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青两只眼仿佛傻了似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接着,他握紧的拳头终于垂落了下来。张小链看到这里都快想哭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场景。
顾暖在人群中间似乎可以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气声。她摇头摆去一道视线,在众人头中望到了一个老人的脸。
老人脸上的表情,与在场众多宾客高兴的神情明显不同,满是皱纹的脸上彰显的是一抹暗藏的无奈以及欣叹。
顾暖似乎不用多想,都可以猜到这个老人的身份:是钟家的钟老爷子吧?钟巧慧的爷爷。
婚礼结束了。在所有在场宾客的祝福下,新郎新娘独自坐上了花车,他们要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蜜月之旅。
新娘没有把手中的新娘花束抛出去,是拿在手里坐上车。
目送新郎新娘乘坐的婚车离开。
卫长青站在窗户前把拳头捏了捏,一个回头,看回休息室里坐着的一帮兄弟,有小九,老四和章三凤。
“二哥呢?”卫长青发现了端倪,明明说是萧夜白让张小链带他来婚礼现场的,结果萧夜白不见人影。
老四和章三凤都不说话。
张小链说之前萧夜白告诉他的:“二哥说他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卫长青觉得简直荒唐至极了,看着他们几个:“他胡闹,你跟着他们胡闹是不是?”
“不要这样说二哥。”展大鹏不高兴地拦住他。
“那你说他干什么去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不出现?”卫长青更不高兴,非常生气地说,“大哥现在不是我们大哥了,他是要当我们大伙老大的人了,怎么可以一个人四处溜达去了呢。现在,三哥这样——”
章三凤打断他的话:“是我大哥和她的婚事,和我没有关系。”
卫长青差点被他这话气歪了嘴巴,一拳头伸到他面前,比划道:“要是我是钟小姐,现在的心情肯定是这样的,一拳头把你打死算了。反正你是个窝囊废是不是?”
“老六!”展大鹏不由提高音量,阻止他往下说会戳到章三凤脆弱的自尊心。
卫长青却再也忍不住了,必须当面说明白,继续说:“三哥,你再这样下去,才是真正的窝囊废。你以为她会嫌弃你的腿吗?你的腿根本不是问题!她生气的是你不争。如果你争一争,她马上会改变主意跟你,知道吗?”
章三凤转过脸。
“你逃避什么?”卫长青冲他按动轮椅往外走的背影喊。
展大鹏赶紧捂住老六的嘴:“你小声一点。这里到处都是人,都是来参加婚礼的人,都听得见的。”
卫长青抱怨:“听得见听不见又怎样?哦,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人抢走吗?”
章三凤仿佛没有听见他这话,按开房间的门按动轮椅出去。
张小链坐在角落里,一脸无奈地看着几个哥哥争吵,此时此刻,他只想念二哥大白。
新郎新娘坐上独自旅行的婚车以后,一路开上了高速公路,离开了城市。没过多久,就到了市区郊外。美国国土辽阔,而且不像国内因为人口多建得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了近郊,明显无论人口和房屋的数量都少了很多。
关于蜜月旅行的地点,新娘子钟巧慧之前并没有过多和新郎讨论,只说,想找个空旷的地方看星星。
章英熙大概是为了满足她这个最基本的要求,带着她行驶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这里空旷,肯定晚上能看到更多的星星。
伴随时间的推移,逐渐的到了傍晚。钟巧慧从车窗望出去,能看到荒漠与草原相间的场景。这里是哪里,不是常年居住在美国的她,并不熟悉。
章英熙把车速放慢,像是要找个地方停车一样,说:“今晚这里看起来,并没有吃的地方。我车里带了些速食品。”
野餐是吗?钟巧慧连挑眉的表情都没有。
章英熙把车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她道:“没有心情吃是不是?这样,我先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钟巧慧这才慢慢的,把视线从车窗外收了回来,转身对着他。
东西?什么东西?她从来没有说过她要和他要什么东西。
章英熙从自己的新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个盒子,放到她面前:“你拿着,打开看看。”
钟巧慧眼睛眯着,手指头在略显迟疑一下之后,迅速拿起他掌心里放着那个巴掌大的黑绒表面的盒子。在她要打开盒子的瞬间,他的手突然扼住她的手腕。
吃力的一道疼,让钟巧慧眯眯眼,抬起头。
章英熙冲她笑着,嘴角的微笑仿佛凝固的一道阳光一样:“这么急?你不是和我结婚了吗?”
钟巧慧的脸不由自主地抽搐两下。
“说吧,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的新娘子。”章英熙的手,放到了她脸上,轻轻地抚摸。
钟巧慧使劲儿回咽快呕到喉咙口的一股反酸。
章英熙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表情,自言自语似的说下去:“对了,今天来婚礼突然问你愿意不愿意嫁给我的人,是他的朋友吧?”
听到他谈到了章三凤,钟巧慧眉头一皱。
章英熙笑着:“怎么,你心里装着那个瘸子?”
“不要叫他瘸子。他不是什么瘸子!”钟巧慧道,抬起的眼睛和他对视着,可以清晰可见的是她眸子里的一股怒气,是为了谁说的这话。
章英熙眼里的眸光慢慢地黯淡了下来,他抚摸她脸颊那双轻柔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紧接,突然一只手放在了她喉管上卡住。
钟巧慧像是没有料到他这个动作,又好像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做,眼珠瞪大了下之后,立马变得漠然地对着他。仿佛是生是死此刻都无所谓了。
“你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却和我结婚?”章英熙淡淡地开口。
钟巧慧嘴角咧了下,呵呵,呵呵,冷笑两声:“你自己也很清楚,我为什么和你结婚。”
“你说。”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杀他是不是?因为他天赋好,威胁到了你这个老大的位置。无论钟家也好,章家也好,明明你才是第一继承人,结果所有长辈都喜欢的人是他。我知道的,因为你那天给我寄来那双鞋子的时候,时机过于巧合了——我知道你那是想当面借助我嘲讽他的无能为力,但是我告诉你,你这是痴心妄想!你永远比不上他。”
这些话,足以让一个男人恼羞成怒。章英熙的脸上,是出现了五六种颜色翻腾覆海的趋势。但是,很快的,在他口里吐出来的却是:“在你小时候傻傻地看着他的时候,可是知道有个人,总是在你背后默默注视着你。”
钟巧慧脸上登时闪现过一抹疑惑,紧接她嘴角一扬,刚要说不相信。
在她面前,拿手卡住她喉咙的男人,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嘴唇。这个吻,不同于刚才在婚礼上表现的那样规矩和保守,不是蜻蜓点水而过。
她可以感觉到唇间被凶猛野蛮地撬开,继而伸入的长剑攻城略地。她两只手放在他胸前用力捶打要推开他的身体。
在推不开时,她的牙齿在他舌头上狠狠一咬。
血腥味瞬间泛开。
他的眼瞳深了下去,却没有离开她的嘴唇。
在她的牙齿意图要再咬下时,他的手指在喉咙口猛地收紧。这一下,她几乎翻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趁她身体软下去的时候,他的双手把她抱住,说:“你为了他总是那么傻,可你有想过我心情吗?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包括出卖我的灵魂。”
胡说——钟巧慧努力地想吐出这句话,想用手甩他巴掌,然而睁开的眼角望过去时,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脸上,在平常作为章家长子必须保持的那股威严漠然以外,突然在此刻,在她面前展露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充满了哀伤,难过,两只手是那样用力地抱着她,宛如自己的骨头一样不肯割舍,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头里去。
钟巧慧的眼珠子滞了下,能感觉到自己肩头有两颗湿润的东西落了下来,是滴落到她内心里的水池里去了。
从来没有想过,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场景,从来没有想过的这样一个他。这使得她脑子混乱,内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用力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意图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说:“你不用狡辩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会告诉给长辈他们知道的——”
“你不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吗?”
钟巧慧听到他这话以后,突然发现,他并没有把她手里的那个黑绒盒子收回去。
章英熙弯曲的手指放在她脸上,轻轻弹摸着:“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钟巧慧冲他列下嘴。
就她这个表情,让他的眸光再次一暗。他猛地从拉开车里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把乌黑的东西。
一看他拿出的是把枪时,钟巧慧咬紧了牙关,心脏一刻抓紧了。这时候,或许她心里都做好了准备。
章英熙回头,看到她这个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奇怪的弧度,说:“我喜欢你,但是你不可以坏了我的好事。”
钟巧慧听完他这话,昂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