话,今天他能说这么多,可见当晚陆暻年的狼狈。
我哭着摇头。
想告诉他,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觉得心疼。这种感觉太说不通,明明陆暻年是施暴的一方,但是我就是心疼他。
看到他几乎是失去理智的眼睛,我满心满眼的疼。
到底是伤他伤到了什么程度,他才能成了这样。那种压抑的,发泄不出来的情绪,我看着都疼。
我不去同情夏天佑,一个会对亲兄弟痛下杀手,会对我这样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人拳脚相加的男人,我没有任何的立场去同情他。
我疼的,从来都只有陆暻年一个。
缓过那阵心悸,我问司机,“他这样.......,不会被人盯上吗?”
到底还是有顾虑的,就陆暻年这样,真要是将夏天佑打出个什么问题来,是不是会被脱下手,拉不离手呢。
司机眼睛盯在还没有停下动作的陆暻年身上,幽幽的几乎是叹着气的说:“这股火,总要让陆总发出来才好,要不然憋在心里,哪里过的去呢。”
这话几乎是带着些感慨的语气了。
我沉默下来,要真的让陆暻年将这口气压下去,的确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就凭这几天陆暻年的沉默,我就能感觉到他心中的压抑。
到最后,夏天佑已经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动弹了,陆暻年这才罢手,交待了一句之后,转身回来上车。
他打开车门,我就用尽所有的力气扑进了他怀里。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张开双臂抱住我,然后有些焦急的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闻着他身上的血腥气味,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薄荷味。我甚至想不起来我认识最初的陆暻年是个什么模样的了。
眼前的他,有很多样子,冷漠的、体贴的、甚至是残暴的,暴虐的,但是为什么每一种都会让我那么心疼,那么的放不开手去。
我摇头。
他亲亲的我脖子,像是在安抚我,然后轻声的问:“那就是吓着了?”
他问的小心翼翼的,似乎真的怕他刚才的样子,吓坏了我。我心里坚定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思,想来想去也不过就是一句,“我爱你,陆暻年。”
爱,那种从四肢八脉,骨骼经络,甚至是身体每一个细胞发出来的爱意。
他抱着我坐上车,让司机开车之后,才低头跟我脸对着脸,“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还有没有散去的戾气,但更多的是爱意。很难想象戾气跟爱意会融合在一双眸子里,但是却是真实的,没有半分虚假的,就这样共存了。
我说不出我突然说这个的原因。
头回发现,其实自己也是嘴笨舌拙的人,说不出来,就实际行动吧。
我抱住他就吻上他,从来都是他主动的,我第一次主动竟然有些生涩笨拙,牙齿磕在他的牙齿上,有些不舒服,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止我吻他。
真的,这一刻好像不跟他连在一起,我就心里不安似的。
陆暻年被我胡乱的亲法,弄的慌了阵脚,抱着我的手开始越收越紧,但我此时的身体,明显是不能承受他这样的做法的,顿时疼的哼出声。
他这才紧张的放开我。
“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在这样的激情后,像是历久弥新的红酒,醇厚的让人心醉。
我的双颊泛红,轻轻的摇头,然后说:“真对不起,都是我让你担心了。”
我能想象到他找不到我之后的焦急。
更能明白,那种惊惶失措的心。
心疼他,也正是因为这种懂得。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眼睛里的墨色再加深,他声音完全的低下去,沉沉的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顾夏啊,你知道我哪天看到你倒在地上时的心情吗?真恨不得拿把枪把所有的人都突突了。”
我吻他的下巴。
他的痛苦太明显了,我几乎说不出安慰的话。
只能软软的窝在他怀里,抱着他,吻着他,用来平复他的心情。
看他安稳一点了,我才敢问,“夏天佑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说起这个,陆暻年微微坐直了身体,有些抱歉的跟我说:“那地方的袁家的地方,那些人也是袁家的人,如果直接让警方介入,对袁家来说是打击。我跟袁家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让他们自己内部处理,毕竟帮会有帮会的规矩。”
我点点头。
“你不会怪我吧?”他有些忐忑的问我。
我当然是摇头。
怎么会怪他呢,他能救我出那样的炼狱,我感激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怪他。外面的事情,我其实是知道的不多的,陆暻年怎么做,我当然就是支持他的。
而且,那天袁圆舍身跑来独闯狼穴,对我来说,这也是一份情不是。
保护袁家,其实也无可厚非。
要不是袁家人的帮忙,陆暻年没那么快找到我,要不是袁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陆暻年更加不可能带着人进来救我。
人总不能什么都想要。
我从来都是一个善于劝说自己的阿Q。
“不过,袁爷跟我保证过,那些伤害你的人,绝对不会比进警察局舒服了。”
我想想,大概也能明白这背后的血腥。
自来私刑都是比公家的刑罚更加严厉的。
我靠在陆暻年的胸口上,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只要是他给我的,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因为我坚信,他是为了我好的,不会伤害我的。
车子开口医院。
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一些状况。
司机有些为难的停下车转头过来说:“陆总,还是他。”
我靠在陆暻年胸口已经昏昏欲睡,这次的事情让我伤了元气,总是困倦,睡不醒似的,医生说这是好事情,睡眠好,其实对人来说也是一种休养。
其实背地里我也知道,是因为我伤的地方都是器官,疼起来要人命,为了让我好过些,给我输液的时候,总是要输些有止痛成份的药在里面的。
我迷迷糊糊的问:“谁呀?”
陆暻年脸色有些冷的说:“夏亦寒。”
我醒过一点神来。
事情来的太快太急,而且我的身体这样的,还真的没想起来夏亦寒,我抬抬头看外面,没看到什么,就说:“他估计也担心坏了。”
我没有忘记夏亦寒的那两个电话,要不是他给了我希望还有鼓励,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那么长的时间。
陆暻年却说:“要不是他,这次你怎么会受伤!”
他说的气愤的不得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迁怒,所以安慰他说:“他心里怕是更不好受。”
我因为夏天佑才有这样的祸事,陆暻年能想到这是因为夏亦寒的拖累,难道夏亦寒就想不到,凭着夏亦寒那样的性格,还不知道要怎么自责一场呢。
“你想见他?”陆暻年问我。
“见见吧,又何必刁难人呢。”
陆暻年虽然还是不高兴,但是终究还是放了夏亦寒来病房。
夏亦寒进门来,站在门口不过来。我看他的样子真的是迟疑,他居然连走到我身边的勇气都没有了。
夏亦寒这个人啊。
我在心里感叹,然后跟他说:“过来坐下吧,我没事了已经。”
陆暻年站在窗口,看到夏亦寒,他没有好脸色,见我身体都有些前倾了的招呼夏亦寒,冷哼道:“她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她的身体,不能那样太久。”
夏亦寒这才快步走到了我面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