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暖确实不知道他有爱拍照的嗜好,因为平常都不见他有拿相机到处拍相的行为。
大白确实不爱拍照,也不像外界说的那样是个自恋狂整天拿相机拍照拍自己的人,不,不是。自己这张脸有什么好照的?
要拍,得拍老婆美美的脸。
不过老婆向来低调,不爱让他拍。他只好每次趁老婆睡觉的时候偷偷拍。
顾暖于是在看到他手机里的图库之后,看着看着,眼珠子越瞪越大。
“你图库里,都是这些?”
“是呀。”小朋友乖乖点头,十分骄傲地说,“除了你的美照,没有其他人的了,你放心,连我的美照都没有。”
“你拍我睡觉的照片做什么?!”要不是有出租车司机在,顾暖要吼了。
小朋友登时害怕她抢手机,赶紧双手保护住这些珍贵的照片,说:“你,你不准删!我告诉你,这些照片,多少钱我都不卖的!”
她买自己的照片做什么?问题是,她流口水的照片他都拍!
冷静了一下,顾暖冲小朋友露出勾引的一抹微笑:“放心,我不删,只是给你点指导意见。”
“指导?”小朋友满脸质疑。
“对,我告诉你,哪张好看,哪张不好看——”
知道她要删哪张了,大白的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冲她也笑一笑:“行,你不喜欢的,我当然也不喜欢了,我把它洗出来,扔进垃圾桶,好不好,这样才彻底。”
顾暖忍不住要拿手捏他那张阴险狡诈的脸。
酒店门口,一个老妇人站在那儿,向行驶来的出租车张望。
☆、【122】赵家案
由于赵梦瑾生病,当时头等舱还有两个舱位的时候,萧夜白肯定要把这个座位让给自己生病的外甥女和能照顾她的医生。
唐思礼就此安排在了头等舱。
“第一次坐头等舱吗,唐教授?”看到这个腹黑教授连头等舱的高级座椅都貌似不会操作的样子,赵梦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唐思礼的目光落到她脸上那抹狡猾的笑,说:“我坐过没有坐过头等舱,能娱乐到你吗?”
赵梦瑾的笑容僵了一下。
接下来,飞机从起飞到落地,两个人之间没有再交流一句。
直到下飞机的时候,因为萧夜白只想独占老婆,他们两个,和展大鹏章三凤坐在了一辆车上。
章三凤代替萧夜白问唐思礼:“病人好点了没有?”
“烧退了些,炎症没有全退,需要一段时间。”唐思礼答。
赵梦瑾坐在靠车窗的地方,中间坐着章三凤。连坐在前面副驾座上的展大鹏都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想这个赵大小姐之前是亲口要求唐思礼陪伴的。他们当时都挺纳闷呢,因为他们都知道,唐思礼实际上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换句话说,唐思礼能有这个本事让人感觉心里头不舒服。
别看这人是个能治百病的大医生,但是气死人的本事,和萧夜白有的一比。
赵梦瑾什么心思,现在,让人更摸不清了。
唐思礼却是我行我素的,好像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赵梦瑾皱起眉头,通过这边自己的车窗玻璃,好像能望到对面那个男人倒影的一个侧脸,真的是异常的冷漠悠然,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左右到这个男人的样子。
她赵梦瑾,可算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子了,到哪儿都好,哪个男孩子不是看着她要脸红心跳的,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的。
当然,她是不知道,不要看唐思礼出身穷苦,可是真的也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男人,走到哪儿,一样都是吸引了无数的女性。
如此说来,这两人算得上是旗鼓相当。
他们的出租车,跟着前面萧夜白坐着的车,在一个红灯路口处,他们的车停了下来,萧夜白的车往前继续走。
里约热内卢属于南半球,与北半球的气候是相反的,但是,它是沿海城市,气候一年四季变化的温度,都是比较适宜的。现在的里约热内卢,正是不热不冷的季节。
顾暖下飞机之后,只像平常一样加了一件小外套,觉得刚刚好。后面的车有没有跟上来,她和萧夜白都没有怎么察觉。夫妇两人,是因为车走了哪条观光旅游线路,可以望到那传说中著名的耶稣山。
巨大的人像,仿佛漂浮在云层中的美景,宛如呈现出一种天降神灵的奇妙感觉。
顾暖对着云层下来的阳光,必须眯着眼。
她身旁坐的萧夜白,明显来过里约热内卢这么一个著名的城市,因此并不显得对这里的风景有多么好奇,但是,是和前面站着的老人,远远的四目相对。
顾暖一样是看见了,在巨大的耶稣山作为强大的背景之下,一座酒店矗立在前面的路口附近,酒店门口站着的老妇人,穿着得体,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神情稍显肃穆。
她身上那身像是佛禅一样的棉麻袍子,白色的,让她像个仙道一样。这样的一种感觉,是与那神圣的耶稣山,似乎融合了一体。
车子在离老妇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付了车费,萧夜白和顾暖下了车。
酒店门口的服务生走上来棒他们挪运车上的行李,由于是五星级酒店,服务周到。服务生未把东西搬上楼之前,有钱就任性的大白一如既往的,先付了些小费给服务生。
这使得对方更是卖力地为大白工作。
顾暖都不禁想,要是天下的老板,都像她老公这样的慷慨大方,对员工先预付工资的,那真的是,天下都不会有劳动纠纷这回事了。
纵观人类历史,是老板先付员工工资,或是后付员工工资,似乎都没有个定论。
只能说,这都是源于人与人的一种不信任。
老妇人,悠悠地看着大白先付的小费,肃穆惯了的嘴角不由一扬,带着固有的高贵的气息,说:“像你妈。”
“是吗,赵阿姨?”萧夜白对对方挑挑眉说。
看来此人是传说中赵家的女掌门人赵夫人了。
按照年纪来看,是没有错的,这位赵夫人,是萧鉴明和阮汝珍的朋友,年纪,要与萧鉴明差不多,应该是有七十上下了。
顾暖都不由想,要不是萧夜白是萧鉴明的幼子,由萧鉴明年纪大了些才得来的孩子,那真的是,她老公应该年纪都很大的了,孩子都一大把的了。
赵夫人不像自己闺蜜阮汝珍一样多子,只是有两个儿子,但是,由于大儿子赵梓荣娶了萧家的大小姐萧淑梅之后,萧淑梅一口气给赵家生了三个孩子,赵家的子孙后代一下子多了起来。
对此,赵家人一直都很感激萧家,也很喜欢这个大儿媳妇。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圈套早已牢牢地罩在了萧淑梅头上。
赵夫人,别看已经七十了,但是,本来并不显得如此苍老。在最近的一期媒体杂志上,曾有过对她的一篇专访。路上经由老公介绍,顾暖在电子网页上找到了这篇报道。
在这篇报道里,有赵夫人的照片,赵夫人满头乌发,身着白衫紫裙,拥有中国传统女性的那种严谨的高贵,典雅的冷艳,让人怎么看,最多五十岁,不超过六十岁的年纪。
明显是,受了些打击的缘故,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内,赵夫人的头发,白了一大半,乌白相间的斑驳,更显示出岁月的沧桑和年纪的无情。
或许赵夫人的头发本就是白的了,只是没有打理成黑的缘故,也能从中可见,此刻赵家面临的前所未有的危机,让她操碎了一颗心,连这种她向来最关注的妆容问题,都被她暂时遗忘了。
对于富人家的太太们确实如此的。如果没有了钱做支撑,之前一切用钱堆积起来的形象如同沙漠幻影,钱,制造出来的繁荣和虚荣,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懂的。
赵夫人懂,赵夫人在这个圈子里历经多年,可谓是什么可怕的场景都看过了。看过有些曾经富极一时的家庭,都犹如红楼梦里的四大家族一样,繁荣时满壁生辉,破落时,真的是就连葬身之地都没有,形同街上披着件草衣乞讨的乞丐,再不济,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大都是,欠了大笔的债,过后终年,都只能活在被人追债的世界里面了。
那是一个,别想再见到阳光,并且能在阳光底下过日子的世界。
顾暖看着,赵夫人紧紧握着她老公的手,紧紧地握着。
这种紧握,说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倒不如说,是一个长辈牵拉着晚辈的手,担心,关切,焦虑,不安。生怕孩子远去。
赵夫人很喜欢大白这孩子。
顾暖看得出来。
她老公,好像性格蛮孤僻,蛮古怪的一个孩子,却是合了某些人的胃口。
“你妈——”赵夫人和大白说着,好像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那样的絮絮叨叨,“向来出手大方,最喜欢先给钱给人家做事。因此,不少人都说你妈是个傻子。但是,不管怎样,事实证明,你妈是对的。在你妈一生的商业生涯中,与你妈合作过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说这辈子最可信任的人是你妈,首选商业合作伙伴,除了阮家大小姐阮汝珍,别无他选。”