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了半个多钟头的样子,他再次快等到没有信息的时候,终于从客厅连接其它地方的出入口里,看见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洪主席确实是不曾想到,曾经,会有这样一个女人,来掌管萧家。毕竟看之前萧鉴明的态度,都是没有准备让女人来接管萧家的。因此,或许之前萧淑梅或是萧淑兰打过电话给他,但是他都借口没有去见人。
只能说,眼前这个女人,和萧淑兰她们完全不一样,做事远比外表狠辣多了,突然一句断了他基金会的资金来源,直接让他喝西北风的话,真不是什么人能做出来的。
顾暖依旧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出来见客。只看客厅里从沙发中站起来的男人,中等身材,矮胖,像只厚墩子,一看圆圆脸是油光满面的。
做慈善的,都是长得像弥勒佛的身材面孔吗?
“让你久等了。”顾暖走到客厅,说。
洪主席听见她这话马上一笑,道:“不会久等。少奶奶请坐吧。”
对方后面那句话,倒是让萧管家立马皱了眉头,这人以为自己谁呢。
是谁呢?这么一个人,竟然能掌管萧家举足轻重的,能帮萧鉴明把名声传宗接代流芳百世的重要人物,远比公司的掌门人更来的重要。
因为一家公司有可能会倒闭,但是慈善基金,可就不一定了,活的,恐怕势必要比一家公司的寿命要长。
顾暖本来对慈善基金这个东西,是没有怎么关注的,一切的注意点,源于她老公那时候在山上突然对她父母说的那番话。
她老公肯定不是平白无故这么做的。说大白是由于继承了父母的传统,可能正是如此。
基于此,他所关注的东西,她肯定要帮他留意。
洪主席在顾暖没有坐下之前,已经屁股先挨上了沙发,他的体重,甚至让支撑的沙发腿发出咯吱的声音。
顾暖初步推测,他的体重,至少一百五十斤以上。
洪主席没有等她说话,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因为顾暖让他在这里等着等得太久,几乎磨去了他的耐性,现在可以打开话匣子吐出满肚子郁闷了。
“少奶奶,我可以明白少奶奶为什么急于找我说话,是生怕慈善资金出了什么意外,这点少奶奶尽管放心,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我们萧氏的慈善基金会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
萧氏慈善基金会?顾暖的眸子里掠过一抹不留痕迹的光。
她倒真不是找对方过来一开口就打算问这个。对方却急于给她说明了什么了?
原来这个慈善基金会,不是萧鉴明和太太创立的。是在阮汝珍去世后,由萧鉴明,大概是为了孝敬自己老母亲的缘故,为了留住自己老母亲的名,于是给创立了这样一个慈善基金会。那么,明新医院,是萧鉴明在太太过世之后才建立起来的。
这些,顾暖之前真的没有仔细去调查过,因此可以说是毫不知情。她突然想到找这个洪主席来说话,当然只是像之前说的那样,因为自己老公关注慈善资金的事儿。
“现在,萧氏的慈善基金会,是都做了些什么,有哪些支出?”顾暖问了个最基本的问题。
洪主席听她这个问题立马一笑,很显然把她当成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说教了,说道:“这个少奶奶不知情真是不应该呢。董事长可是一个非常爱做慈善的生意人,一直享有在慈善界的美名。我们基金会,造福苍生的事,可就多了。我一时肯定也没有办法给少奶奶讲全了,要不,少奶奶看哪天有空,上我们那里看看。”
顾暖对此摇了下头,道:“我身体不太方便,家中又要照顾病人,医生让我不要随便乱走。我找你来,除了问问,没有其它。”
只是问问,却让他在这里苦等了四个钟头。洪主席心里那是什么样的想法,可想而知。洪主席的嘴角微沉着,说:“那这样吧,如果少奶奶想更具体了解些什么,我让我底下的人,打成报告给少奶奶过目。”
“这个倒不用。”顾暖依旧一幅好像不用对方麻烦的口气说,“专门打份报告不得大费周章的。这样,你现在打个电话,让你们财务的人,把所有基金会建立以来的财务报表存储的电脑硬盘,拿过来。我会派人帮手去搬电脑。”
洪主席听她左一句不用麻烦右一句不用麻烦,本来还得意地勾着嘴的,再听到她最后那些话,直接是嘴巴半张,目瞪口呆。
“少,少奶奶——”洪主席把打结的舌头打开,猛地咽了下口水,随之沉降脸色,几乎变成黑脸包公,声音凌厉地说,“少奶奶说的恐怕我是办不到的。”
“嗯,基金会的财务状况有什么问题吗?”顾暖像是不解。
洪主席说:“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少奶奶并没有这个权利命令我做这个事。”
“我没有这个权利?”顾暖微眯起一双眸子。
“是。”对方斩钉截铁,那股吃了不知道什么的气势,竟然比老鳄鱼更甚的样子。
“那好吧。”顾暖说。
洪主席迟疑的眸光落到她脸上。
果然,顾暖对身边的人说:“从现在开始,一分钱都不能给基金会了,同时,广而传之之前那些萧家的朋友们给基金会捐过款的这个事情。”
“少奶奶!”洪主席蹦地跳起来,气势汹汹的,仿佛自己才是这家里的主人吼道,“你要知道你现在做的是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从现在开始,这个家里的每分钱都是我挣的,我要捐到哪里,不都得找个安心踏实的,能捐给一个连捐出去的钱到哪里去都不给我看的地方吗?”
“你——”洪主席伸出的一只手指几乎指到了她脸上,“你说这家的钱你挣的?”
“我收购了长达集团,所有资产都属于我的了。因此,不是我挣的,谁挣的?”话毕,顾暖接过萧管家递过来的那杯茶水,示意对方可以按照她刚才说的话去做的了。
洪主席是站在原地,杵了老半天。
顾暖眼角瞄了瞄他脸上,只知道这人,固然和明新医院的那个高院长,是形象类似,但很显然,骨子里是两种人。
“既然少奶奶没有其它事儿,容许我先走一步。”洪主席道。
说完,他也不准备再看顾暖的脸色,转头就走,直接走出萧家大门口。
这等气势,连从楼上下来的萧淑菊一看,都吃着莫大的惊。怎么,现在一个代替他们掌管萧家基金的人,都能如此趾高气扬,气焰嚣张到压过主人的头顶了。
萧管家对着顾暖说:“这人,其实几乎都没有来过萧家。上次,老太太让我打电话给他询问事情的时候,他的态度也不怎样。”
顾暖只知道一点,这人,连她放出的话都不怕了,说明,她要的那个慈善基金财务状况,是个命根子。
萧淑菊是看不明白的,走下楼来之后,开始发起牢骚:“这人是怎么了?弟媳,这个慈善基金,有什么问题吗?”
顾暖听到这,更是有对这个傻老三翻白眼的冲动,不过终究没有,口风稍微一转,道:“三姐知道之前嫁给林家时带去的嫁妆去了哪里吗?”
“哪里?”萧淑菊其实不太想提起林家乐的事,那是她心里的痛。
可顾暖见她傻到这个地步了,倒是终究不得不提点下她:“三姐再仔细回忆一下,林先生,真的从来没有提起过诸如此类,说可以以两个人名义捐款的事吗?”
啊?!萧淑菊大吃一惊:“你,你意思是说,他把我的钱,都转到他名下的基金会了吗?他拿我的钱去做慈善了?这么奇怪的?”
一点都不奇怪好不好。根本,就没有做什么慈善。按照林家乐这种自私自利的生意人,慈善基金,是最好的避税手段不说,而且是极好的转移资产,传给后代的方式。
萧淑菊待再明白点来龙去脉之后,登时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她的钱,说到底,真的是被他都挪给他亲生女儿用了。真是,比起被他花掉更让她气死的节奏。
“其实——”顾暖道,“如果三姐能有保留一些相关证据,比如可以说明,他当初说好的,这些钱,是两个人的名义捐出去的话,那么,仅凭三姐以前和他存有的夫妻关系,这笔钱,说不定是可以追回来的。”
萧淑菊听了她这话二话不说,转身跑上楼,没过会儿,她急匆匆拿了个包下来,冲出门口。
忘都忘了谢顾暖一声。
顾暖也用不着她谢,因为都知道她要去干嘛,那相当于已经是帮她顾暖收拾人了,是最好的道谢方式了。
所以说,这个所谓富人慈善基金的猫腻,绝对不是一丁点儿。
顾暖嘴角再瞟回去,可以看见屋里角落里一个人影闪现的样子。
而那个被她锋利的眼神抓住了身影的唐思礼,被迫走了出来,对她说:“我不是故意窃听的,只是刚好听见。”
“但是已经足以说明,唐教授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眼看她一句话拆了自己的西洋镜,唐思礼无话可说:“那是因为,我当年受教育的时候,受到了萧家不少恩惠,总不能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